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讹钱

周兴旺见诬陷到温承宗身上怕是不行,还没进院子就被赶了出去,这还能如何?

眼睛又朝着两个护院身上打转。

他们应当比一般的庄稼汉有钱吧。

又拱手道。

“两位即是已经见过我们哥儿的身体,为了名节,可得娶他。”

赵豹听闻哈哈大笑。

“娶他?有这样的理?”

说着又朝着诸位乡亲问道。

“你们听听,他们哥儿主动朝我们兄弟俩脱衣服,他阿父竟叫我们娶他。各位以后可得学了去,看上哪个汉子,就让家里的哥儿对汉子脱衣服去。”

此话一毕,有哥儿的夫郎一下难看起来。

“周兴旺,你糊涂啊。你家哥儿做出这档子事,还要人家负责任不成?”

赵豹脸色一凛。

“这样贱的,我们可不肯要,怕不检点。”

周兴旺道。

“两位行行好,他名声已坏了,不娶怕是活不下去。”

赵虎不耐烦道。

“死了就死了,那就让他死,与我们兄弟俩何干?”

周兴旺一噎。

无赖对上讲道理的人是很好使的,可是不讲理的,完完全全克住了。

赵豹却是嘴角一挑。

“可以啊,我们可以要他,做个贱妾吧。”

周兴旺脸色一暖。

“那聘礼是...”

赵豹冷笑道。

“送上门的东西,还要聘礼?他自己给我们兄弟两看的。我们可什么都没给他都肯,娶他还要银钱?一个贱妾,我们两兄弟轮流享用,玩腻了就丢软香楼里去。”

周兴旺笑容碎了碎。

“娶哥儿不给聘礼没有这样的事。”

赵豹道。

“好哥儿是要给聘礼,你这贱哥儿还敢开口要钱啊。”

周兴旺左思右想豁出去道。

“反正我哥儿名声坏了,你们不娶,我就上门闹。”

还不说完,就是被当心口一脚,重重摔到门上去。

赵豹也不耽搁,去了后院,仅剩的两只鸡也拿走了。

“就当你给我们两兄弟的冒犯的赔罪。”

周兴旺心疼个半死,两只鸡就是他们所有的荤腥,要等过年时吃。就这样被抢走,只得呼天抢地。

“没天理了,光天化日抢劫啊!”

可是四周只静静看着他,却没有人上来帮一句嘴。

他唯有捂着胸口,大叫道。

“我要找村长!我要找族老!”

人群里缓缓让开一条道,一个撑着柺柱的老汉走了出来。

周兴旺眼前一亮。

“村长,我...”

说着,却被反手一巴掌。

周兴旺面带迷茫。

周业成是他堂堂四叔,有点亲戚的。

周业成道。

“你家哥儿做出这种事,当是要浸猪笼的,你还敢让人娶他?笑话,若是人家肯娶才是傻了。你这事,去了县里老爷那也没有理的。你若是闹起来,我们整个村的哥儿女娃还怎么嫁?再说,你闹起来又怎么样?你拿捏得住?你一闹,人家就一刀砍下来。”

“事情是你理亏在先我们其他人又怎么和别人动手?须得把此事闭紧了嘴,别声张。这几个村子知道就算了,外面再听说,我们这里的哥儿可真再嫁不出去。”

周兴旺一听,句句是理,却只能低下头。

回头又瞪了苗哥儿一样。

得蠢出何等程度才能做这样的事。

周业成嘱咐几句,又死看了张胖婶一眼。

张胖婶知道那些话是在点自己,扯了不咸不淡的嘴角,就当做听见了。

真的是,他家哥儿这样不体面,还不让人说咧。

不过为着其他无辜的哥儿女娃,还是得闭紧了嘴。

周业成又淡淡看了一眼苗哥儿。

缓缓吐出一句。

“不要脸,若不是为了不声张,非得勒死你保全我们村子的名声。”

周兴旺恶狠狠的看着苗哥儿。

苗哥儿心里一抖,知道今晚只怕又得挨打。

人群散去,不多时,一瘸一拐的孙荷叶回了家里。

周兴旺看着满脸红点脑袋肿个大包的人,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

只觉得长得好生丑恶的东西。

听孙荷叶说完,又觉得很是意动。

能讹钱啊。

已是傍晚,但是雀跃的心情让周兴旺有点亢奋。

饭也没吃,就拉着孙荷叶走。

“当家的,我摔着了,你慢点。”

可周兴旺满心满眼想着要多少钱。

十两?不,二十两!

黄昏落晓时分,赵龙站在廊下,缓缓睁开浅寐的眼睛。

淡漠的眼里,温暖黄光洒落大地上,随后两个身影出现在小溪野花路上。

赵龙扯出一个阴森的笑。

手里银链一松,黑狗失去束缚便鱼越而出。

两人就被咬人的黑狗赶的山坡里到处的跑。

周兴旺觉得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虽是有狗,但是他们一个人是不成,还担心他们六水无人不成?

便拖了婆娘去找村长。

周业成见孙荷叶头肿的确厉害,面上红点这样严重,也觉得确实该有个交代。

可是夜都黑了,只得明日再去了。

周兴旺一阵兴奋,有村长出头,这赔偿必是十拿九稳了。

温府夜里,赵虎赵豹去库里领了赏钱,不多,半两银子,够喝不少酒了。

赵豹见黄苕经过,莫名挺直了腰杆。

“苕哥儿,那么晚还不歇息啊。”

黄苕愣了愣,见是少爷跟前的贴身护卫,却还是退了退身子。

“来库里调些丝线,绿芽姐要专心赶制小少爷和侧君的衣装不得空。我和青芜晚上帮着缝个帽子,鞋子等散物件。可惜手艺活不精通,香囊只能留给绿芽姐再忙了。”

赵豹却道。

“我瞧着也挺好,缝的很不错了。不能同绿芽比,那可是在盛都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艺。”

黄苕诧异,这汉子为何与他讲那样多的话。见着吴妈妈给他们赏钱,见他问了这样多,还是有礼貌回问道。

“这是因着何事?是今日闹大的事情?是主子吩咐的?”

侧君那个想来爬少爷床的堂弟,黄苕当然有所耳闻。

毕竟他负责出外采购,与外面的长工外面来做活的厨娘接触最多。

赵豹挺了挺胸,笑道。

“那是自然,为大人排忧解难,我赵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苕观赵豹的言行举止,愣了愣。

一个男人在哥儿面前挺胸装威武,那是什么意思黄苕不会不懂。

但是,赵护卫为何有这个心思?

等等,听说少爷以后一年有十个月在南泽。

这是想与自己成家?

理论上说,丫鬟哥儿等到了年纪就求外放出去嫁人。

可是这个世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又不是有家人在。

温府的下人分好几种。

一种就是赵家寨来的,赵龙赵熊兄弟等护院一群,还有十岁出头的小丫鬟小哥儿小厮。聪明些的去做药童,蠢笨点的做洒扫跑腿的伙计,都是赵家寨的遗孤。

一种是如他,绿芽,青芜,月娘等几个,是吴妈妈和少爷小姐从牙行买的。虽是说了,想走可以走。可是出去又能怎么样?会有更好的活计吗?又没有家人。

三,就是外面雇来的长工和帮厨,如村长的大儿媳红果。

他们月钱在盛都来说虽然不高,可主子大方,去年年尾主子发压岁钱就是一匹布和六百钱。从前黄苕在县主府里虽说月钱比现在多一点点,可是上下需要打点,月钱也会被扣,还时常被打骂。

这里可没这些糟心事。

主子性情那么好,吴妈妈严了些,可是扶持他们的心思很明显。可以安安心心攒钱,老实说,黄苕想着除非被赶走,否则想赖在温府一辈子。

温府原本只有小姐,他们仆役人算多了。

可是现在有少爷,小少爷,侧君,往后还会添人口。

少爷也不会止步在从六品官上。

少不得有升迁。

按他看,温府迟早要扩大,以后他们这些管事的就要往上走。

以后就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有几分颜面。

他如今有些闲,因着少爷那边不让哥儿过去,小姐那边吴妈妈全盘接手。可吴妈妈让他管了新人的调教,不免没有给他练手和吴妈妈也预计了温府未来走向不小的意思。那以后,就是教引的意思了。

吴妈妈的重用,黄苕不敢怠慢。

可是他年纪也到了,再有几月就十九岁了。

也该操心操心婚事。

婚事可以找外面也可以找府里的。

找外面不说有没有时间,谁知道相公安不安分,他日日在府里伺候,谁知道相公会不会拿他的月银吃花酒。

选府里的是个好选择。

赵龙与月娘便是,两人一间房住着,以后孩子多了可以出去买一间屋子。他们嫁娶的时候,小姐赏了不少好东西。

绿芽与赵熊的婚事听闻小姐已经定下给的东西,听说是一个红玉发簪一个翡翠手镯三匹布。

也基本默认会给,因为就这些个人,小姐个个认得了。

有些许羡慕啊。

若是自己与赵护卫...

自己从小姐那里得一份,赵护卫会不会从少爷那得一份呢?听说少爷都是直接给银票的。

再看赵豹相貌,虽不说多俊朗,但也精精神神的。个子是北方男儿的高大健壮。

年纪是二十三四岁?

没娶亲是因为赵家寨的事情,黄苕大概知道。

少爷那边的侍卫就这两个是亲信,月钱很高,黄苕也有帮算府里支出。

似乎是一两八钱银,也就是一千八百钱。

赵龙也才一两五钱银,只不过他守夜有补贴才算作一两八钱银。

加上少爷时常有赏,诺,如今不就是领了五钱银子。

若是自己与他成亲,自己一个月一两。自己吃喝都是在府里,顶多采买温家自产的润肤油擦脸与手,以及洗发护发擦身子的香皂与护发膏。还有一些零嘴,一个月能剩七八百钱。

赵豹是男人需得喝酒,怎么样也留得一两二三百钱。

两人攒一两年就能去外面有个漂亮的小屋子。

不,得存着。

少爷指不定调去哪里,小姐说不定会跟着走。

这样一想,赵豹着实是个好选择。

可是他愿不愿意把银钱交给自己管着呢?先得同他说,两个人都不乱花。好好商量,也不会限制他应酬,要花钱同自己说一声。说明白了不会不给,大约便好了。

短短一瞬,黄苕已清楚厉害关系。

便对着赵豹柔和的笑了一笑。

赵豹看见黄苕笑,眼睛迷了迷,脸露红晕。

黄苕忽然看到他脸上流气的笑容,心里愣了愣。

得先打听人正不正经,有没有前科,尤其打听先前爱不爱逛窑子喝花酒。

若是这样的决计不可。

同谁打听呢?

绿芽姐好了,赵熊与赵豹,似乎是亲兄弟?

第二日,孙荷叶面上红点消退,脚肿也好了,头肿也消了大半。

这可要如何要到赔偿?

两口子左思右想,实在没法子,也没有硫磺粉,拿了荨麻草蛰脸,又拿重重锤了脚,又拿头去磕墙头。

第二日清早,村长周业成就带着孙荷叶周兴旺与五眠一群汉子去六水温家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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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荒唐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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