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得比预期更快。
任务勘察中涉及晓组织的那部分——铁之国边境疑似与晓组织有关的据点,实际上只是一个被叛忍占据的废弃哨站。
几名流浪忍者在黑市上买了叛忍护额,冒充晓组织的下线,借此恐吓当地富商以勒索保护费。
君麻吕出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将据点拔除。绳树却意外地在浪忍们和据点残骸中发现了换金所的信息,以及进入的许可令。
他向君麻吕申请掌管身体,沿着信息的指引一路追踪,最终找到了铁之国边境的一个地下钱庄,那里看似正当经营,实则为换金所的一个分流点。
钱庄负责传话的中间人,在收下许可令后,终于松口吐露了换金所的具体位置。幸好不是原著里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而是在铁之国与田之国交界处的一座
换金所本质是一个地下黑市。
不仅有暗杀悬赏,还能买到很多市面上买不到或者不好大批量购入的东西。
暗杀悬赏需要用尸体或者**来交换赏金,从各国大名到流浪忍者,从叛忍到平民,只要付得起钱,任何人的命都可以被标价。
木叶上忍阿斯玛就被悬赏3000万两,成了火影里著名的物价计量单温。
绳树翻了翻悬赏册,大蛇丸的名字赫然在列,赏金却不是很高,而且领赏金不仅要有尸体,还有很多其他的限制要求。
毕竟sensei蜕皮逃生的能力太强,能伤她拿到她身体的人不少,但能真正把她杀死的人几乎没有。
商品交易册也是厚厚一本,禁术残卷、血继样本、违禁药材、特制忍具——只要付得起钱,几乎没有什么拿不到。
绳树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
起爆符。
以百万为计数单位的起爆符。
绳树的眼角抽搐。
百万张——这个数字,除了火影漫画里宇智波带土对小南那一战时离谱的起爆符数量,各大忍村都很少能见过。
起爆符这东西,制作不易。绘制一张需要封印术的精确控制,耗时耗力,成功率不高,在各大忍村属于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分配要通过层层审批。
当年鹿丸在中忍考试中自掏腰包消耗了几张,心疼地不行。木叶的上忍出任务,一次性领取超过五十张都需要特别审批。
结果在这里,只要付得起钱,居然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几百万张。
果然。
晓组织里的小南那以亿记的起爆符,肯定不是她纯靠纸遁手搓的。
晓组织尽职成员们兢兢业业做任务从换金所获得,角都这位财务管理理财赚取的经费,估计都被老大们又还给换金所了。
一个完美的闭环。
绳树吐槽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交易窗口,签约成为赏金猎人。
手续简单得令人咋舌,只需要在登记表上的封印术处按下血手印,领取一枚属于自己的许可令即可。
做任务也只需撕下悬赏册上的悬赏令,完成对应任务后在任何一个换金所分点用通缉犯的人头或**兑换赏金。
虽说他肯定与sensei掌管的音忍村共进退,但现在大环境不好,音忍村需要低调行事,任务也不多。
而且君麻吕这家伙几乎就没有攒钱的习惯,他所有任务就没有酬劳这一说,sensei这一点也太黑了。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可不能全交给sensei,她绝对会全投到实验里去的,有空他要接悬赏攒点私房钱。
黑吃黑挺好。
反正那些悬赏榜单上的名字,大多是作恶多端的流浪忍者、叛忍、人贩子,将冰冷邪恶的畜生变成温暖的赏金,绳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个小插曲之后,白发少年很快启程回音忍。
外面的世界很有意思——换金所的喧嚣,集市的热闹,普通人村落的形形色色……
但这些都比不上……
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他只想回到sensei身边。
Sensei是什么意思呢?
是有名分了,还是逗他玩?
那个吻。那个红豆汤的吻。那句"只为你",那句"看我心情",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他回去要得到结果.
亲了他就要对他负责。
————————
他回到音忍村,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大蛇丸坐在操作台前,她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实验结果报告,黑色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尾端松散地束在素白的实验服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绳树觉得sensei的气色比他离开前好了一些。
他还未开口,大蛇丸先开口了,她不想对绳树藏着掖着。
她直接告诉了他自己的补魔计划——关于那个女人的诅咒,这具新身体目前的处境,关于那种无法被抑制剂根治、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周期性缓解的需求。
那些词一个一个从她唇间吐出,排列成完整的句子。她说得那样平静,语气平淡地像是谈论和往常一样的实验观察及参数。
已经测试出来了,根据前几次的数据反馈,三天一次是最不影响正常行动的频率。
执行人已经选好,那个人有着足够健康的身体与可以信任的品性,事后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这件事将在完全保密的条件下进行,不会影响音忍村的正常运作。
绳树安静地听完,他的大脑有点宕机。
原来是这样。那个吻,那碗红豆汤,那句“只为你”,可能只是测试的一部分。
“我也可以!”
白发少年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可以找我……”
“你不可以,”
大蛇丸的回答没有犹豫,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没有用,因为……你还没长大。”
什么意思,难道诅咒补魔还有未成年防沉迷系统??君麻吕的身体虽然年少,但在忍界这个年龄已经可以担当重任了——
绳树自嘲道。
难道还特地试过吗?
“这是必要的实验步骤,”
白发少年沉默了,他直视着大蛇丸,以往翠绿色的眼眸里暗淡无光,几近灰色。
并没有这样的步骤,只是欺骗而已。
这个诅咒真正的根源并非纯粹的生理问题,而是与她自身的情感状态紧密相连的恶意。
绳树之所以“没有用”,恰恰是因为双方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诅咒感知到了,所以它拒绝被满足。
与其让绳树知道这是源于情感的诅咒、让她每一次对他的推开都是因为“太在乎”,不如以生理为理由,或许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痛苦。
“我不会放你回木叶,绳树,”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斟酌着,
“做我的弟子,我们回到从前那样,那么这种事情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就此放弃吧,她本人比谁都清楚,追随她要获得情感的回馈本不容易,现在这种情境下更是几近无望。
她早已过了年轻的时候,不会像宇智波佐助那样将无法承接情感的无力化作扎向对方的言语攻击,只留自己一人在暗处同样舔舐伤口。
从这个角度来看,宇智波一族,佐助,鼬,还有造成忍战的那两个宇智波,都是一脉相承的重情且偏激。
“不要!”
我不要。
“那你有什么打算?”
“难道你要等到三年之后,在此之间当做什么都没做过吗?”
她一针见血地剖析,
“绳树,第一次发作在转生的一个星期后,我已经研究了数周,都没有成果。”
“你知道,我也是来自未来,这是未来的技术也无法解决的问题,没有白绝与柱间细胞的结合,我们依旧是凡人。”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小事,我绝不会为此减少正常的计划与研究。”
“如果为此感到痛苦,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放下吧……”
大蛇丸低下头轻笑,将耳边垂下的黑发拨回耳后,声音低哑而温和,一如当年指导绳树的时候。
并没有预期的崩溃或者歇斯底里,绳树只是斩钉截铁地拒绝,暗淡的眼眸再次看着她,然后——
毅然决然地猛地将她扑到在地。
灰色的、棕色的、白色的……
众多蛇类从大蛇丸的袖口与衣领处冒出,缠绕在绳树与她身上,蛇头方向一致,虎视眈眈地吐着信子,嘴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以大蛇丸与绳树目前的实力,被扑到只不过是老师的顺势罢了,有时候就是这样,实力差距太大的时候,连愤怒亦或是其他情绪,也不过是强大一方观察的节目罢了。
透明的水滴,滴答地落下,留在她的眼边,顺着苍白的鼻、唇的弧度流下。
绳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忍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啊,主线剧情不就是吗?
强大的主角们也不会在乎他人感受,自顾自地做着自认会正确和理智的事情,只留旁人不知道来龙去脉、无法参与。
即使是喜欢、在乎的人也是如此,
源自强者的傲慢……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信任我?”
“明明是和我有关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让我出去,自顾自地做决定。”
“为什么事后才通知我你的决定。”
“不要……”
“不要把我再当成以前的那个孩子了……”
这个世界啊,亦或是其他的世界,都是如此,在做事时、十岁就是大人,在做决策时、二十岁也还是孩子。
可Sensei你以前并非如此……
不,不是并非如此,绳树,在木叶之时,大蛇丸就将自己的政治生命自顾自地绑在了你这条船上,他的政治生涯随着你的葬送而再无可能。
从来就是如此,只是那时的你、哪怕现在的你,也还不清楚他与木叶暗下的波流涌动的具体交锋。
他也爱你。
爱,这个可以对没有情感的人随便调笑说出的词句,到了真正有资格听到的人面前,她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最后苍白的手还是抚了上去,拇指擦去他才从眼尾流下的泪水。
“哭的这么狼狈,让我怎么将你看成大人。”
但确实对她有用,
眼泪这种东西啊,只对爱的人奏效。
白发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坚定地、慢慢地沿着手腕的曲线往上,十指相扣。
这是他最有安全感的动作。
“没有人能在知道喜欢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之后还能冷静。”
“sensei,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看着我,告诉我你心里真正的决定。”
我的内心一直不变,我想确定的,是sensei你的态度啊!
我只想知道,我只需要,
你也爱我……
“原来如此,”
黑发蛇瞳的女人捧起绳树的脸,
爱是这样盲目的东西,爱的天平之上很难水平,它总有偏向,但不付出的话,越多的偏向却是越多的流逝。
我只要一点,哪怕是你唯一的一点。
“或许灵肉分离的课题,比想象中更值得研究。”
缠绕周身的蛇群持续收紧,将两个人缠地更近,绳树的鼻尖碰上苍白的脖颈。
他咬了上去,黑发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周围的蛇持续发出嘶鸣的警告声,但咬人的人充耳不闻,只是口中更加用力,被咬的人也没有实质性的动作。
直至铁锈味溢满口中,绳树的牙齿方才卸力,白色的肌肤上,一道深红的牙印赫然其中。
他舔去刚刚咬的地方渗出的细小血珠,而该死的忍者体质以及大蛇丸改造的身体体质,让绳树的印章很快消逝,皮肤重又恢复苍白。
有点遗憾。
真正的烙印,要等三年之后。
或许提前找到白绝身体能加快研究与转生的进度,但在脱离这具身体之前,他要学会遗忘一些事情,这种事情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转生之后呢?
转生之后啊……
大蛇丸挑起少年红绳束起的银白发束,被君麻吕一向爱惜保养的白发,在光线之下略微闪着温润的光泽,一如从前他们在木叶的夜晚看见的莹润月光。
“今晚月色真美,不是吗?”
“嗯,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