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侧君日常七

周大一惊,这才过门三天,大人又给了六七十两这样多啊。

还每个月给十两。

这是多少钱啊?

每个月三只猪的进账?

他着急看了看四下,可不能让别人听到。

好家伙,他们攒十两嫁妆攒了一辈子啊。

还没来得及惊讶,又见周正惆怅着。

“这不算什么。我就怕孩子以后是侧君生的被看轻,以后生的哥儿没多少嫁妆贴补嫁不到好人家。你们听着许多,可是人家陪嫁都是上千两,加庄户铺子田地几十亩的,我不知道挣不挣得出。靠着谦儿阿父,我实在不知道他对我还能新鲜几年。”

周大听的气血上涌。

“不怕,他宠着你,给你东西你就收着。我们看看做些什么营生好,给孩子挣个好前程。”

康桂枝眉心忧愁化解不开。

想起去传个话都要三文钱,要是做衣服,做饭弄地暖碳火得打点多少。

若是改天不受宠了,没钱赏人,日子得过的多不好。

是不是就得躲在院子的角落里,被拜高踩低的仆役欺负。

“这大户人家日子怎么那么难过啊,你说说看,没有婆母要侍奉你还有那样多的烦心事。”

周大却问。

“他到底对你怎么样?”

周正低着头,耳根发红。

“还行,就...就是...他一天经常要...”

周大眼利,看着周正拉上去的衣领全是咬的红痕。

康桂枝捂着脸。

“哎呦,怎么...怎么...他一个少爷,这样子的...”

周大也是臊的慌,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年轻,比你还小两岁,火气旺着。你合他心意,就由着他。”

周正有些难堪,还是点点头。

周大道。

“家里哥儿丫头可安分?大人有没有什么通房,或者别的侧室?”

周正摇摇头。

“没有...温宅的吴妈妈很厉害,家里的仆役都管教的很懂事,他们不敢。”

周大点点头。

“我打听过,六水村长刘得力家的大儿媳红果如今就在温宅的厨房帮厨呢。那吴妈妈极其厉害,以前有个丫头,看着你大姑心善。偷了个簪子戴,事发了也一副一点不怕的模样。因着主人家心慈,以奴欺主。结果吴妈妈直接卖了她去最脏的窑子里,有脏病的客人都接,几十个钱就能逛的。然后领着一群丫头哥儿去看那丫鬟哭嚎磕头求救,看着那丫头被浑身红疙瘩的几个客人一起剥掉衣服,那群丫头哥儿都怕了,至此听话懂事,不敢出半点岔子。吴妈妈,那是个狠人。”

随后周大又偷偷凑过来,小声道。

“听说啊,那事可能还是那吴妈妈算计的。故意打开的门,故意打开的梳妆盒子,算计着让那惹的吴妈妈心烦的丫头盗了那发簪。”

周正身子一震。

“有这个事?”

周大荼毒了侄哥儿一番,心满意足的喝了口水。

“她手段高着呢,你可得敬着些,不能得罪了她去。她就是故意用这个事,打发了不喜欢的丫头,然后杀鸡儆猴,让一堆丫鬟哥儿听话,不得逾越。我想来,有这吴妈妈严厉管教,能用的下人都是死契,大人家里应该没有爬床的哥儿。”

周正点点头。

“据我所知,是没有。我们住的厢房,官人身边只有护院和小厮伺候着。也是我在,丫鬟才端来洗脸水。”

周大又问道。

“听说,他近几年不想生?”

周正点点头。

周大道。

“他是要你喝避子汤?”

周正脸红着沉头,手指不自然的抓着腿。

他...都是进不能生孩子那处...

虽然习惯了也是挺舒心的。

但是...实在难以启齿。

周大不想为难。

“那他怎么想?他是家里独子,是又要找别人生还是什么?”

周正红着脸。

“我不知道,他在温宅应该没有找别人了。”

周大道。

“你怎么知道呢?怎么敢确定呢?就算他天天找你,也可能别的什么时候...”

周正更是扭捏的目光移向别处。

“他...每天中午要我去书房两三次,晚上又是两三次...我想,他应该也...没办法再找别人了吧...”

这话极其露骨。

周大康桂枝都是极其老实的庄稼人,此时满脸的红臊,康桂枝更是用帕子将脸埋住。

周大极其磕绊道。

“那既是他独宠着你,你大姑可有意见?家里下人会不会对你有想法,说你耽误他正事,说你善妒或者害他不思进取?”

周正脸烫的能热饼子,大大的块头缩成一团。

“没有,他们还没说什么。他还宠着我,下人还是很客气的。就怕哪天不宠了,可能会有麻烦。”

周大忽然明白他忧虑的来源。

给主意道。

“你劝着他节制些,实在劝不了,装装样子也成。既然已经有了孩子,这几年先由着他。不生孩子,他朝你身上使力气,就不会找别人。你有了孩子不方便同房,他火大没地方撒,就有别人了。你可记着,莫让别的壮哥儿靠近他。他火旺着,你就勾着他,火撒光了就不想再找别人了。”

周正不自然的僵着脸。

“可是一天到晚,等着他来找我,或者我找他。都是忙着那事,日子会不会...太放...纵,还是找些事做。”

周大不满。

“那些事我们替你操心,什么营生,什么生意,还是买地给谦儿做小地主。给钱大伯替你办,再拉婷儿一家子进来,不信事情办不成。大伯绝不会贪你半个铜子,你只专心把大人抓住了才是正经。去忙活营生,你没空理大人,外面的妖精就有机可乘,可不把你位置占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听大伯的,让大伯忙活那些事,你只专心把他占住就好了。”

其实大伯的眼光很狭隘,格局也打不开,知道的道理也很浅显。有些东西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却还是一知半解的给出主意。

但是他永远是在自己能理解范畴里最大程度想办法,提供助力。

他可能不懂,可能出的是馊主意,可能适得其反。

但是他真的完完全全为着自己好。

淳朴的,真挚的。

周正心下感动,后来又想起。

自己可是要转移大伯的注意力,现如今目的达到了,做什么要认真的想这法子有没有道理。

只点了点头。

“那大伯帮我注意着点,看看能做些什么营生,为谦儿谋算谋算。”

周大满意的点点头。

人老了,总是怕自己没有用。

孩子有难处,能帮上忙,真是挺好。

随后,周婷在刘立柱的搀扶下,也是慢悠悠的来了。

周婷哄哄抱抱谦儿,康桂枝又让她休息,准备吃饭。

周婷吃着家里的肉菜,舒了口气。

“总算能吃些有滋味的了,婆母那芋头猪肉好淡好淡。”

康桂枝又戳了戳她的脑袋。

“为着你好,不知好歹。”

周婷抱怨。

“哎呦,娘,我知道。我平日不都乖乖吃了吗?可是孩子实在想吃辣嘛。”

她显出平坦的没显怀的肚子,当成了免死金牌。

周正道。

“过个五六日,官人回来,大姑说喊你们过府聚一聚。温宅的东西很好吃你可以等一等。应该有大菜,和县里天香楼一个手艺。”

周大纳罕道。

“怪不得不肯来我们这,天天吃那些,怎么会愿意来我们这吃馊水。”

康桂枝啧了一声,恼的拍了拍周大。

周婷却听着流口水。

“真的那么好吃?”

周正点头。

周婷便一脸的期待。

周正下午回了府。

刘立柱和周婷怕贺兰香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拿了糖和点心就趁着日头不晒就走了。

康桂枝分了刘夫郎和柳婶子一些点心,两人又是很客气的谢过了。

下午,周大郁闷的抽着水烟。

康桂枝抱着手,一脸的生气。

“反正我不同意!”

周大语气沉沉的说道。

“那是我弟弟。”

康桂枝呵斥。

“弟弟?弟弟又怎么样?如果给他几两银子能治好,我可以考虑。可是他是内伤,人家说了,十两几十两未必治得好,也可能好好养着自己就好了。拿钱打水漂?我不同意!”

周大为难道。

“那孙荷叶...”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起来,康桂枝一肚子火。

“那是什么人啊?你也寻思着救?我告诉你,那些年我帮他洗衣服做饭,他三不五时还拧我胳膊,好大一片红。还把我嫁妆全抢走了,你这个窝囊废吭过一声没有?”

周大被指责,闭着嘴不敢出声。

康桂枝又骂道。

“就算你想救,我们有银钱吗?要不是正儿拿来三两银,我们下半个月揭的开过锅吗?”

周大羞愧着脸道。

“我记着,你有个旧的银簪子,既然有了新的,要不...”

康桂枝嚷了起来。

“不可能!那是我的嫁妆,我娘给我的!我嫁给你二十多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早年间天还暗着,给一大家子人干完活还要去犁地,真真是当牛做马。我没得过你簪子镯子,也没有多抱怨一句。唯一买的银簪还是正儿买给我的。你为了那水蛭还敢贪我那嫁妆?!你也敢开这个口!”

周大苦着脸,也只能受着。

“那至少,方才正哥儿给的银钱,给出一些。”

康桂枝斥道。

“休想!我告诉你!正儿给你买的腰银我也给你藏起来了!正儿有营生要做呢。一百两说多也不多,做不了什么的,要是败了还得给他兜底呢!那可是正儿还有谦儿的前途!你想想你刚得了谦儿的时候,喝醉了也抱着不撒手。你可是他外祖,得为他想着。”

“还有这一院子的猪牛,你也不许给我动。要是正儿赔了,卖掉还能东山再起。要是做的是地里的营生,还得用牛耕地呢!”

周大一脸犹豫。

“可是...”

康桂枝捧着周大憨厚的脸,一脸严肃道。

“你听着,正儿不会害我们,也不会亏待我们。我们帮衬着他,和婷儿帮他打理谦儿的财产。正儿会记着我们的好,婷儿也能有个事做。正儿少不了给我们些好处,谦儿也会记着外祖的辛劳。哪天等我们去了,正儿会给我们风光大葬。清明寒食,谦儿会给我们上柱香。”

“周大,你年纪不小了,你四十三了!花心思在你三弟身上,那是无底洞,多少银子抛下去就是打水漂。二十年前婆母拿我们和二弟家的钱让他读书,他读成了没有?拿我们辛苦卖山货的钱去学珠算,他学成了没有?什么也做不成,我以为就这样算了。”

“结果呢?就因为生了个儿子,在家里躺着什么也不用做了。我们两家当牛做马养着他们!我受够了!今日是正儿要用钱!那是正儿!顶有本事的正儿!他嫁的风光,过的也不如意,还需要我们两个老骨头使一把力气。他不一样,他就算这次做不成下次做不成,可是他一定会成!成了,我们就是管家老爷和管家婆子!他绝对绝对不会让我们过苦日子!婷儿也能有个赚钱的活计,以后婷儿的孩子就不用下地干活也能跟着发达。说不定能跟着谦儿去读书,能扶上去。”

“周大,你四十三了,干久了活就腰疼了。是还能干几年,可是多勉强啊!难得有那么机会能做生意,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我绝不许你把那么个机会被那吸血鬼拿走。”

“周大,你给我听好了。家里的钱一分不能动,家里的牛羊一只不能卖,要给正儿兜底。那是正儿谦儿还有婷儿的前程,那才是我们的血缘至亲,该选谁,你心里要有数!我是要当管家婆子跟着正儿发达过好日子的!你要是敢去帮周兴旺,我绝对赶你出门睡!”

周大被吼的嘴唇发颤。

他晓得啊,他晓得啊。

他和二弟打了几年的长工,铜钱都没摸到,就被母亲拿走给三弟去读书。

三弟写的那些字压根没眼看!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还觉得他一定会有出息!

可不管怎么样,周兴旺要死了。

那是他的三弟啊。

周大抱着头,神色痛苦。

他也晓得康桂枝说的对。

正哥儿需要银钱兜底啊,生意一赔就得是几百两。

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如今是一文钱也不能乱花。

正哥儿要是成了,正哥儿那么孝顺,还能少了他们的不成?

以后挺直了腰杆子,可得被人叫一声老爷。

这多美啊,美得就算是梦也会笑醒。

周大知道发达的机会真的来了。

正哥儿那么有见识,夫君又那么疼他,真的能成事啊。

谁年轻时候没有出人头地的想法。

可是一年一年,早接受了自己就只是个普通人。

四十三岁,不是个再能搏前程的年纪了。

可是忽然有了那么个很大可能成功的机会出现在眼前,周大好像年轻了二十岁,还想再拼一拼。

拼成了,就是老爷,就是东家。

周大不想放弃啊,还想给婆娘过上好日子,还想为女儿为外孙争一争前程啊。

这是要帮正哥儿的事,不能马虎。

可...

周大苦着脸。

康桂枝哑着嗓子嚷着道。

“他们有田,那么多田着急卖,七八十两都拿的出。我们穷哈哈的还同情他们大户,你是蠢的吗?”

周大一想,当年分家,母亲寻死觅活只肯给他们一亩水田一亩薄田,骂着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哪怕自己银钱全上交,也只得不孝的罪名,也只有被啐口水说的那句早知不生你了!

于是周大咬着牙,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时,忽然有人敲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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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荒唐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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