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为这里没有除静电的洗衣液,被子跟我身旁的雷公一起造出了静电,
我顿时浑身发麻,他在说什么?坚持不住?
首先排除他想尿床,
虽然我也很好奇,他这么看似禁域的人,
几岁开始禁域的,几岁开始不尿床的。
其次……我心里还有些慌张。
“什么?”我想趁机套出他的话。
“婍琬……婍琬……”他不停呢喃,只能听清我的名字。
原来他心里这么在乎我啊,嘻嘻嘻!
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悄悄靠近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然后飞快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闭眼,睡觉。
我一觉醒来,宫劭赜已经不见了,我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失落。
虽然睡得一直是素的,但我能在床上找到他的温存。
他在东宫我也不是日日都能见到他的,
可是他突然消失去了南方,我心里空荡荡的。
我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居然问来访使者程佶:“你知道太子何时回来吗?”
他冷淡地说:“不知。捷王殿下已经算好了,大概能见你三次……”
然后他因为说话不得当而被金英制止了。
见我三次……这还有频率?
我挠了挠头,
按照宫慬策一般半一月与我书信一次,
或是在程佶确认后亲自来见我一次。
这样算来,我有三个月见不到宫劭赜!
我无聊哇!
每日除了处理东宫事务以外就没事可做,
一日碰巧在库房找到一把古琴,摸了摸,奇怪的是我无法通感它!
我愈发好奇它的故事,每个东西都是有记忆的。
譬如水,至少通过三四个人或动物的身体,最终进入你的身体,它是有记忆的。
上次在皇帝万寿宴的那把古琴断了一根弦,我懒得为它换一根新弦,也是因为我暂时没有找到一根适合它的弦。
那把琴的主人是前朝的一个宠妃,皇帝十分宠爱她,封她为皇贵妃。
她却英年消香玉殒,只留下了那把琴。
訾茹曾劝我不要碰此琴,说那把琴上有那位妃子的怨念。
我却不认同,那把琴的名字叫“流月”。
看似很普通,我却在琴中看到了那个皇帝与他的皇贵妃的故事。
他的确是导致妃子惨死的罪魁祸首,但在他们的经历来看,他们是相爱的。
皇帝将她与自己合葬,赐给她前朝没有的荣耀——皇贵妃之号。
他爱她,但不会,也不能“爱”她。
她知道他的感情,但有时却被一些事模糊了双眼,最终绝望惨死。
听说库房的这把新琴没有名字,我为它起了一个新名字——芙霞。
跟猪蹄、凤爪比起来又高了一个档次呢!
此琴看上去比流月要新一些,却也有些年代了。
“古琴安静悠远,太子妃为何要将它与其他的乐器放在一起演奏?”
齐夫人、牟夫人以及钱夫人以为我解闷的理由再次光临东宫。
之前一次覃才人已经与这几位夫人见过面了。
于是这次我邀请唐良娣参加我们的老姐妹下午茶聚会。
“事物不都是不断发展突破的吗?”
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回应齐夫人的疑问。
经过坎坷人生的钱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在我几经周折的邀请下,她终于主动开了口,加入我们的聊天,
“太子妃为何为此琴取名为‘芙霞’。”
我抿着嘴细细思索,这名字是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词,
掐头去尾起的,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先不说这个,我有些好奇各位夫人的闺名。诸位都是见过几次了,不能算作陌生。”
闺名这种事不是能随便说的,但是作为新时代新青年,不知道别人名字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齐夫人率先回答:“太子妃真是看得起贱婢。贱婢名曲晴,家父认为做人应当圆滑一些,便取‘曲’字,‘晴’意为前途光明。”
“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光明的前途呢?齐姐姐的名字真好。”
她眼神中尽是错愕,“贱妾怎能与太子妃互称姐妹,这实在不妥。”
我这个人一向客套,就是一个称呼,嘴甜的孩子和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不会开口说,更不会哭和笑的孩子压根没有吃糖的份。
“三位姐姐与我甚是投缘,一个称呼而已,我们私下相称,不让别人知道,有何后患。”
她们战战兢兢地向我谢恩,
“谢太子妃盛情,贱妾已然看到了太子妃的真心。但这样实属不妥,为了太子妃的名誉,还是免了这样的称呼。”
也是,万一有人因此难为我。
“那齐夫人就不要以‘贱妾’自称了,算是我的命令,就称‘我’就好。”
“我,我名叫牟雨盈。出生当年遇上大旱,父亲作为地方官,日日祈求上苍能给百姓们下场大雨。”
“贱妾……钱潇雯。只是普通的女儿家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寓意。”
果然是个胆小的人。
“每个父母都对自己的儿女寄予厚望,每个字本身都有蕴意。钱夫人名中的‘潇’让我想到前朝《红楼梦》中的‘潇湘妃子’,我认为钱夫人有她一样娉婷、娇媚的身姿,林黛玉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这点让我很是佩服。”
钱夫人终于面露喜色,“多谢太子妃夸奖。”
我唤訾茹为我拿来芙霞,为的是与她们交流琴术,
还有一点,我想试一试这个琴是不是所有人给它的记忆我都无法通感。
“这是我在东宫找到的一把琴,算是上品。
今日大家恰好相聚,我就把这琴拿出来显摆显摆,可有哪位夫人能演奏一曲,让这久藏的琴有些人气。”
“妾身会一点皮毛,若太子妃不嫌弃,今日就献丑了。”
我实在没想到站出来的是唐婞,
她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只是比齐曲晴地位低一点,
但完全没有必要给牟雨盈和钱潇雯演奏,丢了身份。
我表现得很勉强,
毕竟她亲娘的身份有些特殊,这时候演奏不太合适。
但她主动请缨,
我便点了点头同意说:“好吧,你去试试。”
她坐在琴前,爱抚地摸了摸琴,闭上眼认真聆听琴的音色,过了好一会才开始演奏。
起初,她的琴声清冽悠远,像是高山上的流水被冰冻,压抑的人心里很沉重。
刹时间,像是冰扔进了火中,她的手如幻影,高低变换,霹雳急雨。
古琴,为的是修身养性。可我跟唐婞,一个把它当伴奏和声,一个把它当琵琶。
我拍手称好,发自内心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古琴曲,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掩嘴而笑,拍了拍唐婞的手对她说:“平日里见你文静的像是一团气,怎的弹起琴来像一个战场的骑兵,好生威武。”
她婀娜的身姿微微一曲,回复我:“妾身妄自揣测太子妃的喜好,觉得太子妃是个喜欢新颖事物的人。”
可不是,你们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根本不懂现实世界的美好。
天,此时我又在心里默默地骂了柳祎玚那小子一通,都怪他给我下了**汤,害得我生活枯燥乏味,没有希望。
在东宫的这段日子里遇见覃才人是家常便饭,
她常常穿得花枝招展、五光十色,在东宫的四面八方“偶遇”宫劭赜。
但唐婞真的像一团空气,来无影去无踪,
听说她喜欢作画写诗,最不喜弹琴歌舞。
可是那个小院子里有什么好的景致让她有感而发,
她不闷吗?
这样的人也能招那冷面宫劭赜喜欢,俩人不会背着我们懵懵吃焖面才看对眼,一见钟情的吧。
我中途去如厕的时候,金英给我塞了一张小纸条,
我就说,这孩子为什么这次跟訾茹抢着要待在我身侧。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要事相告。——牟雨盈。”
这三个人天天到我这里果然不简单。
先是钱潇雯下毒,再是牟雨盈密谈,风水轮流转,下次恐怕是齐曲晴了吧。
待其他人都纷纷离去,我以邀请牟雨盈给我教舞剑为借口,将她留下。
“太子妃,捷王殿下让我把这封信给你。”牟雨晴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用袖子掩饰着,塞到我的手中。
“为何不给金英?”我问。
她坚定地看着我,认真地说:“捷王殿下说金英姑娘信得过,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哪怕被人发现我私下找太子妃而怀疑我,也不能让人知道信中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让程佶给我?
我拉住牟雨盈,有些紧张地问:“你为何会与捷王有所交集?”
她握住了我的手,微微笑了笑,让我放心:“太子妃忘了吗,我的夫君是捷王殿下手下的骁骑参将魏墨寒。”
我真是的,一紧张竟然忘了这层关系,看来牟雨盈应该可以信任。
我让金英送牟雨盈从正门光明正大地出去。
夜晚,等所有的烛光已经熄灭了,
我偷偷地拿出那封信,卑微地跑到窗边,借着月光读信。
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月光太暗,我竟然看不懂信的内容。
与其说看不懂,还不如说我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