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实操课之后,班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去孤立君梧安,也没有人再敢当面议论她是“怪物”“异类”。
大家不是因为怕她君梧安,而是因为怕司南沐,谁都看得出来,所谓的道门天骄司南沐极其护着她那个沉默且诡异的同桌。
但是真正的改变,不是来自别人的忌惮,而是来自两人之间无声的靠近,君梧安不再整天趴在桌子上。她会安静地坐着,偶尔抬起头看向讲台,虽然她依旧不听课也不记笔记,但却不再是那副彻底与世隔绝的样子。
她偶尔也会悄悄侧头,看一眼身边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的司南沐。司南沐有时候察觉到她的目光,会轻轻侧头,对她温和一笑,然后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一推。
“你如果听不懂,可以看看我的笔记。”
君梧安摇了摇头她不会看,也看不懂,但她会安静地看着那本笔记,看很久。司南沐也不勉强她,她每天都会习惯性地释放一丝净化灵力,稳住君梧安体内的混乱的力量。
一开始,君梧安还会警惕,后来便不再抗拒,而是渐渐放松下来。她会安静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缕温和纯净的灵力,一点点抚平她体内的狂暴,一点点驱散她的疲惫。
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安稳、最放松的时刻,她也慢慢开始不再抗拒司南沐的靠近。司南沐帮她捡掉落的笔,她会轻轻说一声“谢谢”——声音很轻,很哑,几乎听不见,却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有时候司南沐会给她带一块温热的糕点,她会沉默地收下然后在下一节课,悄悄把自己抽屉里的一颗水果糖,推到司南沐桌边。糖纸是淡蓝色的,很干净。司南沐看着那颗糖,眼睛轻轻弯起来。然后把糖放在嘴里轻声说“糖很甜!”
君梧安垂着眼,耳尖极轻地红了一下,没有说话,却悄悄勾起了一点唇角,极淡,极浅。两个人一个默默给糖,一个默默守护,不说话,却比谁都在意对方,林晓晓看在眼里,又惊讶又欣慰。
“沐沐,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让君梧安开口说话,还会给你糖吃!”
司南沐笑了笑:“她只是害怕,不是不想交流。”
“可是以前根本没人敢靠近她啊。”林晓晓吐了吐舌,“也就只有你不怕。”
司南沐没有解释,她不是不怕。只是在看到君梧安那双安静又恐惧的眼睛时,莫名地心软而已。胸口的清玄玉佩,一直在发烫,好像在告诉她,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就已经认识。傍晚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喧闹渐渐散去。司南沐收拾好书包,却没有走,君梧安还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你不走吗?”司南沐重新坐在君梧安身边的座位上轻声问。
君梧安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司南沐见状有没有催促,同样看着外面的夕阳轻声说 “没关系,我等你。”
君梧安闻言猛地回头,黑眸里满是惊讶。
“他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体内的灵力又不稳定。”司南沐温和地解释,“我陪你一会儿,等你想走了,我们一起走。”
君梧安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此刻夕阳缓缓落在司南沐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等过她,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了她,留在这样空旷安静的教室里,陪她一起看夕阳。
君梧安的黑眸里,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她飞快地低下头,不让司南沐看见。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哑哑的,却异常清晰:
“……好。”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落在司南沐的心口。
司南沐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君梧安悄悄侧头,看着身边安静温和的少女,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几年的城,终于,一点点裂开了缝隙。
微光从裂缝里照进来,那是司南沐,是她的光!!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渐暗。
君梧安终于缓缓站起身,小声说“我……可以走了。”
“好。”司南沐闻言立刻收拾好东西,陪她一起走出教室。此时的校园已经很安静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路过,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小路上。二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步调一致。路过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面种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君梧安的脚步,轻轻顿了一下,司南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很喜欢这里?”
君梧安点点头,就这样站在原地,她确实很喜欢这种环境,一个人待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现在她希望身边的司南沐可以和自己一起,至少今晚她可以和自己一起。
“我陪你坐一会儿吧。”司南沐好像猜到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梧桐树下,坐在长椅上。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君梧安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路灯,眼神柔和了很多。
司南沐侧头看着她,轻声道:“你的体质,从一开始就这样吗?”
君梧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从小……就控制不住。准确来说是六岁那年因为......”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话没有说完,也许是不想回忆,也许是不能说......
司南沐的心,轻轻一疼,她认真地看着君梧安,眼神清澈而坚定,“你的灵力只是失控,只是需要有人帮你稳住。”
“没有人能帮我”君梧安低声说,“连医生、导师都没办法……
“我可以。”司南沐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你也知道我是青玄灵体,我可以帮你压制那股力量”伴随着胸口的清玄玉佩,发出明亮的莹白光晕,映得她的眼睛格外清澈,君梧安感受到玉佩散发的气息,猛地抬头看着司南沐,黑眸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司南沐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的灵力能净化,能稳序,以后我每天都帮你,好不好?”
她的手很暖,很软,灵力温和地流淌过来,稳稳地压住她体内刚刚微微躁动的灵力。君梧安的身体在司南沐握住自己手的瞬间,彻底僵住。心跳,疯狂地加速,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她说——我可以帮你。
君梧安飞快地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司南沐没有松开手,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哭。”她轻声哄着,“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不会再有人孤立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君梧安哑着嗓子,轻声问。
“嗯。”司南沐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一直。”
君梧安的眼泪,落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终于等到了,等到了属于她的光。晚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温柔的誓言,暖黄的路灯,照亮了梧桐树下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女。
一个是道门天骄,万众瞩目。
一个是灵力紊乱,沉默孤立。
却在这一刻,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未来的路还很长,危机暗伏,宿命纠缠,邪派窥伺。司南沐轻轻擦去君梧安的眼泪,笑着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君梧安看着她,泪眼朦胧,却用力地点头。“……好。”
晚风吹过,梧桐叶轻轻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光安静,岁月温柔,锦城三中的月光,第一次,照亮了两个少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