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洗雪逋负

西山别院事发之后,西梁帝大怒,有意赐死唐玉儿。

太子以皇长孙年幼为由,向皇帝求情,保下了她,将人软禁在秦家祖陵。

这一日,日月楼来了一位稀客。

“主子,景王递上拜帖求见。”仓庚恭敬禀报道。

凌初眼神一凛,“去会会。”

日月楼后院。

“景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事,要来这里说?”

这段日子,凌初几乎每天都往景王府跑,秦墨衡若是有什么话要跟凌初说,完全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除非,他要说的事情并不想让容书意听到。

“定北侯世子妃,东吴大将军养女。你究竟是什么人?”秦墨衡眼神死死盯着凌初。

“王爷何出此言?”凌初语气平静,并未显露出半分惊慌。

秦墨衡不打算与她说这些没用的,句句直入主题,“能杀死北肃最顶尖的杀手,却甘愿替嫁来西梁,你究竟有何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就是看上了我家夫君的品性和相貌而已。”

秦墨衡冷哼一声,“你从前都没见过他,怎知他品性?”

“你怎知我没见过他?更何况……”

凌初话音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江渊乃西梁第一武将,他的勇猛世上无人不知,总好过一些在背地里使阴招的小人。”

秦墨衡双拳紧握,“书儿要去青州,本王希望你能将她的消息告知本王。”

“理由。我为什么要帮你?”

“书儿武功高强,我若是派人监视她,她必然会察觉,届时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秦墨衡此时挫败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凌初也不再推辞,“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寒王来往的信件或者证据,交给我。”

秦墨衡鹰眼一微收,“世子妃是准备为夫报仇,向皇上检举我?”

“猜对一半。我是要替夫报仇,但不是对你。”

“此话何意?”

“王爷不必问那么多。总之,你一日是书意的夫君,我便一日不会与你为难。”

说完,凌初起身打算离开。

“世子妃。”秦墨衡叫住了她。

“王爷还有何事?”凌初顿住脚步,背对着他,并未转身。

“过去的事,对不住。”

“王爷若是真心觉得有愧,日后便待书意好一些吧。”

凌初说完便离开日月楼,今夜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子时,秦家祖陵。

唐玉儿已经睡熟,突然被一杯冷透的茶水浇醒。

“什么人?”她语气十分愤怒。

仓庚将屋内的灯烛点燃,唐玉儿掀开窗幔便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

玄色劲装,双手交叠在腰后。

她吓得直往后退,“你是什么人?是那个狗皇帝派来杀我的人吗?”

凌初冷笑一声,转过身来,“金玉公主?如你这般将几万将士的性命视作蝼蚁,一心只想满足一己私欲的人也配做一国的公主?”

唐玉儿看清了她的脸,更加惊慌了,“你是那个东吴人,你想做什么?你怎么会进得来?”

秦家祖陵如今已是西梁皇陵,有重兵把守,她一个内宅妇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看在我夫君的面上,我今日留你一命。但……”

凌初话音未落,唐玉儿双手手筋已经被仓庚挑断。

她痛呼出声,正打算辱骂凌初之时,半截舌头也被割掉了。

鲜血染红了锦被,唐玉儿疼得在床榻上不停翻滚,凌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江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是你复仇的工具。”说完转身离去。

走出房门,凌初一个眼神示意,仓庚点燃了离这儿不远的一间柴房。

“走吧,这下不用担心她今晚没人发现,死在这里了。”

第二日,前东宫良娣,皇太孙生母被人割去舌头,废了双手的事情传回京都,连秦墨衡都为之一惊。

他已经猜到了是谁做的,低声喃喃道:“果然是个狠角色。”

同时心中不禁后怕,如果不是因为书儿的缘故,恐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唐玉儿好多少。

此时,秦墨衡心中对凌初的兴趣又加重了几分。

唐玉儿手筋被废、舌头被割一事传到青州时,江渊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何人动的手?”

“听说暂时还未抓到行凶之人。不过……不过……”后面的话林原有些不敢说出口。

见他这般吞吞吐吐,江渊已经猜到一二,“派人盯紧此事。”

唐玉儿伤势过重,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已经昏迷不醒多日。

太子下令,要求大理寺全力捉拿真凶,可是竟然毫无线索。

这几日,凌初依旧每天到景王府陪伴容书意,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世子妃好魄力,外面大理寺的人可是在满京城抓你,还能如此从容。”秦墨衡在长廊处与凌初说道。

凌初并未反驳自己就是那晚的行凶之人,景王并非碌碌之辈,能猜到是她也不稀奇。

但凌初此刻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王爷,您答应的东西,什么时候兑现?”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墨衡鹰眼微锁,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危险,秦墨衡怎么敢把能致自己于死地的东西轻易交给她。

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凌初看了眼四周,靠近秦墨衡,缓缓说道:“北肃王女,九天呈晞。”

秦墨衡双目微睁,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凌初迎上他的目光,“王爷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江行舟可知此事?”

凌初摇摇头,略带警告地说道:“如果王爷将此事说出去,即便我不出手,也会有人来取您的性命。”

这点秦墨衡毫不怀疑,九天呈阳的能耐,世上应该无人会质疑。

见秦墨衡仍旧有些迟疑,凌初逼问道:“王爷不会还打算继续跟寒王合作吧?”

“世子妃,请随本王来。”

凌初跟随秦墨衡的脚步,来到书房,秦墨衡交给她一卷牛皮书信。

“王爷,这次的事,就此揭过。若是再有下次,您便是与北肃王室为敌,望王爷考虑清楚。”

凌初走后,秦墨衡一夜不曾踏出书房。

他很清楚,若是凌初身份曝光,江渊便有通敌之嫌,的确有可能致江渊于死地。

但他也知道,如今的西梁,完全不是北肃的对手。

九天呈阳若是真的举兵南下,拿下西梁皇帝,扶持自己的亲妹夫做个傀儡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凌初的身份绝不能为他人所知晓,否则就是一场死局。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他与江渊之间的较量,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唐玉儿已经醒了过来,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这辈子也别想再开口说话了。

她对凌初的恨意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峰,即使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她还是不顾个人清誉,当着大理寺官员的面脱下鞋袜,用脚蘸着水渍在地面上写出了“凌初”二字。

现在正是与东吴联手的重要时机,凌初绝不能在此时出事。

太子自然清楚其中的厉害,只能咽下这口气,并且让人赶紧将她带下去。

此案最终以“唐良娣已经疯魔,无法指出真凶为由”早早结案。

西梁帝对此番太子的态度倒是十分满意。

亥时,东宫。

太子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唐玉儿说道:“玉儿,不是孤不为你做主。只是如今两国关系不容挑拨,真相不仅不能还你一个公道,还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唐玉儿眼角不断有泪珠滑落,太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双拳紧握,“总有一日,孤定会为你报今日之仇。”

此时,明月楼。

“少主,有何吩咐?”

凌初让仓庚通知周玄今夜到此,周玄如约而至。

“把这个东西和这封信一起送回北肃。切记,一定要亲自交给我兄长。”

周玄虽已在凌初的庇佑下顺利离开太虚宫,但作为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要想找回去并不难,只是……

凌初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你若还想回来,太虚宫无人敢拦你。”

周玄突然双腿跪地,俯首贴地,向凌初行了一个大礼,“少主,属下想回太虚宫。属下当初离开只是为了找到妹妹,如今既已得见,也知她过得很好,属下便放心了。往后,属下还是想继续为主上做事。”

凌初并未生气,也没有将他扶起,只是欣慰一笑,“那你便将功补过,将东西送到你主上手中,助他除掉寒王。”

“是!”

江渊抵达青州已近一月,虽是被贬官至此,但魏伯约可不敢真把定北侯世子当成自个儿的幕僚,反而是处处小心对待,江渊自然也是有所察觉。

“魏大人,江某抵达青州已久,但至今还未曾为大人分忧,敢问大人可有什么需要下官去办的?”

这“下官”二字,可把魏伯约吓得不轻。

且不说他是定北侯的独子,就凭他曾屡建奇功,年纪轻轻就官至二品大将,魏伯约何德何能敢担他一句“下官”呢?

“世子言重了。世子能暂居此处,已是青州百姓的福分,臣哪能真使唤您呢?”

江渊苦笑一声,“这里没有什么‘世子’,陛下命我来此赴任,辅佐魏大人便是我的职责。”

江渊的品性,魏伯约早有耳闻。既然他这么说了,想必是真的并不想端什么架子,索性也不再客气,“却有一事,想劳烦江大人。”

林原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么快就换了称呼,这个魏伯约倒是比京城那些老狐狸爽快多了。”

“大人不必客气,但说无妨。”江渊客气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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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安
连载中吉右观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