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基地地上的街道开始热闹了起来。
人群擦肩接踵，寸步难行。
虞慎如走到街上就后悔了。
热闹是热闹了，可放眼看去都是一个个脑袋，人多的连欣赏灯会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和宴礼高还好，不至于被人群冲散，可霍容带着霍小小就没这么幸运了。
虞慎如只是停下来欣赏旁边彩灯的功夫，转头就看不到他们父女两人了。
“人呢？”虞慎如踮着脚看了看，没找到霍容那个大块头。
宴礼说了什么，人太多声音太嘈杂，虞慎如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宴礼凑到了他耳边，说：“霍容嫌人太多，带着霍小小去地下城了，说烟花表演的时候再上来。”
晚上十点半才有烟花表演，还有一个小时。
虞慎如被挤得也没了看灯的心情。
“我们也下去吧，等会儿再回来。”虞慎如和宴礼商量。
宴礼说好。
两人往地下城的入口走去，虞慎如走在前面，前面突然有一群学生打打闹闹冲过来，一个女生被她的同学推到了他的怀里。
左右都是人，虞慎如闪避不开，扶住了女生的肩膀，等人站好了他赶忙松开了手。
“小心。”
女生红着脸颊，抬头看向他时双眼明亮，像是冒着小星星。
“抱歉，没撞到你吧。”女生腼腆咬着嘴唇。
“没事，这里人多，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打闹。”
说着他就要走，女生一个错身挡住了他的去路，而站在女生身后的几个同学，又像是催促般地推她。
“快说啊。”
“快点，别怕！”
女生脸颊更红了。
虞慎如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想借口离开，女生却打断他说：“帅哥你好，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我，我能加你的终端吗？”
虞慎如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身后寻求帮助。
就看到宴礼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看热闹的样子。
这哪里像是喜欢自己？
宴礼这人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估计只是单纯的没分寸。
是自己想入非非了。
虞慎如为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深深的羞愧。
对上女生期待的视线，他轻咳一声，说：“如果是交朋友，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
女生眼神的光亮瞬间暗淡了几分，“只能是朋友吗？男朋友行不行？”
虞慎如敬佩这位敢于袒露心声的女生，他温柔道：“我是无业游民，还有一笔负债，自己饱腹尚且困难，不能耽搁别人，你正值青春美好，值得更好的人。”
女生本来对他只有九分喜欢，听了他这话九分瞬间变成了的十分。
“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女生的同学发出哄笑，女生脸颊更红了。
虞慎如有几分无措，再次向宴礼投去求救的眼神。
宴礼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虞慎如气愤。
好你小子，你在这里看好戏呢？
他扯住宴礼的胳膊把人拉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问：“宴队，这位美女要我的联系方式呢，你说我给不给？”
把烫手的山芋扔给对方。
宴礼扬眉，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呢？”
女生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然后慢慢瞪大了双眼，“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对不起，打扰了。”
女生窘迫地拉上她的同学，一边说着“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然后钻进了人群中。
虞慎如：……
“她是不是误会了？”他恍惚问。
宴礼轻笑，“难不成你还真想给人家当男朋友？”
虞慎如：“……那倒没有。”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下去吧。”
虞慎如转头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地下城比地上人少了很多，不过也比平时热闹。
他们两人被人群带着进了一家商场。
今天客流量大，商场也开展了活动，很多摊位都摆到了外面。
虞慎如和宴礼随便逛着，每个摊位都看两眼，走着走着看到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他忍不住往那边走去。
原来前面有个三米高的大展柜，横竖整整齐齐三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放了一件展品。
虞慎如和宴礼从左边往右边看，看到里面有半米高的雕刻玉石，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古老的瓷器套件在展柜的灯光下泛着浓厚的历史色彩，早就失传的刺绣工艺品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每个展品上面都贴了价格，每个价格都是让虞慎如吃惊的程度。
看着看着，视线触及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他脚步顿住。
只见最中间的那个格子里面放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八角羊脑袋。
这是一颗经过处理的羊头，用红色珠子替换的眼睛像是真的一样散发着神秘的光晕。
那诡谲的模样好像活过来了似的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哇靠，这是手册里面的八角羊吗？”
“这种东西竟然真的有人猎杀到！”
“前段时间还有人在卖八角羊的肉呢，那些佣兵是不是找到克制八角羊的办法了？”
“听说八角羊的双眼有致幻的作用，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头晕？”
“上面写了眼睛用玻璃珠替换了，你头晕是因为减肥没吃饭吧。”
虞慎如的注意力则被格子下方标注的价格吸引了。
阿拉伯数字他还不怎么习惯，一个个数字慢慢数过来，反复数了三遍还是有几分不敢确信。
他轻轻撞了撞宴礼的肩膀，“那上面标的价格是三百万吗？”
宴礼点头，重复了上面的信息：“三百二十万，被一位来自中心基地的收藏家李先生给买走了，在这边的商场免费展示半个月。”
虞慎如因为震惊嘴巴都没合拢。
他可以确定这是他猎的那头八角羊，因为八个角其中一个角的尖断了，他记忆犹新。
当时羊头、鹿头、麂头和野猪的獠牙一共才卖了一千五百块。
就这一千五那位老板娘还一脸亏大了的模样不想收呢。
几百块收的东西加工了一下转头卖了几百万？
哇！
有钱人的钱真好赚啊。
“怎么了？”宴礼问。
虞慎如指了指那颗八角羊脑袋，凑到宴礼耳边低声说：“这个收藏家是个冤大头，这颗羊头我只卖了几百块钱。”
宴礼眼神变得微妙。
冤大头是你吧。
“下次你去卖东西带上我。”宴礼说。
虞慎如顿了两秒，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来了一些其他意思。
“你……什么意思？”
“想帮你赚钱的意思。”
虞慎如又不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觉得我被骗了？”
宴礼耸肩，“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虞慎如：……
“人家加工也是要技术的。”
“什么年代了，都是上的科技，纯手工短时间内做不成这样，物以稀为贵，贵的是羊头不是工艺。”
虞慎如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当时他就该多查查资料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宴礼看着他郁闷的表情，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了商场里面。
“走吧，请你看电影。”
今天出来看电影的人不多，他们很快买到了票，虞慎如第一次来电影院，满是新奇，就连爆米花都觉得惊为天人。
有吃的喝的，还有电影，虞慎如很快把羊头吃亏的郁闷心情忘了。
正当虞慎如看得入神时，放映厅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别说正在观影的群众了，就是虞慎如和宴礼心跳都短暂的紊乱了。
宴礼的终端在振动，他轻叩了耳机接听，表情瞬间凝重。
影院的警报响起的一瞬间同时响起工作人员疏散人群的提醒。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中心大街出现多名基因感染者失控情况，防止造成人员伤害，请大家紧急疏散，前往安全屋躲避！】
工作人员的声音循环播报。
虞慎如扶起因为慌乱逃跑摔倒的老人，帮着工作人员维持疏散工作。
人群躁动，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虞慎如抱起一个和大人失散的孩子，回头看宴礼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带着天宫队标志的衣服。
“跟我走。”宴礼表情凝重拍了拍虞慎如的肩膀，先一步往出口走去，虞慎如慌忙把孩子交给工作人员，快步跟上去。
有宴礼这个天宫队的队长带路，他们一路顺畅上了地上。
整条中心大街是灯会最热闹的地方，比刚刚他们逛过的街道还要拥挤，基因感染者失控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疏散人群的时间，导致不少伤亡。
还有突发事件引起的踩踏，原本热闹的街道此时被低气压笼罩。
救护车警笛声响彻整条街。
艾琳他们几个天宫队的人原本就在中心大街，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现。
事发地在一家蛋糕房，一个基因感染者突然失控，场面混乱之际街头又有一个基因感染者失控。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几个兵分两路对两名基因感染者进行控制。
蛋糕房的那名基因感染者是名孩子，他的家人就在旁边，非常轻松地就行了麻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可是街头那个基因感染者情况就不容乐观。
是一位被红磷蚁咬伤而导致基因感染者的男性。
说来奇怪，这位感染者只是脸颊出现了感染症状，目测感染程度30%不到。
可这位失控的程度远超乎了他的感染程度。
失控者肆意攻击无辜的行人，他们天宫队的人赶到时已经有十几名人员伤亡。
失控者被他们当即处决。
虞慎如赶过来时，医护人员把几个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车。
一截手腕从白布下面滑下来，眼熟的布料和终端让他双眼猛地一缩。
一个小时前，青春靓丽的女孩还在勇敢向他表达着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