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膜识别成功……正在打开舱门……”随着机械的电子声音响起,一扇透着反射银光的机械大门向两侧打开,大门上瞳孔状的识别防盗系统慢慢合上,融入门体结构当中。
这是一个无一丝杂质的白色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医疗仪器,十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在忙碌的摆弄着身边的器械。
两个穿着同样白色大褂的男人走进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银发碧眼,严肃冷峻;一个中等身高面目慈爱普通长相,二人都很年轻约摸着有三十来岁。
“1019号今天的情况如何?”冷峻的银发男人问。
“1019号实验体体征正常,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出保温箱,这是全部数据,您请查阅。”一个穿着同样白色大褂的年轻女人从一旁走过来,将手中的记录册递过去说。
1019是他们的实验次数,也是最后一次实验,以往的实验全部失败,他们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这一次的实验上。
“这几天都仔细观察着,这几年一千多次实验出的唯一成果,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中等身材的男人收敛起弯起的眉眼,严肃地叮嘱着。
“是!”女人严苛肃穆的应道。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进入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
“太好了,这几年的功夫总算没白费,那些人也算没白牺牲。”中等身高的男人激动的说。
“是的,朋友,我的好搭档,总算可以交差了。”银发高个子男人一脸兴奋的用他蹩脚的中文说道。
“是啊,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了,不过最近的天气不会,飞机延到了后天。”中等身高的男人说。
“Super!”银发男人欢呼道。
两人笑谈着从素白冰冷的房间里走出去,舱门在两人身后紧紧的关闭上,发出微薄的电流。
(2)
入夜后的山林深处,一个工业园区零落的亮着几盏灯火,园区周边几个破落的房屋,这里曾经是一个半封闭的山村,五年前一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村落里的青壮年全部被征用去建设起一座工业园区。村庄里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民们将那些人奉为神明。但好景不长,工业园区被建好后不久,就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地质灾害,全村一夜之间覆灭。因工业园区地势较高,没有被波及到。
‘铃……铃……铃……’一阵阵刺耳的报警铃声,划破暗夜,在工业园区一栋全面戒严的楼里,瞬间亮起全部灯光,整栋楼在黑暗之中犹如一座灯塔,光芒四射。
“博士……博士……1019号……被偷了……”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风卷残云地,呼哧粗鲁的气喘着跑到院长的实验室里,弯着腰颤抖的大喊着。
“快找……试验品丢了我们都得完蛋……外面那么多雇佣兵警戒,都是一群废物,让他们分成两波,一泼去外面追,一泼在里仔细搜……”银发男人拍着面前的桌子,站起身转着圈踱步,紧急的安排着;随后指着身边的保镖喊道:“去…把今天接触过1019号的人都集合起来,这些人里必有叛徒……”
‘呼……呼……呼……’
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年轻女人,穿梭在黑夜里。初冬的冷风呼呼地打在她消瘦的身躯上,女人打了个冷颤,脚步不停歇的奔跑进满是荆棘的山林里。幽兰的月光泛着寒辉,穿过树荫闪烁着碎玉,斑驳在那张精美的脸上,发红的桃花眼里泛着光泽,她双手抱着白布包裹着的一团,紧紧的按在胸口处;满脸惊慌失措,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逃不掉,她和帮助她的人都得死。
‘就快了……不能停……还差一点……’,女人脚步踉跄的跑着,脑海里不停的描绘着早已印刻在心里的路线图。只要再穿过前面的那片山坡,就好了;那里有一条单行环山路,跑到那里就有可能获救,虽然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要紧紧的抓住。
“汪汪汪……汪汪汪……”山林中没有道路,各种复杂的植被山坡盤延交错,她知道今天那人要来,一半的雇佣兵被分散出去了,但还是没料到会这么快追过来,身后渐渐传来一阵阵凶恶的犬吠和吵杂的追逐声。
“不能停……要快……再快一点……”身上的白衣已经破烂不堪,点点红色晕染在白色大褂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罂粟。她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生死意念支撑着她,激发出身体最高的潜能,跑出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速度,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一串串血红脚印。
“啊……唔……”前方是长满了荆棘灌木丛的陡峭山坡,身体的惯性已经来不及停止,她在最后一刻,缩蜷起身体,紧了紧双手,用血肉之躯将怀里的一团完全圈护起来,随后球一样的滚了下去。
‘吱吱嘎……碰……’一辆破旧的汽车滑行到山崖边,在距离悬崖半米处紧急刹住了车;车上的男人被大力地掼进座椅背上,脸色苍白,衣服刹那间潮湿了起来。
“什么东西?”男人紧绷着下颌线,取下安全带,右手按在腰间,探身从车里出来慢慢靠近山脚下的一团。
“唔……”女人湿淋黏糊的身体挣扎着慢慢伸展开,她睁开眼睛看向怀中安然无恙的洁白小团子,在黏腻的黑渊里是那么的皎洁纯净。她抬起头,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鲜红粘液,在黑夜里如鬼魅一般恐怖,但那一双眸子依然清亮。
“喂……你怎么样……”男人看到满身鲜血的女人后,收起按在腰间手,快步跑了过去,伸手想要扶起女人,却被对方将一个包裹严实的柔软一团塞了个满怀。他扯开白布一角,心中一惊:“这是……”
“不要管我,求你把‘它’带走,快走……他们快追上了……不要让……被带走。”女人艰难断续的说着。
“你等等,我带你一起走……”男人多年的警觉促使他迅速反应过来,他接过那柔软的一团,飞快放到车上,一转身便看到女人立在崖边。
“呼呼……别浪费时间……快走……否者我们都得死在这,他们有很多雇佣兵,马上就追来了,我已经不行了……”她风箱似的喘着气朝萍水相逢的男人说着,然后如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跃而下。
“汪汪汪……汪汪汪……踏踏踏……”一阵急促的犬吠生和纷杂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听着声音应该不少于十人,男人反应敏捷,迅速跑回车上,挂档提速一气呵成。在追兵到达山脚下时,现场只留下一只带着血的鞋子和破烂不堪的外套。
这个夜晚除了月光,没有人知道在那数秒内,有一个女人用鲜血铸造云梯,把火苗从地狱托向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