“还翻白眼呢,别翻了,再等会指不定我改主意了。”改主意把你们都扬了!江以逢说完暗戳戳盘算。
萧挽的手始终被他牢牢牵着,生怕这群人趁他不注意对徒弟做点什么。
出了山门,两人就看到方舟载具停在门口,这么一看,来的人可能还不止这么点,还有一部分在载具里待命。
待二人跟着上了方舟,却听到要将师徒分开,说是方便照顾,实则是关押。
萧挽即便没什么本事傍身,但当初黄家女傅曾经给了自己不少东西,报名倒是够了。即便这会自己对与师父分开没什么感觉,但是他分明觉得江以逢身边的气压骤然低了下去。
生气了,不关我事,这些人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江以逢展开手里的折扇,眼眸微闪,薄唇轻启:“要请衔枝仙住单间吗?我觉得跟徒弟挤一挤挺好的,听不懂的话我可以代你们宫主进行教导,想必他也不会说什么,对吧?”
张岳痕惊得一脑门的冷汗,就这架势,想单独拘着小挽岂不是太难了些,早知道差别人去干这事了,自己何苦跟着趟浑水。
眼见旁边不识好歹的同门试图拔剑挑衅,张岳痕上去就是一脚:“你聋啊!衔枝仙说了,他乐意跟徒弟挤一挤,你是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你不乐意活我还想活!呸!真够拖后腿的。”
同门弟子不再敢多说什么,纷纷后退一步让出道路,张岳痕上前领着两人朝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萧挽险些被闪瞎了眼,看来这群人确实上了心,房间处处投其所好,这群人算是保住了脑袋。
江以逢伸手摸了摸椅子扶手上的的珠宝,回头对萧挽道:“哎,静云宫这方舟挺好的,后面师父送你一个玩玩?”
“不劳师傅费心,小挽不需要。”萧挽道。
“嘶哎你这,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不识好歹,回去就罚你,让你哭着让我原谅你。”江以逢道。
拌嘴间,方舟便已抵达静云宫。
萧挽跟着江以逢下了载具,这才发觉,静云宫真不是白叫的。
片片云趴在屋檐顶上,置于路边荷塘,感觉多走两步伸手,就能体会到云朵的手感。建筑更是不知比风偃逐逸陵门气派不知多少,这才是真堪比仙宫。
江以逢却挑了挑眉道:“到处都白花花的,太素了,哎呀呀看得我眼睛发酸。”说着眼睛还瞥向萧挽,好像只有他暂时能洗洗自己的眼睛。
他们跟着张岳痕去见宫主。一路上,萧挽发觉这里的气氛倒是远远比不上风偃逐逸陵门,这里的弟子的行为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板一眼,温文尔雅,不像自己的门派那样吵闹有生气。
思索间,却被台阶绊了脚,接着就跌进一个结实的臂弯,头顶传来师父的声音:“还没见宫主呢,怎么就先磕一个了?给他磕作甚?给师父磕。”
有了这个小插曲,江以逢牵着他的手,以防他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看路。
到了前厅却是不见宫主,张岳痕也只让他们稍等片刻就先行离开。
江以逢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四处走动,十分随意,倒是像这里的主人一般。
“小挽,你说说这静云宫宫主,客都来了不见主人,比我还高调啊。”说着就随便找了吧椅子坐下,还招呼萧挽也一起。
“落眠前辈,让您久等了。”
两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竟是一个跟容椿差不多大的少年立于主位,旁边还有一男一女近侍跟着。
少年见到径自落座的江以逢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带着笑意看向两人:“我乃静云宫宫主,鹤纾疴,落眠前辈唤我的字,宿幸便可。”
“鹤纾疴,宿幸,你的长辈似乎很爱你,这名字是起的用心。”江以逢顺着他的话夸赞道,接着又补了句:“纾疴……你身体不好?”
鹤纾疴笑着回应:“落眠前辈心思细腻,确实如此,别看晚辈身段跟少年无异,实则也有五十个轮转。”
五百!江以逢抬眸看向鹤纾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阳光稳重的少年,实际也是个老东西。
萧挽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数着,这个年纪按照辈分,放在民间自己该喊他什么,不过师父估计已经在感叹他是个老家伙了。
鹤纾疴给身边的近侍一个眼神,二人会意,抬过来一个东西,此物被布层层遮盖,有些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着凸起的形状,即便有很多残缺,但也看得出来是一具尸骨,估摸便是从紫溪山带出来的那具。
“不瞒二位,这具尸骨经过辨认,是静云宫内大弟子云行,虽是记在我的名下,但有老祖的指点,实力不俗。”鹤纾疴道。
“那确实蛮可惜的,但怎么就认定是我徒弟干的?”江以逢也懒得跟他兜圈子。
鹤纾疴笑道:“紫溪山之行本属于擅自闯入,但有落眠前辈和莫炀前辈,那便是为了民间福泽,二位前辈总干不出迫害其他门派弟子之事。至于黄家少主和随从,家门毫无门派根基,倒也不至于在静云宫动土。如此,便只有这位小挽小友问题最大。”
“合着你们空口无凭,全看势力?那宫主您也看见了,徒弟小挽,可有杀人的本事?”江以逢道。
“可晚辈听闻,小挽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各入山的,而是莫名从山中被带回来的。”鹤纾疴道。
“这话可就好笑了,多少人入不了我门下急的发慌,如今见到我顺手救的小挽收入门下就起了旁的心思,静云宫主,您不仅空口无凭,还信民间传言。”江以逢翘了二郎腿,悠闲扇着扇道。
“前辈真是会说,可这个又如何解释?”鹤纾疴隔空轻轻挑起盖在尸骨上的布,露出头骨处的破损。
“听说小挽小友至今无法感知粼,却有个好身手,一把竹箫也能使出棍的威力。”
两人的目光落在头骨的破损处,破损方式确实像钝器击打,加之紫溪山有人闯入是会被发觉的,这么定是萧挽所为。
“我一开始要是有这个本事,黄家少主我也得敲两闷棍。”一直旁观的萧挽开了口,回想黄砚书当时的表现,他却有些恨铁不成在里头,明明比自己厉害不止一星半点,却躲在绪风身后掉眼泪。
“不对啊,按照莫炀的说法,有人闯入就会发觉,那么云行进入你们为何不知。”江以逢道。
鹤纾疴依旧保持自己礼貌的笑意道:“前辈有所不知,云行本是去调查黜枫城晦气外溢的情况,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的衣物上本就有隐匿气息的术法。”鹤纾疴解释道。
“讲不通,这可是几位大能所布,这点法术察觉不到?”江以逢并不好糊弄。
“可云行的尸骨被运来之时,还紧紧抓着这么一片布料。”鹤纾疴不慌不忙拿出那片破损的布料,竟是和萧挽当时所穿的衣料如出一辙。
其实不难猜想,当时萧挽自己的衣物是媪喜用晦丝编制所制,这么一片一样的布料并不难找,只需要找一个晦者就能解决。
媪喜虽是证人,可一但放出来,自己的身份也就会被怀疑,怕是走不出这静云宫。
发觉他的担忧,江以逢不动声色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道:“就这衣料,晦者手边一箩筐,我随便派个有实力的弟子能拿出来比你还多的。这假证,力道不够啊。”
鹤纾疴低声嗤笑道:“那敢问,小挽此人,出身何处?黜枫城从未有人见过他,而前辈你,从出山就只去过紫溪山附近,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毫无粼气的凡人,又是怎么在紫溪山存活的?”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不论江以逢编造什么答案,只要实地考察就会被戳穿。只见他不慌不忙,摇着折扇笑道:“原本不想说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瞒着了。”
鹤纾疴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按照衔枝仙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认了,就看看他要编些什么出来。
“世人有所不知,我衔枝仙爱好男色。小挽,就是我养在外头的小老婆,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发现,自然得藏好。”江以逢道。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不惜损坏自己的名声也要帮徒弟说话,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真是……
小老婆……?听到自己的称呼,萧挽不可置信,原本充满死气的眼好像多了些灵动,他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小声道:“小老婆?夫君?师父,你有损师德啊。”
听到徒弟的话,他戏谑般弯了弯嘴角,看向主位的鹤纾疴道:“怎么,不相信?要不我俩亲一个给你们看?”
鹤纾疴面色不改道:“这就不必了,衔枝仙的嗜好我等不必知晓。只是关于入山和出山人数不对,出山多了一人,作何解释?紫溪山的封印感知不会撒谎。”
坏了,忘了这茬了,从不能说萧挽是鼹鼠打洞过去的吧。江以逢回头看了一眼萧挽,只见他此时又陷入神游,不知道思考什么去了。
他当然不会知道,萧挽听完师父的描述,试图脑补一个夫君师父,毕竟在他看来,师父的性子成家确实挺好的。
只见原本立于主位之上的鹤纾疴缓缓走下台阶,对着江以逢行了一礼,而后道:“前辈,门下弟子做了这等错事,不如放我静云宫处置,您也早些去找个天赋更好的弟子为传承。”
“哎呀,你问问小挽他答不答应留下?”江以逢用扇尖指了指,却不等萧挽搭话就自顾自说道:“你看吧,他不答应。”
江以逢话音刚落,门口就涌进不少弟子,随时准备拿下小挽。
“埋伏的挺早,看来不管是不是我干的,都要我留下,对吗?”萧挽回过神,看向宫主,眼里的死气带着淡淡的愠怒。但凡他身上有粼力,鹤纾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掀了这里。
“早些认错,还能少受点苦。”张岳痕也混在人群里,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