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慎如怔怔看着救护车离去，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小虞。”
宴礼站在前面向他招手，他迈着沉重脚步走过去。
“怎么了？”宴礼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
虞慎如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没事。”
宴礼轻轻捏了他的胳膊，“过来看看这个感染者。”
说着他从艾琳手里拿过一副手套递给虞慎如。
虞慎如先把及腰长发挽起来绑在了脑后，然后才接过手套戴上。
那名被击毙的基因感染者躺在血泊中，身上盖着的白布有一半被染成了红色。
艾琳把白布揭开，虞慎如看清了这名感染者的面貌。
这人左边脸颊再往脖子的地方长满了红色的鳞片，这是属于红磷蚁的鳞片。
虞慎如掌心凝聚了灵力盖在了这个人的脑袋上，尽量捕捉这位死者还残留的意识。
他在这位死者识海里面感受到了和赵美婷识海里面一样的气息。
毋庸置疑，这是和赵美婷一样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因为比赵美婷和那个东西接触的时间更接近，所以这人识海里面残留的意识更强。
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真像是从魔域中跑出来的。
朱雀岭不通魔域，按说朱雀岭不该出现这些东西，可事实是它们已然和正经的妖修一起占领了朱雀岭。
虞慎如的理解是，这个世界磁场紊乱，灵力稀薄，这些原本多藏在魔域的东西为了灵力不得不跑出来。
这些东西修炼也需要灵力，只不过和普通的修士和妖修不同的是他们会被自己心魔主宰，负面的能量会慢慢占据它们的意识，最终它们完全被心魔所控制。
有脉冲塔频率波段的压制，这个东西依旧能控制基地里基因感染者，可见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对方引起接二连三的动乱，是什么目的？
“看出来是什么吗？”宴礼问。
虞慎如摇头。
或许他该出城去看看。
他已然记住了这个气息，想要找到对方也并不是非常难。
刚刚主导了这场意外，说不定那个东西还在基地周围并没有走远。
“我想……”
他刚开口，一道尖利的哭声从人群中传来。
“让开，你们让开！”
“呜呜呜，那是我男人，你们让我进去！”
警戒线外面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被天宫队队员拦住。
视线落在这女人身上，虞慎如慢慢睁大了双眼。
这不是收了他羊头的那个女人吗？
“怎么了？”宴礼问。
宴礼第一时间发现了虞慎如身体短暂的僵硬了。
虞慎如咬了咬嘴唇，说：“下次卖羊头你可能不用陪我去了。”
宴礼快速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扫了地上的男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轻轻拍了拍虞慎如的肩膀，“这边没事了，你先去外面等我。”
失控者的老婆哭天抢地，对天宫队的工作人员拳打脚踢。
“我老公绝对不会失控，肯定是你们，你们容不下基因感染者故意杀了他！”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你们凭什么可以随意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她满腹委屈中带着对天宫队的偏见。
天宫队的队员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愣是表情都没变化。
虞慎如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路人看不下去了，“你男人才是杀人犯的！他手上有十几条人命，还有几十个因为他受伤的！”
“就是，他感染程度不深，还没到失控的程度，说不准就是他感染了之后心理扭曲故意杀人！”
“你觉得你男人可怜，那因为他而丧命的那些年轻生命就不可怜吗！”
看着场面一度混乱，宴礼赶忙让人把女人拉走，又让人疏散剩下的人群。
交代完这些宴礼拉着虞慎如就走，还没走出警戒线，街道上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又有一批基因感染者失控了。
同一时间天宫队的人收到了上面发布的最新指令。
接二连三，警报声刺耳，让虞慎如心里浮上来了一层烦躁。
没等宴礼提示，他快步跟上了天宫队队员的脚步。
走到街头，他们一行人坐上了天宫队的车。
街上行人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他们的车子一路飞驰。
在路上宴礼快速和虞慎如说明了那边的情况。
刚刚有两个禽类基因感染者突然失控，冲散开人群往基地中心飞去了。
宴礼快速浏览着终端光屏上的信息，说到这里时他顿了一下。
“其中有一个感染者你认识。”
虞慎如心想我总共才认识几个人，怎么可能……
一张稚嫩的小脸在虞慎如脑海闪过，他嗓子一梗，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呃”。
“霍容呢？”
霍容不是和小小在一起吗？
“是他报的警，事发第一时间他就驱车去追了，正实时汇报两个基因感染者的动向。”
说着终端光屏上消息刷新，宴礼眉心瞬间隆起。
“他们往脉冲塔的方向去了。”
车子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艾琳暗骂了一声，将油门踩到底。
半个小时后，他们一行人到达了脉冲塔。
此时脉冲塔防护站已经开启了一级防备。
虞慎如在人群中看到了霍容。
他正一脸凝重抬头看着脉冲塔。
一级防备状态开启之后整座脉冲塔周围的等离子护盾打开，整片天空仿佛被点亮了，他也看到了围着脉冲塔飞的两团东西。
是两个被禽类完全基因感染的人，一大一小，虞慎如视线锁定了那个小的身影。
霍容对着上面喊了两声“小小”，那团东西完全没有回应。
“霍哥。”虞慎如挤到霍容身边。
霍容看了他一眼，视线继续落在霍小小身上，然后他双眼猛地一缩。
“小小！”
虞慎如看过去，就看到那两团身影正蓄力往脉冲塔撞击而去。
嘭！
两团身影触及到了等离子护盾发出惨烈的叫声，他们快速下降了一段距离又重新稳定了身形。
霍容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查出小小基因感染时，他早就做好了亲自送小小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可他从来没想到会是如今这副场景。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松开手掌后双眼中除了悲伤还有一抹坚定。
“宴队，你们快动手吧，我只希望给小小一个痛快。”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话的。
宴礼看了他一眼，“他们距离脉冲塔太近了，无法开枪。”
那就眼睁睁看着小小撞击等离子护盾而死吗？霍容想这样嚎叫，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宴礼说的没错。
他双手狠狠握着拳头，不忍再看上面，转身钻进了车里。
虞慎如看到他捶打方向盘，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宴礼在和防护站的人沟通，他们打算使用攻击范围小的机械枪。
虞慎如突然挤过来，“让我试试吧，这是抓住幕后主使的机会。”
防护站的站长、执行长许垚以及宴礼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防护站的站长刚想问“你是谁”，许垚先一步说：“你是虞慎如吧？”
在虞慎如点头之后，许垚问：“你打算怎么做？”
虞慎如指了一下脉冲塔，“让我进去，我需要和他们近距离接触。”
许垚看向宴礼，“小宴你怎么看？”
宴礼几乎没有犹豫说：“我给他做担保。”
“好，那我破格允许你带他进塔。”
“是！”
宴礼给了虞慎如一个眼神，快步带着他进了脉冲塔。
许垚下了通知，一路绿灯，专属电梯一路往上把他们送到了十层。
出了电梯又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推开一扇门，走出去就是一圈露台。
宴礼先跳上露台，虞慎如跟上他。
这是仿古建筑，露台外面没有围栏，只有不到半米的木台。
虞慎如拉住了宴礼，“我自己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宴礼反手握住他的手，“别废话。”
两人沿着窄小的露台往那边挪动，走过一个塔角，他终于看到了霍小小。
“霍小小！”
正准备撞击脉冲塔的小身影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顿了一下又往脉冲塔上撞击。
等离子护盾上有高电压，一次次的撞击霍小小身上的羽毛已经烧焦了一大片，在空中维持身影已经有些困难。
虞慎如不再迟疑，手中凝聚了灵力快速往那两团身影扩散。
属于他的灵力在接触到霍小小身体时，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让他拧紧了眉心。
他的灵力进入两人识海，终于听到了那个东西的声音。
“摧毁这个可恶的塔！”
“把上面的修为拿给我！”
“毁掉它！”
虞慎如听了这个雌雄莫辨的贪婪声音险些气笑。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
“滚出去！”
虞慎如在两人识海中一声怒吼，那道声音顿了一下，随着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是你，负心汉。”
虞慎如：“嗯？有毛病吧你，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我认识你的小蛇，它为了你连死都不怕呢，可惜你看都不看他一眼，跟着别的野男人就走了。”
“唉，可惜啊，小蛇到死都喊着你的名字呢。”
虞慎如神色一凛，“放屁，桃花蛇在朱雀岭生活两千年，能被你杀了？”
他对桃花蛇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就他那白白修炼两千年毫无长进的废物，一个妖兽都能弄死他，不然他为什么和你绑定契约？那个废物还以为你能保护他呢。”
“可惜，可惜你也是个废物。”
这个东西发出恶心巴拉的笑声。
平时自己可以说桃花蛇怂，可别人这样说就像是在打自己的脸，虞慎如听得刺耳。
“闭嘴吧，躲在臭水沟里的死老鼠，桃花蛇最好没事，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追到天涯海角都弄死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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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