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钟乐跳到他的专属转椅上,滑向他最爱的电脑前,开始了手指舞表演。
肖槿、左荇和周南三角立柱站在钟乐的背后,安静的看着他精湛的表演,一阵啪啪的键盘声后,余志胜的个人基本信息逐渐浮现。
“二十七岁没老大老啊,怎么比老大还土,除了基本的社交软件,什么都不玩,年轻人都不上网冲浪。”钟乐口无遮拦的说,后脑勺喜提一巴掌。
左荇看着余志胜的个人资料,突然说:“他也是D县人,他跟叶玮是同一个高中。”
“叶玮?”周南听着熟悉,转念一想。“情侣自杀案中的男生。”
肖槿天灵盖灵光一闪,忽然拍了拍钟乐的肩膀说:“余志胜和叶玮资料放到一起,找二人的连接点。”
“得令!”中二少年被需要的爽感暴增,钟乐兴奋的再次舞动着手指,黑进两人的高中和大学的校内网,从他们身边的同学在网络上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也从同学的网址里扒出了几张照片。
“你们这一代人都这么土吗?”钟乐扬起头看向后面的三位老哥。
“你老大除外。”肖槿把他的脑袋扶正。“
“余志胜的父亲是一名外科医生,在他十五岁时死于一场医闹事件。随后不久母亲改嫁,又生了个弟弟。从他跟家人零互动中可以推测出,他跟家人关系不好。七年前自杀的叶玮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后来进了同一所大学,叶玮自杀,余志胜或许知道些什么内幕。”周南脑子有些发胀,他揉着太阳穴说。“那张文建跟叶玮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他俩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啊。”
屋内鸦默雀静,以目前的线索,这两个案子十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
就在众人苦思之际,关键时刻还得靠三十年的老刑警,老陈风风火火的带着新出炉的证据小跑进来。
“烟头对上了,就是那个叫余志胜的人。还有,我们在学校的湖边浅水区打捞起了凶器,凶器上也验出了他的指纹。”
肖槿猛得一锤桌子:“抓人。”
他的话音未落,周南的电话已经打了出去。正在余志胜小区蹲守的苏盈收到命令,猎豹般冲了上去。
苏盈踹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两室的房子里并没有人,窗户紧闭着,不像从窗户逃出去样子。她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一个鞋盒,打开后是一把手术刀,手术刀下面是一本复古粉正方相册,相册上是她不认识的四个鬼画符。
“苏姐,这是个老小区,只有几个主干道上安装了监控,并没有全小区覆盖。而且这几栋楼梯房再有几年算危楼了,还偏离主干道根本就没有监控设备,我怀疑凶手肯定得了信儿逃了。”刚从物业调查完监控回来的警员来到她身边说。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的小区,嫌疑人在我们眼皮子地下逃了?这话你一会儿去回老大,我可丢不起这人。”苏盈气恼的说。
苏盈虽然这么叫嚷着,但还是要尽快汇报给队长,她深呼吸着做好被骂的准备,回拨了电话。
“外线侦查课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关键时刻智商欠费。”肖槿听完她的汇报,气的要把手机砸出去,在即将脱手之际想到挺贵的又紧急抓住。
骂完人他让苏盈把现场的东西全部带回,然后把余志胜的照片内网发给交通部,周南则带着人以余志胜所租住的小区附近为中心点,向外搜索,就算小区的监控没有拍到人,只要他出了小区,总不能避开路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
苏盈带回的鞋盒,里面的那把手术刀,经过鲁米诺试剂检查出血迹残留,检验后属于张文建的DNA。鉴定后确定这把刀,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同时在余志胜家里带回的鞋子上,提取出的泥土残留物,证实了与学校山顶上的一致。
证据确凿,警方立刻发布通缉令,把嫌疑人的照片发给出租车公司、公共交通总部、商场、酒店、酒吧、招待所等各公共、非公共场所,一经发现立即报警。
“画册里大多是三人的合照,有几张是女孩单独的照片,看这个相册的颜色,应该是女孩子的,余志胜留着叶玮女朋友的相册,他这心思不纯啊。”肖槿翻着苏盈从余志胜家里带回来的相册说。
“也有可能是女孩送男朋友的礼物,当做好兄弟的遗物留个纪念。”苏盈接道。
“嗯,也许是,不过这个封面上的鬼画符什么意思?”肖槿合上相册,盯着那串互不相识的陌生文字有点懵。
“给我看看。”左荇鸠占鹊巢的坐在刑侦支队在的办公桌前说。
肖槿靠在椅背上长腿一蹬,划到他旁边,把画册放到桌面上。
左荇一看是不常用的生僻词,正常也没几个人能正确读出来,也不怪学渣不认识。
“凣凣尜尜(fan fan ga ga)”
“什么玩意?”肖槿和苏盈一头雾水的转头,恍惚听到嘎嘎鸭叫声,虽然声音很好听,但依然掩盖不了那两声鸭子的叫声。
两人定睛瞧着左荇,等着他后面的解释,他从那两双眼睛里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惊讶,但没深想,略思考了两秒说:“意思是,山水万程,皆要好运,一如既往,平安胜意!”左荇解释说。“是对生活的一种美好期许。”
苏盈:“可这三个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是啊,对未来满是美好期待人却选择了自杀,这事若是没有隐情,就太令人唏嘘了。”肖槿再次翻开相册。
“唐糖,人如其名,笑起来很甜美,太可惜了。”左荇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女孩忍不住惋惜。
肖槿又翻了几页,抬头瞅瞅左右两边:“情侣之间都没个单独的合照,不太合乎常理吧。”
“老大,你问我啊?我也没谈过,不知道啊。”苏盈指指自己说。
肖槿把脸转向左荇:“你呢?谈过没?”
左荇摇摇头,他虽没谈过恋爱,但上过心理课。“你们不觉得三人的合照中,唐糖跟余志胜更亲密些吗?有没有可能他俩才是情侣。”
肖槿和苏盈把三人的合照在桌上摆成两排,摆好后凑近仔细看了会,对视一眼同时抬头,迷惑的说:“没看出来。“
左荇伸手抽出几张照片分别摆放,然后指着中间并排的三张照片:“虽然三人合照里唐糖都在中间位置,但你仔细看,她的身体朝朝余志胜的倾斜角度大约30°。当喜欢一个人时,人的潜意识会想靠近喜欢的那个人,这种心理上的隐性靠近的距离范围在30°-60°之间。”
“还有这两张全身照,站立的三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差不多,但余志胜的脚尖偏向唐糖,唐糖转肩微微地向他倾斜。”
“再看这张,余志胜垂着眼,视线却落在唐糖的侧脸上。你们再看这些照片里的叶玮,没有一张带有这种隐性靠近的小动作,两眼清澈的直视镜头。”
听他这么一分析,肖槿仔细看了一番说:“假设你说的对,余志胜或许不是仅仅是为了叶玮而杀人,也有可能是因为唐糖。”
他往椅背上一靠,对苏盈说:“这个案子的经办人有个老熟人,散发你迷人的魅力把人约来聊聊。”
苏盈用手一撩头发:“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起身准备走,却被叫住。
“靠魅力不是武力啊,你要再动手把人搞骨裂,下个月的工资也别要了。”肖槿一指她大声忠告。
苏盈一转头:“不是,昨儿个那丑主播自己撞门框上眉骨骨裂也赖我,上个月嫌疑人指我,我条件反射顺势就抓一下他的手指,然后那么轻轻一夹,谁知道他手指那么脆弱就骨裂了。老大,我已经喝两个月西北风了,再这么下去,我会被摘入警界史册,成为第一位饿死在一线的警察。”
肖槿眼皮一撩面无表情的人机回复:“那我就是第一位被下属吃穷的刑侦支队长,老子的饭卡都被你刷成负数了。”
苏盈虚假一笑,捂着口袋急哄哄的跑了,生怕慢些兜里的卡被收回,这个月的口粮就飞了。
天际余晖殆尽,霓虹灯渐升起。全员出动的警员们还没找到找到凶手的身影,忙碌了一天的牛马精英们结束工作返巢,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地铁或出租车上刷着电子精神食粮。
大街小巷自发组成的垃圾回收大队,各自拖着结实又破旧的编织袋,开始了夜间的工作。
熵增集团的保洁阿姨已下班,骑着她那辆晃晃悠悠的车子,车上是刚捡来的纸壳,不同于其他专挑闹市餐厅的人,她却在各处隐蔽的角落里转悠。转累了,就找了一处安静的街角,蹲在阴暗处歇一歇,她拧开斜挂在身侧的水壶,对着街对面,那家看起来快倒闭的咖啡屋喝水。
在下班点正喧闹的时间里,这家店内只有一桌客人,两个人只点了一杯咖啡,没喝就离开了。
肯定不好喝,她暗想。
水杯上掉漆的地方闪着光点,从店内出来的其中一个客人警惕的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她赶紧收起水杯,弯腰捡起地上的空塑料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起身后那两位客人已经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