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听到皇后的传讯,便放下折子,往月昭宫过来。
一路上,君临在想太后此举的动机:太后对后宫向来不闻不问,袁恕身份又无特别之处,想是自己欲指婚慧阳郡主给姜汐潮惹怒了太后。
如是一想,君临加快了脚步。
月昭宫里,皇后坐卧不安。她以为恕妃回宫后,和皇上冰释前嫌,此事便已了。太后重提此事,皇后又想起恕妃刚进宫时自己的恼怒和伤感,以及自己纵容恕妃出宫时的武断。皇后怀孕后就觉疲乏,今日心情起伏又大,更觉困倦,竟在躺椅上睡着了。
皇上走进月昭宫,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图景:皇后一手贴在隆起的小腹上,眉头紧锁,平常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有些散乱。
皇上轻叹了口气,拿起绒毯给皇后盖上,嘱咐侍女细心照料后,便起身离开去永宁宫。
此事因自己欲为姜汐潮指婚而起,自然也该由自己解决。君临平常除了日常请安,很少去永宁宫。一来太后喜欢清净,不喜人多喧哗,二来当初发配安庆王爷去封地,太后心有不悦。
太后看到皇上,有一丝惊喜,笑道:“有些日子没见到皇上了,今日看来是黄道吉日。”
皇上在太后身边坐下,说道:“母后头疾可有复发?儿臣今日带来了上好的人参,母亲可泡茶饮用。”
太后对儿子的关怀很是受用,说道:“想是这些年安心静养,不理俗务,头疾只是偶尔发作。皇儿有心了。”
皇上说道:“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也觉得很省心。”
太后听出了皇上的话中话,也不再拐弯抹角,说道:“先帝在位时,皇后早逝,我以贵妃之位奉圣命代为打理后宫十载,从未出现后宫妃嫔擅离宫廷之事。我这静如死水的永宁宫都能听到这恕妃的风言风语,民间说书人还不知怎么编排皇上呢。皇后虽勤勉,对皇上也是百依百顺,未曾劝谏,以致皇上被嘲笑。”
皇上沉默,不知该先为自己辩解,还是为皇后辩解。
太后接着说道:“我还第一次看到皇儿为了一个妃子来跟我较劲,可见是个狐媚女子。”
皇上连忙说道:“恕妃和皇后一样,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是我处事不周才招来非议。”
“那我倒要见见这恕妃了。皇儿勿多虑,我不会为难恕妃,只是恕妃若想在后宫长期生存,还是要掌握宫规和立身之道。”太后据理力争。
皇上还想说什么,太后又说道:“兰姨已去远秀阁传我谕旨,皇儿莫不是要打为娘的脸?”
袁恕接到太后的谕旨时,一脸懵。她问音翠:“每位妃嫔都要去太后那里接受宫规培训吗?”
音翠回忆了下,摇了摇头:“并未听说。太后不怎么过问后宫之事,都是皇后做主。”
袁恕察觉到有些不妙,破天荒地去找皇上,正巧在半路遇到了焦头烂额的皇上。
“太后让我明天去培训宫规。”袁恕想试探下皇上。
“是的。因为你之前出宫探亲了。”皇上点出了太后拿捏的理由。
袁恕撇了撇嘴,说道:“不能让皇后培训吗?”
“皇后倒是想,太后心意已决,我说话也没用。”皇上说完,怜爱地理了理恕妃两鬓的碎发。
袁恕满脸失望,低头不语。
皇上安慰道:“太后毕竟是我母亲,必不会苛待你。何况,你每周有一日可出宫去医养部。这事,太后或许还未知情。我准你每周两日去医养部,可好?”
袁恕依然沉默不语。
皇上又说道:“如果你在永宁宫吃不惯,我差人每日给你送菜送点心,可好?”
“要蟹膏和虾饺,还要鳜鱼和菠萝炒饭。”袁恕听到吃的,终于来了点兴致。
皇上自然全都应下,说道:“你列一个菜单给御膳房就行。”
安抚好恕妃后,皇上打算回去处理折子。走出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道:“你不会又想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