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宗也是一顿。
“你第一个想法不是它好不好吃,居然是值不值钱?”
周正道。
“我们辛苦来这一趟,就是为着赚钱。”
温承宗愣了愣。
“这样?”
周正追问。
“这个东西有人收吗?值多少钱?”
温承宗想了想。
“我们家酒楼可以收。”
他寻思了一会,想着这个东西要卖天价去。就算卖天价,酒楼里的老客户,那些富商也是一定要吃个新鲜。
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吃的到,味道又很不错,肯定是平生第一次吃。
没吃到的必是被吃到的炫耀。
口口相传,根本供不应求。
这里产的鳄鱼品种根本不大,不凶猛,体长带尾巴都超不过两米半。捕捉难度低。
该定个什么价呢?
一只都**十斤了。
思索片刻,温承宗道。
“那这样,我问一下,这个东西在市面上多见吗?”
周正想了想道。
“这个根本没有,煮出来太腥了。也只有丛林水域河流才有,不常跑出来。南巴的河是山脉上流下来的水,与丛林的河接壤。所以这个东西在南巴也很少见,沼国多见却没什么人会煮,南巴这没人敢像我们这样进那样深。在南泽的话,我敢保证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是什么。”
温承宗又问道。
“若是我们拿这个做菜传了出去,会有很多人抓得到这个东西吗?”
周正道。
“应该一群人不怕死进来还是抓得到,但得费尽千辛万苦。”
温承宗问。
“这个东西在丛林里的河很多吗?好抓吗?”
周正道。
“很好抓,它很蠢。但是没什么气力的人,还是不要冲动上去抓。我觉得很多,你看,我们眼前就有五六条。整条河都是,往里走成千上万。”
温承宗心中有了数。
“那这样,你闲着没事带人进来打。我和你收,二十文一斤。它的爪子和尾巴尽量完整,尽量活着的。”
周正身子一震。
这东西那么值钱的吗?
要知道,像野猪这东西已经没有人打了。
野味野味,也就是吃个新鲜。
野鸡比起家鸡肉柴又有股怪味,只能吃里面的内脏,或者炖汤。
野猪没有煽过,那股味道真的难以入口。
可到底还是肉,一斤**文还是买得动的。
对比一下家猪十四五文一斤的价格,得多难吃可想而知。
所以打到一只三百斤的野猪,可能搭上命不说,又拖又扛,也就二两银子,还未必全卖的出去。
方才那几只麝倒是买的上价,二十文一斤,可是没什么人买,酒楼也不收了。
有人吃,但是卖鹿肉的地方不少。
这猪龙,二十文一斤?!可以说是天价了,一只可不得二两?
可是这玩意根本不难抓啊!
比起野猪,压根没危险,很好找。猪龙品种很多,沼国下游有两人长的猪龙,可是这里就是一些小品种的猪龙,捕获难度低。
周正再次确认。
“你们真的收?”
你们?!
温承宗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却还是点点头。
“是,我收,这也是为了酒楼的生意。但是要看品种,这种是好吃的。”
这种中小品种的鳄鱼是可以吃的,一些根本很腥臭,不能吃。
也需要调味料处理,其他酒楼压根不会弄,就算有人捕捉了也煮不出他们那个味道。
周正闻言,与赵龙几个急忙拿了绳子渔网捕抓。
不多会,几个被雨和河水弄的**的几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绳网困住的三条鳄鱼挣扎有些发怔。
周正却道。
“这东西真的能卖那么贵?也就是和那种大肉蛙一个味道。”
大肉蛙?是在说牛蛙吗?
温承宗再次点头。
“我说了能卖就能卖。”
周正心里狐疑。
“你莫不是要哄着我玩,高价收我手里的东西吧。”
温承宗道。
“有一点吧,虽然不知道你要银子干什么使,反正我们家酒楼收,让你赚一些。”
周正道。
“不必如此,没这必要。”
温承宗扯了扯嘴角。
“你非得要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我酒楼一条一转手就是十几两你才高兴吗?”
周正瞳孔一颤。
不可置信道。
“十几两?!”
赵龙等人也是看了过来,一脸诧异。
温承宗道。
“你别觉得我赚太多。酒楼营生成本那么高,布置流水,采买人工,提供环境。调味料也不少,方子也是我们家独有,也只有我们家才知道怎么处理。”
周正却道。
“卖价那么贵,真的有人买?”
温承宗道。
“当然有啊,穷人买不起,富人是真的富,他们自然吃得起。这东西南泽没有,得费千辛万苦来低谷那么危险的地方寻得,还得拿马匹运四个时辰才能到南泽。旁人吃不到,他们也买不到的稀罕玩意,不好吃也要吃。就图旁人吃不到,半两银子一盘都算便宜他们了。”
周正更是咋舌。
“半两银子一盘!”
乖乖,半头肥羊。
不过,也像温承宗说的。酒楼的成本就在哪里,要养几十个人,开那么多薪酬。要花几千两弄摆设,布景花瓶。
不赚一些怎么行呢?
再说方子是温家独有,这东西又要跑那么远来抓,半两银子一盘真的不奇怪。
周正也释怀。
也觉得就该赚那么多,这东西那么容易抓,抓得到只是得利润的一点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只是不知,这样的东西不是很好吃要如何煮的香。
随后又对赵龙赵猫等人道。
“此处狩猎大家都有份,只是我带的路,我知道的兽圈,利润我要占大头。”
赵龙等人也只是如此,却还是心里焦急知道能有多少。
只定定看着周正。
周正一时也不知怎么算,转头看向温承宗。
温承宗一会想出个主意来。
“这样,你们都领着我们家的月钱,又拿着我们家的驱虫药和各种药粉才能走到这里。按理不用分你们的,但是此地凶险,不给你们不像话。这样,他一人四成,你们四人平分六成。”
赵龙赵虎等人满意点点头。
他们是护卫,保护大人是职责,本来就不该分到利润的。
可是这里那么危险,理应有点酬劳的。
一人一成五真是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这三只只怕有三四两,一成半那就是快几百文。
路上再抓点什么,这样一算,他们眼睛亮的不行,跑一趟就有一个月银钱了。
亲娘咧。
周正又问道。
“这可以是长期买卖吗?”
温承宗点头。
“自然,开门做生意,需得要这东西打出名声。你不来抓,我也是要派人来抓的。”
怔了怔,温承宗又补充道。
“只要这种鳄鱼,其他品种不太行,而且就算是这种,不要太大的。十尺以上就是成年了,成年鳄鱼肉腥,不好吃。我也是看着这几条小,才肯出高价。”
周正点点头。
温承宗看着那平静无澜,皆是绿藻腥臭的水,又告诫周正道。
“我晓得你不肯待宅子里,实在闷着来透透气。你要找个事做,我不拦着你。你本事大,又足够小心,我想这里没什么危险。但你需得记得,来这里抓猎物至少得五个人以上,而且不得下水,看到毒蛇毒蜘蛛躲得远远的,别想着抓,不是越毒的东西越值钱。”
这水里太危险,数不清的爬虫,吸血的蚂蟥一条一条的游弋。食人鲳,几米长的电鳗鲶鱼。
但是温承宗想起一事。
“对了,那个红鳞的鱼,一样的价格我也收。最好想办法弄条活的,小一些的。”
周正诧异。
“一样的价格?疯了吧,这东西几百斤重呢!这样收一条得多少钱!”
温承宗笑道。
“别心疼我啊,能抓到我那边才赚钱呢。”
周正狐疑道。
“真知道怎么料理?那东西很腥。”
温承宗点头。
“你放心,只顾抓好了,我待会给你列个单子,什么样的好吃,你尽管抓来。那红鱼要是活的,我加一倍。”
周正也是咬着指甲盖,觉得为难。
“那红鱼气劲大的很,捞起来得几个人才能拿网捕起来,一榔头先捶死。若是活的,那尾巴怕是能拍死人。小一些还可,真要活的,需得扛个木鱼缸来装着。”
温承宗摆摆手。
“你想主意吧,但是一句话,你注意安全。”
周正又思索上了,没回话。
倒是一旁的赵龙出了声。
“少爷...”
赵龙向来寡言,此刻要说话倒是有些哑,一时吞吐不出。
温承宗还在等着他下文,没等到,看着那期盼的眼神,忽然明了什么。
“也想一起来狩猎啊?多赚点?”
赵龙闷着声音道。
“成了亲,就这几年能干。”
他话是言简意赅的。
但是温承宗晓得他大概意思。
成了家,花销大,又要做父亲的人了。能闯能拼的时候就这几年,得趁身体还好,多挣一些。
周正必是要带五六个人过来的,他身手不差,虽不知要从哪里调配,但不管哪里,以赵龙的本事都可以有一席之地。
温承宗思索片刻道。
“你在温美妍底下做事,到时候还是得看她想法的,我不会越过她。我估计她不会不同意,但还是嘱咐你一句。得小心,这地方凶,不可冒进。”
赵龙听得眼睛闪亮,不善言辞的男人只狠狠点了头,面露感激。
随后温承宗又感受到两股视线看过来。
那两个憨货正一脸期待看过来。
温承宗扯扯嘴角,斥道。
“你们必是要跟着我做事的!来这,我驱使谁去!”
赵虎赵豹顿时焉了焉。
这里新奇,还有许多闻所闻问见所未见的东西,到底年少心性。
更何况,此地虽然危险,明显的要更赚钱。
但是自己的差事可不能丢。
也只能艳羡的看着旁边赵龙赵猫。
周正又在水边寻摸了片刻,水里没有红鱼的动静,只有鲶鱼。
那东西没人吃。
也不是没人吃。
几百斤一条,扛上去不划算。
鳄鱼是活的,可以抓回去卖。这东西,抓了也只能自己吃了。
周正无法,只得又抓了两条小猪龙,一人扛一头,刚好。
小猪龙其实没有那么重,拿绿藤绑了嘴巴,束缚住手脚,单手挎在腋下都可以。
此处来也只是试试手,下次带多点人来才是动真格的。
也是走了一遭,要出林子了,恍然见光线扑朔,抬头一看。
花花绿绿的鸟从林子飞过,五颜六色的翅膀被光线透过,遮掉阳光的缝隙。
周正看了一眼又迅速不去看它,这鸟...不是白鹇。
温承宗有一刻愣神。
这是...热带雨林的鹦鹉?
又来了,那种世界拼接在一起的异样感。
探索这个世界越深,那种感觉越强烈。
温承宗觉得,自己,仿佛碰触到一点真相的边缘了。
但他只是愣怔一瞬间,转瞬之后着急道。
“快,想办法抓到它们,要活的,死的不要!”
周正身子一震。
看着十几丈高的鸟群,心里迟疑还是要问清楚。
“那东西值钱?”
温承宗催促。
“想点办法,抓活的,半两一只。”
周正更是呼吸都要停了。
“半两?!疯了吧!”
周正还在震惊中,赵龙却已经把封了嘴的鳄鱼放到脚边,手里狗绳用脚踩着。
弯弓搭箭。
他那一刻眼神变得极其锋利,神情凝重。
也终于,箭矢声撕开暖风刺空而上。
众人抬头一看,箭矢正中绿鸟的翅膀,扑扇几下掉了下来。
赵龙小心的让狗探着路,准备到扑腾的绿鸟那时又让狗安分些,别让它叼咬那鸟。
这东西可是要活的。
他仔细看了看那鸟,只是翅膀上有些鲜血,还是无碍。
刚想拿手去抓。
周正急忙告诫。
“别,那鸟的喙能轻易啄开皮肉。”
赵龙心知自己急了,腰间扯下捕网,一把兜在那鸟身上。
一脸不习惯的僵硬笑容带去温承宗面前领命。
已然有人得了头彩,其他人不敢慢了,也弯了弓。
其他人射技没有这般炉火纯青。
凝神射去,却是箭矢全空。
赵豹好一些,却是一箭射穿蓝鸟身躯。
望着地上鲜血溢出已经不动弹的蓝鸟,赵豹半弯下腰看着尸体一阵寒霜。
半两银子啊...
温承宗细细检查了在网里挣扎的鹦鹉,只是鸟羽掉了些,没什么大碍。
赞赏道。
“做的不错,下次记得抓的时候羽毛尽量完整。”
顿了顿,又道。
“你即是要做长期买卖,我给你记着,一趟一趟给你太麻烦了。这样,发月钱的时候,账会一笔一笔和你对,然后给你钱。”
赵龙神情一怔,但是也知是该如此。
心里却是焦急,怕温承宗反悔似的,期望赶紧看到那些银两。
其实从前从不在意这些。
有了孩子,几两银钱难死英雄汉。
但是他忍住了,少爷向来大方,该是他的绝不会少。
鸟群感知危险,飞的极快。
周正还没射中一个,不甘心,要往前追去。
温承宗在后面叫喊。
“小心,别追了!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