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低语声渐渐消散，石室内的油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季雨晴盯着自己掌心发光的印记，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已经比刚才扩大了一圈。
"它在生长..."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燕烬快步走来，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他的手指冰凉，却让季雨晴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比我想象的更快。"他眉头紧锁，"血月还有三天。"
"血月？"
"月全食之夜，阴阳界限最薄弱的时候。"燕烬松开她的手，走向石室一角的大木柜，"那时面具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如果找不到压制的方法..."
他没说完，但季雨晴明白了言下之意——她将成为下一个宿主，而燕烬将不得不再次杀死自己的亲人。这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木柜打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卷竹简和线装古籍。燕烬的手指在书脊上快速移动，最终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厚重册子，封面上用金粉写着《幽冥录》。
"坐下。"他示意季雨晴到石桌旁，将古籍摊开。泛黄的纸页上满是蝇头小楷和古怪的插图，有些地方还有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燕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画——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站在血月下，周围跪拜着无数模糊的身影。图画旁边密密麻麻记载着某种咒文。
"千年血祭面具，"他轻声念道，"以九十九活人心血铸成，得之可见过去未来，然宿主魂魄终将被吞噬..."手指向下移动，"唯三物可制：引魂铃以聚其灵，照骨镜以显其形，斩缘剑以断其根。"
季雨晴凑近看那插图，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画中面具上的纹路与她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这三样东西...我们有吗？"
"引魂铃你已经有了。"燕烬指了指她背包里的漆盒，"斩缘剑..."他犹豫了一下，"在我卧室的密室里。但照骨镜..."
"不见了？"
"六十年前被人盗走。"燕烬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祖母追查过，但没能找回。"
季雨晴想起幻象中看到的年轻祖母："她也是守铃人？"
"不全是。"燕烬合上古籍，"她更多是...监督者。季家血脉特殊，能感应到法器的所在。"他直视季雨晴的眼睛，"这也是为什么面具会选择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夹杂着某种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声响。燕烬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天花板。"它们在找入口。"
季雨晴跟着抬头，看到石室顶部的木板缝隙中正渗出黑色的黏液，一滴、两滴...落在石桌上发出腐蚀般的嘶嘶声。
燕烬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沾了沾季雨晴掌心印记渗出的血珠，向上一抛。符纸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封住了所有缝隙。
"我们时间不多了。"他抓起古籍塞进季雨晴手中，"记住这一页的内容。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你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个石室。"
"你要去哪？"
"楼上拿斩缘剑，顺便加强店铺的结界。"燕烬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佩放在桌上，"如果玉佩变黑，立刻念这页最下面的咒语，明白吗？"
季雨晴点头，看着燕烬快步走上螺旋楼梯。他的身影消失后，石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雨声都听不见了。她低头研究《幽冥录》上的记载，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她眼中竟然逐渐变得可读，仿佛某种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