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品竹比平时起得非常早,天还是黑的。
他摸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卡卡西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在睡觉。
品竹打开冰箱,拿出米饭、鸡蛋、还有昨天剩的一点火腿。
他以前不会做饭,在原来的世界,家里做饭的基本上母亲春野樱,虽然有时候父亲在家里也会帮忙,不过总是被母亲嫌弃笨手笨脚。
花见偶尔也会帮忙捏饭团呢,捏出来的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强行塞给品竹吃。
“哥哥,好吃吗?”
“……好吃。”
花见就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品竹摇了摇头,把那些回忆甩开,开始捏饭团。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是在这个世界会的,是到这个世界之前看母亲做了无数次,自己也帮母亲做了好多次,才练出来的。
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饭团装进保鲜盒里,塞进书包。
然后他站在厨房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多做几个?算了,先带三个,不够的话……再说吧。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卡卡西房间的门开了。
卡卡西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死鱼眼半睁半闭,“……你在干嘛?”
“做饭。”
卡卡西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品竹手里的饭盒。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什么时候学的?”
“看您不会做,就自己学了。”
卡卡西沉默了两秒,“……我其实可以学的。”
“这句话您说了三年了。”
卡卡西没再说话,关上了门。
品竹嘴角弯了一下,背起书包出了门。
————
清晨的木叶村很安静。品竹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拐到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这是他从小训练的地方。
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在跟着卡卡西训练,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被卡卡西抱在怀里,第一次来到这片空地。
卡卡西把他放在旁边的毯子上,然后自己开始训练。
品竹躺在毯子上,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在晨光中做出一连串的动作——体术、苦无投掷、瞬身术。
后来他会跑,会说话了,“卡卡西老师,教我。”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你还太小”,甚至都没有犹豫。
“先从热身开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确实是爷爷托付的人。
从那天起,每天清晨,不管刮风下雨,品竹都会准时出现在这片空地上。
卡卡西从不迟到,也不偷懒,品竹后来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为了教他,把自己的训练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品竹有一次问他:“您不累吗?”
卡卡西翻了一页书:“累。”
“那为什么还要教我?”
“因为你叫我教。”
品竹没再问了。
三年来,一千多个清晨,卡卡西教他体术,教他查克拉控制,教他苦无的握法,教他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冷静。
品竹站定,开始热身。拉伸、压腿、跑步——要将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头里。
“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
俯卧撑做到第一百五十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停。”
卡卡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品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的量做完了。”卡卡西合上书,“明天早上带苦无。”
“终于教苦无了?”
“你体术基础够了,可以开始了。”
品竹点了点头,正准备加练一组踢腿,余光忽然瞥见一棵树后面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并不是暗部,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穿着高领外套,后背印着一个团扇图案。
宇智波佐助。
品竹愣了一下,他在那个世界里听说过佐助,那个和父亲一起拯救了整个忍界的英雄,宇智波一族的最后的传人,虽然不知道宇智波一族发生了什么只剩下佐助叔一个人了。
但眼前的佐助只有五岁,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执拗和——别扭?
佐助站在树后面,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品竹,又看了看卡卡西,然后视线落在品竹刚才做俯卧撑的地面上。
品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做自己的训练,踢腿、出拳、闪避……一套动作做完,佐助还在那里。
不说话,不靠近,也不走,就那么站着。
品竹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拍了拍手,转身准备走了。
“喂。”
品竹停下脚步。
佐助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每天都这样?”
“嗯。”
“不累吗?”
“还行。”
佐助没再说话。他看着品竹,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品竹等了五秒钟。
“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
佐助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
卡卡西靠在树上翻书,头都没抬。
佐助收回视线,快步走开了。
品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佐助叔从小就这样别扭吗?
卡卡西翻了一页书:“那个小鬼在看你训练。”
“我知道。”
“他可能想跟你打。”
“那他得自己说出来。”品竹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卡卡西没再说话。
————
上课的时候,鸣人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保鲜盒。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品竹。
品竹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鸣人打开保鲜盒,三个饭团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他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嚼了两口,他忽然停下来。
“你真的不一起吃?”
“我吃过了。”
“在家吃的?”
“嗯。”
“谁做的?”
“我自己。”
鸣人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饭?!”
“做个饭团而已。”
“好厉害的说!”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做,每次都是买便利店的……”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然后又抬起来。
“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我?”
品竹看了他一眼。
“你先学会别噎死。”
“我才不会噎死!”
话音刚落,他被嘴里的饭团呛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
品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鸣人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品竹收回水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父亲,未来的七代目火影,此刻差点被一个饭团噎死。
上课铃响了,鸣人趴在桌上,嘴角是往上翘的。
————
午休的时候,品竹来到操场角落训练。
他刚做完一组蹲起,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
是宇智波佐助。
还是不说话,不靠近,就那么站着。
品竹继续训练,踢腿、出拳、闪避——他做他的,佐助看佐助的。
一套动作做完,品竹停下来喘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嘛?”
佐助沉默了两秒。
“……你的体术是谁教的?”
“卡卡西老师。”
“那个上忍?”
“嗯。”
佐助又沉默了。
品竹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还有事?”
佐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有。”
然后他转身走了。
品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想单挑就说啊,站了半天一个字不说吗?怎么佐助叔小时候这么别扭……
————
放学的时候,品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经过鸣人座位的时候,鸣人叫住了他。
“明天……那个……”
“饭团?”
“嗯!”鸣人猛点头,“明天还有吗?”
品竹看着他。
今天是第二天,昨天答应了他带,今天带了,他在确认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有。
“那要看我起不起得来了。”
“你起得来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今天起得来的!”
品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行吧。”
鸣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出去,步子迈得飞快,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品竹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
操场上,品竹正在做最后的加练。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
品竹停下来,转过头。
佐助站在操场边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佐助沉默了几秒。
“……明天,放学后,操场。”
品竹看着他。
“来干嘛?”
佐助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浅,但品竹还是看到了。
“……随便。”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品竹追上来问一样。
品竹站在原地,看着佐助越走越远的背影。
随便?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约架约得这么别扭,该说不愧是是佐助叔吗?
“好。”他对着那个背影说了一句。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品竹收回视线,继续做俯卧撑。
一百五十个。
明天还要早起做饭团。
还要跟佐助打一架。
还要训练……
他在心里列了一遍明天的清单,然后深吸一口气,撑起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