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未知错误！】
【系统修复中……】
【修复失败。】
江沛源注意到直播屏幕跳出了几行鲜红的提示，顿住身形仔细检查。
直播画面如常，观众们一条条刷着弹幕，操作面板毫无变化。他静观了一会儿，也没发觉到哪里不对。
“你也看呆了吧？”
李焚风往后退了几步，停在江沛源身侧，罕见地露出畏惧的神情。
他们来到了山顶，这里是一整块平地，其上建着一栋木屋，不说琼楼玉宇，连雕梁画栋都算不上，实在和凡人想象中的仙山洞府相差甚远。
平庸且寒酸。
但这片土地平整得不寻常，像是被用外力强行削成。
不大的屋子前是一片空地，其上填着块块砖石，云破晓正在练剑，迅如急雨，挥出的每一道剑刃都带着千钧之势。
随她剑招而出的是阵阵剑鸣，横亘天际的云层仿若被利器裁开的细布，齐齐开裂，藏在云后的日光倾泻而下，铺出道道光路。
好大的阵仗。
江沛源震撼之余，不免侧目欣赏起某个浪荡子的失态：“孙兄既同为金丹，正好可与师姐讨教。”
剑修这种生物论杀伤力永远独占鳌首，不拿来调侃友人实在浪费。
李焚风倒抽几口凉气，果不其然打起了退堂鼓：“你不知，周师兄不是个厚道人，将平昭姑娘送到筑星峰妥善安置，却将我丢到此处不闻不问。
“师尊在外，我无事可做，又没能去城中逛一逛，真乃憾事一桩。今日风和日丽，正是增长见识的好时机，且云师姐指导这么多人也是疲累。江兄，你先上。”
这燕国的地图短得过分了。听到最后一句，江沛源还准备推脱一二，但李焚风已然瞬间飞离了百丈远，不过几息，就逃了个没影。
有这么夸张？
江沛源无奈摇摇头，见年余面无惧色，见缝插针夸了几句，再一转头，云破晓提着剑站在面前。
她的面色冷淡，皱起的眉带着鲜明的不耐：“什么事？”
江沛源头皮一紧，拱手行礼：“云师姐，我有一个剑修梦。”
“……”
云破晓的漆黑虹膜似乎向上挑了挑，但速度太快令人看不分明，语调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既有这个胆量，便分你一个时辰。”
【江沛源】向【云破晓】发起“讨教”。
【云破晓】接受“邀请”。
进度条：10%……15%……19%
【云破晓】中止“指点”。
“蠢钝如猪。”
云破晓气得脸色愈发难看，“你连手中剑都握不稳，又怎么习剑招？”
被师长训斥难免有些尴尬，江沛源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也不是自省，而是朝远处年余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在小年眼中他的形象向来光辉伟岸，也不知见识到他如此丢脸的一幕，小年会不会滤镜破碎，狠狠祛魅。
“云师姐，我是零基础，有没有更适合新手小白的学习教程？”
【云师姐，我是小学生，能不能直接将你的功力传给我？】
【云师姐，我是畜生，能不能把橙武传授与我，再给我打两千灵石？】
【云师姐，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给我，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原来指点这个功能还能中断的，主播你的哪个数值达不到要求？】
……
云破晓也不多话，抬手甩出一本《剑招108式》，道：“剑修所谓的修剑不在剑招，而在承载的剑意。若是灵力薄弱，剑法练得再花哨也是无用功。你先学会这些剑式，我再教你如何与剑心意相通，去吧。”
她嘴上说的是“去”，江沛源却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滚”的意味。
那本秘籍收下后，在游戏屏幕中显示的是白色“凡品”的字样，江沛源看它不算珍贵，收得心安理得：“多谢师姐惠赠。”
他正思索着如何礼尚往来，余光瞥见云破晓的血条底下挂着几个debuff，正处于持续掉血的状态。
debuff的种类标志过多，江沛源也来不及一一查看，干脆从储物空间中捞出一瓶解毒剂。
“师姐，这瓶药剂或许对你有用。”
云破晓也不客气，接下后用灵力探了探，查出未含毒素，便干脆利落地饮下。
【解毒剂】：清除所有负面状态。
她神色一凝，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后，嗓音变得有些急切：“这东西你是从何而得？”
江沛源微怔，却不好正面回答。
这些天，他自动完成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任务，【加入宗门】【日常修炼】【交友】等等，也得了批红药、蓝药、几种常用药剂。这些东西作为游戏道具再平庸不过，他拿出来作为赠礼时也没深思。
云破晓见他不答，自寻了个台阶下：“罢了，人各有机缘，你不告诉我才是对的。”
江沛源不解：“这药剂可是有哪里不对？”
“你可知丹毒？灵气托生于天地，若是直接吸收则修行进度缓慢，掠夺已经积累千万年的灵植中蕴含的灵气就成了上上之选。但那些外物中的灵气并不纯粹，吸收只是一时得利，却让滓秽在经脉淤积，天长日久却不得寸进。”
云破晓难得耐着性子细细解释：“灵气被灵植吸收，灵植被灵兽啃噬，灵兽被修者抽皮扒骨，吞掉内丹，秽气层层累积。倘若是邪修直接掠夺修士的修为，则更易走火入魔。
“但凡借助外物，或深或浅都有影响，纵使通过灵火烧灼天材地宝炼制成丹药，丹毒依旧会渗入体内。
“我曾在对战金丹期妖兽时中了毒，还未来得及去筑星峰走一遭求得解毒丹，此毒不难解，可你将才予我的药剂不仅解了毒，还将我体内沉积的所有滓秽一扫而尽……”
其中的意味不必再多费口舌，江沛源也听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所以……这个解毒药剂还是个概念神来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者，却拥有如此珍贵的药剂，若是传扬开……”
云破晓的神情凝重，又问：“你可愿让师尊知晓？这样一来，他也会多赐些防身的法器给你，若你不愿更多人得知此物存在，我也会以心魔立誓，为你保密。”
江沛源想了想，回道：“我愿寻求师尊庇护，劳烦师姐周全，心魔誓就不必了，我信任云师姐的为人品格。”
以心魔立誓，则天道为证，若有违背则心魔横生、修为尽废，于任何一个修者而言都是毒誓中的毒誓。
云破晓既然主动提出立誓，足以见得她问心无愧。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在游戏设定里正得发邪，绝无黑化的可能。
解毒剂说到底得来的太过轻易，他背包里存着好几组，用都用不完，只是这玩意儿的设定逆天，若是大量现世或许会打破如今修真界的平衡。
到时人人只顾着弱肉强食，吸收他人修为而无任何负面影响，只怕天下大乱。
如今他实力低微护不住宝物，大不了上供几瓶，能获得洛清溪的庇护，怎么都不亏。都是正道宗门的老牌面了，总不至于道心不稳、杀人夺宝。
云破晓因这番话高看了他一眼：“真不知你是赤子之心还是天性愚钝，既如此，我也承你的情，他日若有需要，此剑可为你所用。”
【这不对吧？】
【送礼物的这个环节，NPC不是应该随便说句感谢的话，然后涨一两点好感值就结束吗？】
【我看傻眼了。】
【总感觉二周目的活人感过于离谱。】
【这个自由度，这个剧情量，怀疑主播下载的跟我们不是同一个游戏。】
【难不成是官方偷偷更新了没通知我们？】
【不管了师姐好仁义，水大也是吃到游戏道具的红利了。】
……
这事告一段落，江沛源瞧见了弹幕里的争议，却也没法解释这场直播的不自然之处。
游戏NPC就只是NPC，他们有设定好的背景台词，通过一些关键词触发互动，可他面对的却是一个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在直播屏幕里，云破晓的好感度从一开始的0降低到-20，再到现在的10，这些都是可量化的指标，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哪是这几个数字能说清的？
他相信云破晓体内的沉疴旧疾一扫而空的瞬间，对他这个师弟的感激是真实的，10点好感度说明不了什么。
“你的同伴可信么？”云破晓朝年余的方向抬抬下巴，“以防万一，也可令他立下心魔誓。”
年余离得很远，云破晓在喝下药剂之后就布下屏障以防他听见此次谈论的内容。
江沛源对此有些微妙的不适：“不必，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我，他也不会对我不利。”
而且……
他顺带瞧了眼年余的数据——好感度还是雷打不动的满格。
鲜红的，一眼就能看得见的真心。
好感度这种东西，有时候也能信任，嗯。江沛源不自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值钱的笑意。
云破晓这回明确地翻了个白眼：“你有成算，我也懒得多事，回吧。”
既是两人同行来讨教，没道理他收获颇丰，就带着年余打道回府。
江沛源从没将小年当作自己的附庸，于是趁着云破晓才得了好处，为年余说好话：“小年他也有一个剑修梦，师姐发发善心，今日也指点一二可行否？我保证，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
好吧，这座山头拎只竹鼠来说不定都比他擅长习剑。不过他也没过分吹嘘，一周目里小年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如今扮个萌新绰绰有余。
只是他大多是靠自学成才，没有一个靠谱的师尊带着，若是有领悟不到位的，也只能将错就错，有机会接受正统宗门的教育可不能错过。
云破晓喝了那瓶解毒剂状态正佳，原本打算将两人打发走好试试看能不能突破，闻言也只能揉揉眉心：“你倒是半刻也等不得，也罢，叫他上前来。”
江沛源：好感度说明不了什么！
（看了小年一眼后）
江沛源：好感度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年余：为什么总有人背着我跟主上说悄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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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