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季雨晴的发梢滴落,在便利店的瓷砖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洼。她紧握着漆盒的手指已经发白,指节突出,仿佛一松开就会有可怕的东西从中逃出。收银员投来探究的目光,季雨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买了一把伞冲出店门。
夜雨中的城市变得陌生而扭曲。霓虹灯在水洼中的倒影被拉长变形,行人的面孔在伞下模糊不清。季雨晴加快脚步,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每当她转身,街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她低声安慰,却无法控制越来越快的心跳。漆盒在她的包里变得异常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颤动。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寓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季雨晴几乎是跑进电梯的,直到家门在身后关闭并反锁两圈,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屋内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几乎尖叫出声——客厅的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狂舞。
"我明明记得..."季雨晴颤抖着回忆,早上出门前她确实关好了所有窗户。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雨水已经打湿了窗台和一部分地板。当她伸手准备关上窗户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窗玻璃上反射出她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季雨晴猛地转身,客厅空无一人。
"够了!"她用力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太紧张产生的幻觉。漆盒被放在茶几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燕烬的指示,等明天天亮后再打开。
热水澡并没能缓解她的不安。季雨晴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湿发披散在肩头,目光无法从放在梳妆台上的漆盒移开。窗外的雨声渐大,偶尔夹杂着树枝敲打玻璃的声响。
突然,一阵细微的"叮铃"声从漆盒中传出。
季雨晴僵住了。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金属铃铛。她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还伴随着漆盒轻微的震动。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不由自主地走向梳妆台。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漆盒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季雨晴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然后,那铃声又响了——不再是细微的叮铃,而是清脆的、有节奏的摇动,仿佛有人正握着铃铛摇晃。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尖细。
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传来的"吱呀"一声——像是有人踩在了老旧的地板上。季雨晴的血液几乎凝固,她确信自己反锁了大门,而且这是十二楼,不可能有人从窗户进来。
另一个声音传来,这次更近了,是缓慢的、湿漉漉的脚步声,从客厅向卧室移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地板轻微的呻吟,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季雨晴颤抖着摸向床头柜,手指碰到了手机。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蓝光勉强照亮了卧室的一角。就在这微弱的光线中,她看到卧室门缝下渗入一滩黑色的液体,正缓缓向床边蔓延。
铃声突然变得急促刺耳,漆盒在梳妆台上剧烈震动。季雨晴抓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信号栏空空如也。与此同时,卧室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燕烬说过不要回应任何声音..."她想起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但现在为时已晚。门把手转到了底,门缝逐渐扩大,一股腐烂的恶臭涌入房间。
季雨晴退到墙角,手机的光线直射向门口。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漆黑尖长,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尸斑。随后,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从门后探出,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秃秃的头皮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
"找到...你了..."那东西发出气泡翻涌般的声音,向前迈了一步。
季雨晴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怪物完全进入了房间,它穿着湿透的黑色寿衣,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液体从身上滴落。更可怕的是,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与漆盒中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铛,正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
"铃...我的铃..."怪物伸出腐烂的手,指向梳妆台上的漆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雨晴额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燕烬贴上的符咒位置像是被烙铁灼烧一般。一道金光从她额头迸发,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怪物面前。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向前逼近。
金光逐渐暗淡,季雨晴知道这保护撑不了多久。她鼓起全部勇气,抓起梳妆台上的漆盒向怪物砸去。漆盒在半空中打开,青铜铃铛飞出,正好落在怪物脚下。
怪物立刻跪下来,用浮肿的手指去够铃铛。就在它触碰到铃铛的瞬间,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的玻璃制品同时爆裂。季雨晴被冲击波掀翻在床上,碎玻璃如雨般落下。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怪物不见了,只剩下地板上的一滩黑水和静静躺着的青铜铃铛。但危险并未解除——卧室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天花板上浮现出无数手印,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