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哗然,很明显,大家都明白这时候将二人提出来代表了什么。先前为南尚说话的那人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望向南尚。还有人惊呼:“怎么会是秦柳别?她可是林兴卓的妻子!”
唐程澄不理睬,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二人的名字。实在是今天想的有些太多了,他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人了,还有他们耗费了太多时间了。
南尚一脸淡定地走了过来,秦柳别虽说是因为带孩子在别处,也立马有人将她带了过来。他们二人被带到了警局,分别进入了两间审讯室。
傅相可对面便是秦柳别,右边坐着记录员。秦柳别一脸惊慌的样子,却没有心虚,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相可觉着有些奇怪,这是演技好,还是根本就不是她?他把自己脑中的想法晃走,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小姐,麻烦你了。”
“怎么了?是案子有了新突破,还是凶手被抓住了?你们带我来做什么?我不是凶手!”
傅相可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并不打算按常规流程走。是这样的,他们向来不走寻常路。
“没事儿,秦小姐,不要慌,据我们调查呢,死者常用的水杯上有毒的痕迹。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胃中也有用毒残留。”
“什么!毒?兴卓是被毒杀的?那下毒的人一定很熟悉他!”她顿了顿,原本激动的语气开始犹豫起来,“该不会……是南尚吧?不会吧,他和兴卓是那么好的哥们……”
说罢秦柳别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傅相可,却撞进了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中,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怎么了?”
“按你的说法,这下毒的人对林兴卓十分熟悉,但最熟悉他的人,不是你吗?秦小姐。”
“不……不是,傅警官您是在怀疑我吗?哈哈,怎么会是我呢……”
傅相可摇摇头。
“我们一开始在你和南尚之间犹豫,但是,听了你的话,我坚定了你就是下毒的人的想法。秦小姐,你去看过死者吗?”
秦柳别又些慌了,说的话也磕磕绊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当然看过!他的表情相当痛苦,一看就是受到了很大的折磨……南尚!他不是最后一个见到林兴卓的吗?他的嫌疑最大,一定是……”
“停!秦小姐,”傅相可有些失望,他听不下去了,“秦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兴卓是被毒死的了?”
在傅相可心中,秦柳别一直是个好人、可怜人,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从一开始如此伟大的母亲形象就这样毁了,跌下神坛。
“怎么会?我亲眼看到他喝下去了……”秦柳别只住了嘴。
“你说漏嘴了,小姐。”傅相可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我!”秦柳别还在坚持,疯狂地摇着头,“怎么会是我呢我还有两个孩子,怎么能8是我呢。”秦柳别在不知不觉间泪水糊满了整张脸颊,双手抱着头,情绪崩溃。
“秦小姐,你冷静些!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真不是我!”
傅相可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那只好让你听听这个了。”
内容很少,但清晰的;两句话传进了秦柳别的耳中。
“你是怎么知道南尚是txl的?又怎么联想到他是凶手的?”
“柳别告诉我南尚是txl的,她经常看悬疑推理类小说,还给我分析了一下,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才认为南尚是凶手的。”
秦柳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只几息,她脑海中便闪过许多事。她在赌,赌他们查不到她的杀人动机。
可到底还是她太天真。有些事,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它早就如阳光下的灰尘,无处遁形。
“秦小姐,你的胳膊露出来了。”
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上面是一块儿淤青。
秦柳别紧闭双唇,浑身颤抖着,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日子。曾经她走不出去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弄晕,打死的,整个屋子全是血。”
秦柳别闭上眼,无声地坐着,又突然笑了一声:“也算是死得其所。”
*
唐程澄对面坐着南尚,他译者凳子看着面前百无聊赖的南尚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不多说,既然把你叫过来,你也明白了吧。到这了,就坦白从宽吧。我们也是见过好几次面的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程澄站起来,南尚与他对视。
“你,南尚,仗着林兴卓对你的信任,给他下药,让他睡着并杀了他,最后还把房间弄成那个样子胡弄玄虚。”
却传来一声轻笑,南尚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幽幽地说:“警官,怎的你每个字拆开来我认得,这合在一起,我就有些糊涂了呢。”
“哦对,你想要证据。”
“警官,都说了不是我干的,怎的有证据一说?”
唐程澄坐回来,不理他,只是放了一枚装在密封袋中的戒指在他面前。
南尚看了一眼,撇撇嘴,仍是满不在意。
“不就是一枚戒指吗?这能说明什么,靠这个就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他站起身,手撑着桌子,凑过身看着唐程澄,“警官,你官儿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笑了几声,又坐了回去。
唐程澄看着他,神色淡漠,又推出几张照片。
“看见这栋楼了吧,喏,这户,你买的。还有下面这户,林兴卓买的。哈,林兴卓在自家楼下给自己出轨对象买了一套房呢,只是不知道是给了对方一个惊喜还是一个惊吓了。寻求刺激呢这是,真会玩。”
唐程澄身上的气质陡然发生了变化,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却让人感到一丝冷意。
南尚脸色有些难看。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就不说,我们来说说这个狡猾的凶手的作案手法吧。”对着先前那张照片,唐程澄开启了他的表演。
“啊,看这儿,二楼的房子似乎一点也不难进呢……我这个活泼的好崽子,完全可以翻进二楼,再从楼道上楼,毕竟这个小房子楼梯里面可没有监控,我可真是一个善于利用漏洞的天才。”唐程澄停下,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看向南尚,弯了弯唇,“不是很高明的手法,但却意外的合理呢,你说对吧?”
“是所以凶手完全可以避开摄像头。”南尚缓缓地说道。唐程澄的想法实在有些无聊,他想着。
“可是……凶手会爬墙吗?自是密室,他又是怎么出去的呢?从四楼爬到二楼,有点困难。不过,你看这儿,这儿,”唐程澄指指这边二楼和另一边三楼,“跳过去也可以诶。所以我就想,如果他不能,那他会出现在监控里吗?然后我们就去看了看,你猜怎么着,找到了。我给你看看。”
唐程澄一只手撑着下巴,端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翻着手机中的录像。
“哈,找到了,你看。”
他把手机举到南尚面前。那是一个裹得很严实的人,脸怎么也看不清楚,南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可惜了,他裹得太严实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个小惊喜。你猜我在二楼这儿发现了什么?”
南尚本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做干净,听了这话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是什么?”
“一团灰烬!还有一小段衣角。是的了,凶手就是这样离开密室的了。那片衣角我早就拿去化验检测了,可惜了除了衣服是个做工粗糙的烂衣,什么信息也没有。”
“太可惜了,还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呢。不过,这点线索实在是有些少了……”
表面上一副可惜样(?。_。`),心中却是一阵嗤笑。
“但是你看这录像是前一天晚上的欸,他提前一个晚上就去了他在没有装修的房子里过了一夜!他不会冷吗你说。他怎么不晚上就去行刺呢?他可真傻,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更轻松了。”
南尚无语。
“我不明白,但你说得对。”
“我也觉得我说得对。然后他就走进了林兴卓的家,可能还是林兴卓亲手为他开的这扇名为死亡的门。他笑着将凶手迎接,等待死亡。”
唐程澄忽而停顿了一下,眯着眼对着南尚展开笑颜,南尚莫名感到一丝诡异。
“林兴卓你记住,这是你自己把自己作贱,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南尚登时站了起来,无他只是因为这几句话几乎复刻了他的想法。维持了多时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头皮发麻,这人……似乎已经把他看穿了。
“哎呀呀,南先生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别激动别激动,快坐下、快坐下,是我说的那点不对吗?”唐程澄一脸无辜。
“没事,只是……您说的太好了,我听得有些入迷了。”南尚找补道。他只得坐下来。
“啊,原来是这样,真是很谢谢南先生的夸奖呢。”唐程澄装作恍然大悟的感激,笑了笑。
“那我们接着讲故事吧。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个腌臜了好些年的地方啦!这衣服也不能要,太脏了。我可不想再沾上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了。那怎么办?我想到了!烧了它,烧了就没人知道了。再说了,谁又能想到我会跳下去呢?是了就是这样,我拥有了完美的洗脱嫌疑的机会啦!万无一失。可是……我竟忘了一件事……”
“什么?”南尚一脸疑惑。
“脚印啊!我忘了抹去我的脚印,甚至离开时从二楼跳下,我也忘了恢复草坪的平整。以及……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想到还会有目击证人!”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些什么。”
唐程澄随意安抚了他几句,向外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一个小女孩被牵了进来。
小女孩很兴奋地看着南尚,开心地说:“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超级蜘蛛侠哥哥!我看到他飞啦!”
南尚滞住,突然又很奇怪地笑了起来,笑得声音越来越大,肩膀也不停地抖动着,瘆人。
小女孩被他的笑声吓住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唐程澄又示意将小女孩带了出去。小女孩一出去便扑进她妈妈的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唐程澄敲了敲桌子,抬眼望了望他:“行了,别装疯卖傻,笑够了就停下来,吓着人家小朋友了。”
南尚挡着眼睛的手放下,笑声停了下来。
“是,人是我杀的。”
唐程澄点点头。
“可是,无辜之人将最大恶极之人杀了,不也是被逼无奈吗?”南尚摆出双手,似无辜的双眼中却闪出了锐利的光芒。
“杀了人,那可就不再无辜了。南尚,祝你好运。”
唐程澄也摆了摆手,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刚才身上冒出的锋芒被悉数收起,便走了出去。傅相可也正好出来,唐程澄超傅相可眨眨眼。
“澄儿,我那边搞完了,秦柳别也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你那边?”
唐程澄思考了一下,对傅相可说:“你等我一下。”说完又朝里面走去。
“对了南尚,那栋房子是林兴卓为你俩准备的新房吧,其实,可能是当局者迷吧,我觉得林兴卓是真心喜欢你的,之前我说的……都是瞎编的,他可能只是想要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了。”
只看得见南尚将头埋入了黑暗中,再也抬不起来。
唐程澄走出去绽开笑脸:“OK啦!”
傅相可正倚在墙壁上,闻言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完工!我们出去吃一顿庆祝下?”
“好!”
“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