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贤臣在侧

江渊和凌哲都是武将出身,从未见过这种武功,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双方久久相持不下。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从楼上传来,整座天机楼都在摇晃。

所有人立即停手,迅速撤出天机楼。

天机阁现任阁主无涯和巫咸国圣女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迅速赶来。

众人只见十七层门窗全数碎裂,而天机楼楼顶却站着三个人。

三人很快便顺着各楼层的飞檐落到平地。

无涯见到居中站立那人时,身形竟晃动了几下,然后突然双膝跪地。

“师……师父。”

丰隆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说道:“天机楼什么时候变成你们这帮人手中伤人的利器了?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还没死呢。”

一向高高在上的天阴阁阁主,此时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俯首抢地。

“徒儿不敢。师父、师叔,多年没有你们的消息,徒儿以为……”

一旁的圣女觉得无涯此举实在有失巫咸国颜面,竟挑衅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天阴阁,还毁了天机楼?”

一旁久久未曾开口的望舒,这才看向这位圣女,“你就是如今的巫咸国圣女?哼,巫咸国没落到如今的地步也不稀奇。”

一听她这话,圣女更加生气了,直接动起手来。

可惜一招都没扛过,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

丰隆、羲和、望舒三人,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无意与之纠缠。

“交出解药。”

无涯不敢不从,从袖中取出一个蓝色瓷瓶,双手奉上。

江渊立刻拿过解药,继而转身面向丰隆,“多谢前辈。敢问前辈是?”

丰隆笑了笑,“无名小卒,早已不在江湖。江世子,快快回去救你夫人吧。”

江渊抱拳行完一礼,与凌哲一同迅速离去。

此时,紫云山也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听闻太虚宫长老从不离开北肃王城,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紫云山了?”云清风幽幽问道。

飞廉站在院落中央,声音阴沉低哑,“我家主子有事求见山主。”

云清风单眉一挑,“可真是稀客。”说完便一个飞身不见了。

山门处。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云清风身影未现,先闻其声。

“山主言重了。”山门前笔直站立之人淡淡回道。

这个人,云清风可不敢得罪。

“王上有何事,不妨直说。”

九天呈阳神色淡然,“听闻紫云山前日来了一位身中剧毒的女子。”

“确有此事。乃在下妻妹,王上如何得知?”

“孤要见她。”九天呈阳直言道。

云清风笑了笑,“想必王上也知道,凌初不仅是武威侯的妹妹,如今还是西梁定北侯世子妃,而您……。这人要是在我紫云山弄丢了,且不说我那小舅子和妹夫不会放过我,就是我夫人也不会让我好过的。还望王上莫要为难在下。”

九天呈阳眼神冰冷,沉默片刻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云清风眼眶微睁,“你……”

这完全就是男版的凌初。

重新戴上面具,“云山主,孤能见她了吗?”

“王上请。”

凌初至今还未醒来,脸色憔悴非常。

九天呈阳站在凌初窗前,久久不动。面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的母亲极为相似。

凌寒觉得十分奇怪,侧头看向自家夫君,“这是谁?你为什么让他见初儿?”

云清风将她拉到门外院中,深吸一口气,“夫人,他是初儿真正的家人。”

“什么?初儿的家人?他是谁?”

云清风摇摇头,不语。

此事绝不可传出去,否则岳丈一家将万劫不复。

飞廉和屏翳退到门外看守。

屋内,九天呈阳取下面具,坐在凌初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晞儿,王兄来了。”

许是双生子的心灵感应真的存在,凌初竟然慢慢睁开了双眼。

入目皆是陌生的装饰,眼前坐了一位年轻男子,陌生又熟悉。

他就像穿了男装的自己。

难道……

凌初试探性地喊了声:“王兄。”

九天呈阳眼角有清泪滑落,但还是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是我,晞儿还认得王兄。”

凌初毫无血色的双唇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幅度,泪珠从两鬓滑落。

她此时非常虚弱,只醒来片刻便又沉睡过去。

九天呈阳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晞儿,再等等王兄。待肃国骑兵一统天下之时,王兄便迎晞儿回家。”

当江渊和凌哲带着解药回来的时候,九天呈阳早已离开。

云清风和凌寒对凌初家人来过一事闭口不提,神色也一如往常。以至于就连凌初都以为是自己昏迷时出现了幻觉。

九天呈阳回到北肃之后,迅速有了动作,大战必须提前。

这日,国安寺内。

“父王,孩儿打算明年便举兵南下,父王可有什么要与孩儿说的?”

九天冥魇睁开眼睛,“阳儿,你已为肃国之主,凡事皆可自行决断,不必再问过为父。不过须知,既为人主,则不可不周,人主不周,恐群臣生乱。”

“是,父王。”

从安国寺回来,九天呈阳便召集群臣议事。

“各位爱卿,孤打算一年内举兵南下,关于军需、兵力以及选将用兵方面,各位可有什么好主意?”

九天呈阳端坐于大殿之上,大殿下站着的都是北肃朝堂权力最中心的人物。

“禀王上,我肃国地广民多,且多年未曾有过大战,国库按理应该十分充盈,可各地收上来的赋税年年对不上数。臣有一计,不妨将各地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这样一来,可以防止许多地方官员私自贪污赋税,打起仗来也不至于后方不足。”尚书令白令璋最先开口说道。

九天呈阳点点头,“老师所言有理。”

尚书令不仅是掌管六部,同时还是一朝太师,他的话固然有分量,但北肃朝堂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

中书令于和继而补充道:“太师此计虽妙,但臣有疑虑。”

“中书令请讲。”

“王上,凡谋之道,周密为宝。为打仗筹集银两自是无可厚非,但若将徭役也全数替换成银两,那服军役的人必然大大减少。大战时,我们又怎么能有足够的战力呢?”

此话一出,不仅是其他官员,就连尚书令也觉得中书令此言有理。

上战场随时都可能会丢了性命,若非强制要求,又有多少人愿意去呢?

九天呈阳沉思片刻,问道:“宁川,你可有何办法?”

尚书左仆射宁川,是这里除了九天呈阳以外,最年轻的人,但能力并不输在座各位老臣。

“禀王上,臣认为,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而爵禄才是军队最实质的奖赏。王上不妨大力提拔有能力的将领,承诺大战之后论功行赏,必然能激起百姓的崇武之心。此为其一。”

“继续说。”

“若是此法收效不佳,臣还有一计。兴师之国,务先隆恩。王上可以天下霸业为由,给肃国所有监狱里的犯人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派他们上战场,罪行最重的便去最危险的地方,若是大战胜利后他们能活下来,便赦免他们的刑罚。这样一来,即便减去军役,相信也会增加不少兵力。此为其二。”

九天呈阳满意地点点头,“甚好,此番军需和兵力都有了解决之法。关于将帅之才的选用,各位可有妙计?”

“禀王上,有言之,‘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这军中之事,我等文臣确实不便多言。”中书令答道。

一旁还未开过口的尚书右仆射司徒长安也附和道:“于大人所言极是。君子思不出其位,我等文臣不懂战场上的事,也不应横加干涉。”

尚书令倒是直说了心中见解,“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所以为将者,必须上知天道,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臣以为称得上此等良才的,在我北肃,唯有一人。”

“何人?”

“就是王上您。”

九天呈阳勾唇一笑,并未言语。

亥时,北肃王宫。

“王上深夜召臣前来,所为何事?”九天星辰恭敬地问道。

“无忧,你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是时候回去他父亲身边了。”

九天星辰,字无忧。

他的字还是九天呈阳所赐。

“王上的意思是,用那个孩子与东吴皇帝做笔交易?”宁川在一旁问道。

九天呈阳点点头,见九天星辰没有答话,脸色不太好看,追问道:“无忧可是有何顾虑?”

武威侯早年对苏景月是上了心的,可如今他已经娶了公主,若是苏景月母子回到他身边,公主的境遇会不会变得艰难?

九天星辰实在不忍公主受到伤害,“王上,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武威侯失势之后,臣愿与东吴联姻。”

九天呈阳笑了笑,“自你归来,孤多次想要给你赐婚你都拒绝了,原来是在东吴那些年心里有人了。说说看,是哪位公主?”

“东吴玉华公主,燕静檀。”九天星辰坚定地答道。

九天呈阳笑得意味深长,盯着九天星辰看了许久,才回复道:“东吴那边便由你来对付,只要能让武威侯失去军权,具体手段如何,孤概不过问。”

九天星辰跪谢道:“多谢王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谋安
连载中吉右观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