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看见沈近阳如同社交大王，对林裕新问东问西，但对方只是敷衍地点了几下头。
“诶，你叫林裕新对吧？”
“我叫沈近阳，在你隔壁班，二班。”
“你是不是在一班啊？那你是竞赛生吗？”
“你怎么不说话？”
……
“对了，你是江予的朋友吧，我是江予的表哥。”
林裕新这才眯了眯眼，偏头认真地问：“表哥？”
“对啊，我是她亲舅舅的亲儿子。”
得到这个答案，林裕新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沈近阳想到自己跟热脸贴冷屁股一样，瞬间无语：“大哥，我说了半天你就应了我两个字啊。”
过了几秒，沈近阳回头看到了江予，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用食指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对林裕新喊道：“这个江予居然没跟你提过我！”
江予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而后拉开下眼皮，朝沈近阳做了一个鬼脸。
而沈近阳则回了一个更夸张的鬼脸。
林裕新并未理会他们，沉浸在晚会的歌舞声中。
沈近阳也就闷着气，不再和他搭话。
“ 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二十班的祝可昕为我们带来的歌曲《苏州河》”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正在为下一个节目报幕。
祝可昕的歌声深受同学们的喜爱，每当轮到她唱歌，所有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聚光灯下，少女悠扬的歌声在操场游荡着，激起层层的赞叹。
“我只能漂泊，你只能破”
“念一首枫桥夜泊”
“我不再是我”
......
祝可昕的声线纯净温柔，就好像真的能从她歌声里看到流淌着的苏州河。
唱到“爱只是爱”，祝可昕在茫茫人海中意外对上沈近阳的目光。
台下的沈近阳盯着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眼前的女孩穿着华丽的公主裙，纱叠着纱，灯光为女孩的发丝和裙摆镀上了一层颜色。
昨日微妙的陌生情感再次重现，沈近阳没有细想，而是更专注的望着台上的少女。
上天为他们开启了一道结界，彷佛操场的嘈杂都消失不见，只有他们二人安静地凝望着彼此。
尾奏结束，沈近阳才舍得张口感慨：“天啊。”
江予的节目在祝可昕节目的后两个，她径直走去舞台旁等候。路过沈近阳时，刚好听到他的感慨。
“干嘛，一见钟情啦？”江予悠悠然地说，“我们昕昕只可远观。”
沈近阳扯了扯嘴角，切了一声，和旁边的林裕新告状：“看到没？她就这样欺凌我。”
林裕新不予回应，而是起身也走向舞台，眼睛还紧张地盯着江予的脚下，像生怕她跌倒。
江予身穿白色缎面拖地鱼尾裙，行走时总会不经意的踩到裙尾，她只能提起裙子缓慢地移动。
移动的过程中江予看到地板上有个高大的影子正逐渐靠近自己，她转头一看。是林裕新跟在她身后。
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林裕新心咚咚地跳着。
“你怎么来了？”江予笑着说。
林裕新强装镇定，用手指了指旁边高一年级的几处空座位。
“坐前点，看得清楚。”
江予看了眼林裕新本来的座位，再看了眼空座位，两个座位隔得不远。
她挠了挠头：“这两个地方有区别吗？”
“有。”
林裕新即刻在空座位坐下，呼了一口气。
很快轮到了江予的节目，她在热烈的鼓掌声中登上舞台。
她站立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
江予的魅力耐人寻味。
沉静的时候，眉宇间总透着一层冰，似一朵清冷小白花。可她一旦笑起来，就能轻松破冰，笑容甜而不腻。
江予认真地调整好话筒的高度，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向大家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高二十班的江予，为大家献唱一首《至少还有你》。”
不出所料，顷刻间台下欢呼声四起。
清透干净的声音徐徐流出，歌词里蕴含的情愫蜿蜒出一道道的音符，台下同学也跟着她一同小声地唱了起来。
林裕新早已压抑不住心脏的跳动，他深吸一口气。
夜晚的风窜进鼻腔，他整个人像定在那儿，不能动弹。
歌声曼妙动听，侵入耳朵里，绵延又缱绻。
林裕新垂下头，闭上眼睛冷静下来。
不行的。
她拥有一切，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自卑像锁链，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心。每一次心动，这条锁链就绑得更紧，挣脱不开。
林裕新告诉自己，他得坚守着分寸。
心静下来后，江予的表演也结束了。
她提起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走下来，停在林裕新的面前。
“我唱的怎么样呀。”江予笑盈盈地说。
林裕新下意识想扶住她，见她站稳，才回应：“挺好。”
“你们怎么在这啊。”沈近阳从后面冒出来，看见江予手上戴着的一条手链，“这么快就戴上我送的手链啦”
江予假笑：“不好意思啊同学，不是你送的。”
沈近阳：“你当我傻啊。”
江予：“爱信不信。”
她把手放在林裕新面前：“你看，你送的这条，我特地挂了一个东西在扣头上呢，可爱吧？”
林裕新抬眼，发现眼前的手链扣头上的确多了一个卡通小狗的配件，品种还是金毛。
随后他顺着手伸出来的方向慢慢仰头，望着江予的眼睛，轻嗯了声。
沈近阳在一旁：“？”
有病吧你们。
沈近阳翻了个白眼后默默离开，眼见祝可昕旁边的座位暂且没人，在她旁边坐下。
忽然，舞台的灯光柔和起来，整个晚会的气氛显得暧昧不已。
他悄悄往旁边睨了一眼，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祝可昕：“问这个干什么？”
沈近阳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
对话结束，沈近阳把手掌放在胸前，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
什么鬼，怎么那么慌。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把目光落到舞台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须臾，舞台的灯光又伴随着心跳的律动快速飘摇起来。
“靠，见鬼了。”
沈近阳随口骂了一声。
偌大的操场，就没有个容身之地。
-
今年的晚会进行到后面变得愈发无聊，江予觉着没劲，手托着腮，闷闷不乐的。
现在表演的节目是一个小品，舞台上的表演者突然大喊一声：“不如我们就来玩扑克牌吧！”
江予一听，灵光一现。
扑克牌她可是有一副的，不过在宿舍。
江予出于礼貌问：“我有扑克牌在宿舍，你愿意和我打牌吗？”
虽然问了他的意见，但也不等他回答，当即就抓起林裕新的手腕往宿舍走。
林裕新跟在她的后面，静静地看着握紧他手腕的手。
每走一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江予手心的温热，一阵酥麻的的感觉直冲脑袋。
太超过了。
他用了点劲，挣脱开来。
江予手臂悬空，转过头微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举止好像有些许暧昧了。
“哈哈。”江予笑了声，也不觉得问题多大。
毕竟他又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他。铁血友谊抓一会手臂没事吧。
眼看着就快走到宿舍楼下了，却看见角落的黑暗中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缓慢地从黑暗中出来，简单整理了下着装。
江予看清角落的人，斜分刘海，黑框眼镜。
她倒吸一口凉气：“教、导、主、任。”
江予心大得很，平时谁也不怕，唯独怕这个天天板着个脸的教导主任。
“江予。”刘文腾朝江予招手，“来我办公室，还有后面那个男生。”
走去办公室的路上，江予心惊胆战，每一步都下脚艰难。
到了办公室，刘文腾端起茶杯，悠闲地喝茶，一口接着一口。
江予看他迟迟不说话，便抢占先机：“主任，我们是清白。”
刘文腾连忙摇摇头，将最后一口茶咽下，张嘴笑了出来：“你这孩子，什么白的黑的。”
“我呢.......”刘文腾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到办公桌上，“我是要来恭喜你的！”
江予：？
林裕新：？？
“我只能漂泊，你只能破”
“念一首枫桥夜泊”
“我不再是我”
——来自《苏州河》薛凯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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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