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晴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间走出,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木珠。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黄金。
"我...我是..."季雨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手中的钥匙变得异常沉重。
男人的目光落在钥匙上,瞳孔微微收缩。"季家的后人。"他轻声说,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你长得真像你祖母年轻时。"
"你认识我奶奶?"季雨晴惊讶地问。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季雨晴读不懂的情绪。"燕烬,这家店的主人。你祖母是我这里的常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喝杯茶吗?雨天的傍晚最适合喝陈年普洱。"
季雨晴跟着燕烬穿过摆满古董的过道,来到店铺后方的一个小茶室。茶室中央是一张老红木茶桌,墙上挂着几幅古画。燕烬的动作优雅而熟练,热水冲入紫砂壶,茶香立刻弥漫开来。
"这把钥匙..."季雨晴将它放在茶桌上,"奶奶留给我的。但我从没听她提起过这里。"
燕烬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她面前:"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的目光深邃,"你祖母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她懂得如何与...某些事物相处。"
季雨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什么意思?"
燕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一个上锁的玻璃柜。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钥匙,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精致的鎏金漆盒。"你祖母最后一次来这里,托我保管这个。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孙女带着黄铜钥匙出现,就把这个交给她。"
漆盒放在茶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季雨晴伸手想要打开,却被燕烬按住了手腕。他的手掌冰凉,却让她感到一阵异样的灼热。
"在打开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燕烬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些东西,一旦接触,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
季雨晴缩回手,心跳加速:"你在吓唬我?"
"只是陈述事实。"燕烬松开手,"选择权在你。"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茶室里的灯光似乎也随之变暗。季雨晴盯着那个漆盒,祖母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那个总是微笑着,眼睛里却藏着秘密的老人。
"我要知道真相。"她最终说道,伸手掀开了漆盒的盖子。
盒内衬着暗红色的丝绸,上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铃身刻满了古怪的符文。就在季雨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铃铛的瞬间,店门处的风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燕烬猛地站起身:"有人来了。"
几乎同时,前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燕烬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迅速合上漆盒塞进季雨晴手中:"从后门走,现在!"
"但是—"
"没时间解释!"燕烬推着她向后门方向移动,"记住,别让任何人得到这个铃铛,尤其是—"
前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燕烬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贴在季雨晴额头上。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燃烧起来,却没有灼热感,反而像冰水般渗入她的皮肤。
“这是什么?"季雨晴惊恐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保护咒,时间有限。"燕烬拉开后门,外面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回家后把铃铛放在阳光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应。明天日落前我会去找你。"
季雨晴还想问什么,但前厅已经传来货架倒塌的巨响。燕烬用力将她推出门外:"快走!"
后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季雨晴站在黑暗的小巷中,手中紧握着那个神秘的漆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远处传来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她打了个寒战,转身向巷口跑去。
雨水再次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季雨晴跑出小巷,冲进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才停下喘息。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暮色巷方向有一道诡异的绿光闪过,随后消失不见。
便利店的收银员奇怪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小姐,你没事吧?"
季雨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谢谢。"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漆盒,燕烬警告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突然意识到,从打开祖母那个木盒的那一刻起,她平凡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