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极怕热,此时却甘愿沉浸于这股热潮中,卢昶的气息包裹着,顺着她全身的毛孔往里钻,汗水涔涔间,
静婉微睁开眼,卢昶沉迷的神色让她心上一震,越发搂紧了他,恨不得如水一样交融在一处。
知今夜与往日不同,她却不害怕,反而配合着他,只是最痛的那一霎那,也只咬着卢昶的肩,让他也如自己一样不好受。
她眼角绯红,眼神迷离,早不知天地,神游于幻乐之境。。
卢昶怜爱再多,**也更添一筹,拉着静婉共赴极乐。
第二日醒,微微一动,才知一夜被卢昶紧紧搂着,静婉靠在他胸膛处,肉贴肉的热意让她舍不得离开。
卢昶被惊动,还眯着眼,便低头去与她长长深吻。
他故意逗弄她,咬着她的耳,痒意上来,静婉轻笑躲避,往被子里钻去,引着他也一同跟了去。
早早做好的早食无人用,直到用午食了,芳娟才带着婢女进来。
房门才开,**的气息便朝人涌来,无人敢往床榻处看,倒水、摆衣,一应事做好后又关门离去。
卢昶赤脚,抱静婉进了浴桶,他的手刻意从她指中穿过,不愿分开。
李暮云的离开让卢昶明白,这世上,他只剩静婉一个亲人了。
他靠在她细嫩的颈上,心中一声声喊她:“静婉……静婉……”
卢昶加紧时间练兵,朝廷再发圣旨,命他回都。
静婉抱着他的腰,道:“别回去!我不想你回去!”
她踮起脚来头顶也只能蹭到卢昶的下颌,他低头,亲亲她的两颊:“好!”
可杨复瑾总有办法,因为金宁城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岭南暑热,湿气重重,便是屋内放了冰块,静婉也喊热。
因在家中,她只穿了薄薄一件里衣,外头是层绛紫轻纱,金线绣以牡丹,虽华贵,可却不够端庄,她亦无所谓,肆意躺着,胸口处露出大片白皙,上头点点红斑,属颈处最多。又伸出玲珑的小脚,故意逗弄旁边看书的人。
脚尖从胸膛滑过,一直到他腹处,见他还是安稳如山,更生玩意,继续往下游动……
直到被卢昶一把抓住,往她脚心里轻轻一挠,静婉被他逗得笑起来,整个人痒得缩成一团,他负上去,再不肯放过她……
嬉闹间,芳娟进来,府门外有客来访,说着,便呈上一个玉件:“客人说公子看了自会知晓。”
静婉先伸头看去,惊呼:“是堂兄的玉件!”
国公夫人为他一双儿女定制了一对无字平安牌,高泊君从小戴到大,静婉从前在高家治玉,还多次赏过这玉佩。
她沉浸在亲人久别重逢的惊喜中,卢昶却无太多喜意:高泊君此来,恐不是为了叙亲吧!
静婉先下榻,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穿成这样不端庄,便开了衣柜,挑着好看的衣裙。
卢昶往她腮上香了一口:“我先去见他。”
泊君在大厅等候,家中婢女斟上香茶,待客有礼。
他却有些不安,五年未见了,即便是亲人,多少也生分了。
想起来时祖母的嘱咐,泊君为难叹气。他当然知道这位表哥在岭南掀出多大的风雨来,连杨常侍都亲自来家中拜访高家了,可见他有多忌惮表哥。
泊君早知道卢昶不是凡人,他也不是池中金鳞,他本是能呼风唤雨的龙,只是受局势所困,暂潜浅底而已。
低头思量间,一人站在他面前,他先看见那只抬着茶盏的手。
接来茶水间,抬头看,竟是五年未见的卢昶,吓得他差点没有接稳。
即便都是风华正茂的儿郎,时间还是在那身上留下痕迹。
早些年还能感受到表哥身上同为少年郎君的稚嫩青涩,如今却找不到半点痕迹。因日日勤加练武,他身形高大,愈显沉稳,世家子弟的清贵尽被儒将运筹帷幄的气质所取代。
泊君才记起,他是抚远大将军卢值的儿子啊!在沙场上长大的人,流的是武将的血,怎么会甘愿在平都做一辈子的兔子呢!
泊君看不懂他眼中的笑意,干巴巴来了一句:“表哥,许久未见了。”
卢昶看出他的拘束,轻笑坐于主位,他不排斥泊君,整个高家,也数这个兄弟入得他眼,在高家那些日子,也与他最有话说,况且他极为照顾静婉,在这点上,卢昶对他亦有谢意。
久别重逢,打量着曾经的少年郎长成了如今文雅俊朗的模样,也甚是欣慰,话中都是做兄长的关怀:“后来参加科考,可有中第?”
泊君谦虚回道:“不过是二甲二等,入了翰林院做了个闲官而已。”
卢昶称赞:“你天资聪颖,又肯吃苦,中第是应该的。”
泊君有些自嘲地笑笑。
卢昶知道他无故来岭南是为何,却并不打算开口询问,外祖母若聪明些便不该插手这些事。
他不说话,泊君也不好开口,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表哥回岭南吧,杨复瑾欲以高家威胁你呢!
他不愚笨,卢昶回平都不会有好下场,沦为杨复瑾的瓮中鳖,多年筹谋将毁于一旦。
为了一个外姓,值得吗?
来时泊君也问过自己,倘若是他,他会回去吗?
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卢昶抿了一口茶,两指轻敲桌面。
还好静婉出来,总归让泊君好受些,他没有意料到静婉也在这里,见她出现,猛然起身喊道:“静婉!”
静婉抬头看着泊君,他长高许多,从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人,如今气质一点未变,是少女们最喜欢的纯雅温柔。
静婉总能在他身上看出一点元诚的影子来。
整个高家,他对她最好,想起平都最后一面,他把自己身上的玉佩给她,要她拿去当了,终忍不住泪湿衣襟。
“你怎么在潮州?怪不得,我写过几封信送去庸野,迟迟不见你回复,原来你一直在岭南啊!”
明明与卢昶相处时间最长,可今日面对卢昶,他多有拘谨生疏,看见静婉,却是十打十的欢喜愉悦。
听说他写过信给自己,静婉不是不遗憾:“说来话长,等以后我讲与你听。”
她眼泪实在多,卢昶看不下去,拿来手帕给她擦着。
“我让管家备好饭菜,我们好好聚聚。”
静婉嗯嗯嗯点头,三人往侧厅而去。
主位空着没有人坐,静婉一边是卢昶,一边是泊君。
她与泊君倒是有许多话要说,得知他科举中第,又是一番大力夸赞,泊君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厉害?”
要是在其他人面前夸也就罢了,偏偏是在卢昶面前,泊君知道这位表哥的本事,与他相比,他只能沦为下乘之物。
静婉不停给他夹菜:“你多吃些,若是吃不惯,我再让厨房的人多做些。”
他看着碗中堆成小山堆的饭菜,心中一暖:“好,我多吃些!”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这里是没有的,何况是与亲人相见,静婉忙着讲话,卢昶便夹了一筷子鱼肉喂她口中,她侧头吃下,未觉不妥。
唯有旁边的泊君心中一震,这样亲昵,早过了兄妹界限,可还是不动声色,与静婉说笑。
“堂兄,你是来潮州看望表哥的吗?”
此话一出,泊君先看的是卢昶。
从前积攒的手足之情不能免去他对卢昶生出的惧意,这股惧意,在他来岭南的路上越攒越多。
岭南一直被视为化外之地,平都官员视其如猛虎,有人宁死不来这“断头台”。
可他一路南下,唯有疑惑。
虽山高路陡,可山岭四处开垦,农事兴盛,田间有稻粟黍麦,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作物。果林夹杂其中,甚至于官道两旁都有栽种,供路人摘来吃。
来时一路,未见盗匪,百姓亲和,安居乐业,他曾投宿于一家农户,便是普通农人也对这位表哥赞誉有加。
他究竟花了多少功夫才将这荒蛮之地治理得这样富庶?
比起只会在官署抄书的自己,泊君只觉惭愧无能。
卢昶解围,又喂了静婉一口鱼肉:“当然是来看望我的,不然还能为何?”
泊君笑道:“只是没想到能遇着你。”
待用完饭后,卢昶先带着泊君去了书房,走前特意嘱咐静婉今夜早点入睡。
静婉笑着看他们离开,只是等人走后,却是丧气地耷拉了肩膀,脸上不无失落疲惫。
泊君能来,她有意外,有惊喜,有悦然,也有不安。
好几年不见,一个探望的借口又怎么能说服人,饭桌上,他与表哥眼神互动,她又怎么能猜不出其中深意。
平都要表哥回都的圣旨才来,高家就来人了,显然是要泊君请表哥回去。
以亲情为要挟罢了!
她遗憾,长大了,连亲情也裹挟着利益了。
只有他二人在,泊君猜出卢昶知他意图了,亦不再客气,终把祖母的手信交给卢昶。
“如今高家全族的命都握在表哥手中,还请表哥多多思量!”
卢昶未看手信,本是多了些冷然,念及站在自己面前的堂弟不知内情,终究多了劝慰之意:“高家全族的命俱在外祖母手中,奈何她要以身涉险,拿着全族人的命做赌注!”
泊君意外他对祖母言语中的不敬,蹙眉说话,却又听卢昶道:“先帝给高家留过一道圣旨,圣旨中保高家三代无虞,这事外祖母可讲与你知?”
泊君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清楚此事。
卢昶笑了:“可知先帝为何会给这圣旨?”他看着泊君,不无讽笑:“是拿我的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