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开门

蒋砚白被带进隔离询问室。

房间很小。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角一盏冷白灯。

门外站着研究站安保。

门内的空气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味道。

蒋砚白坐在桌后,双手扣在一起。

他的手背上青筋绷得很紧。

那枚资料密钥片被放在透明证物盒里,摆在桌面中央。

薄薄一片东西。

看起来甚至不像能打开什么门。

可祝丽知道,有些门本来就不是靠力气打开的。

一串授权码。

一次本地复核。

一个人动了手。

门就开了。

沈确站在桌边,没有坐。

她脸色很冷。

不是愤怒的冷。

是研究站流程被人从内部撬开之后,那种压住情绪的冷。

祝丽也没有坐。

她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看见蒋砚白,也能看见外面的走廊。

习惯。

杜一舟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刚才从终端审计副本里恢复出的几段残留记录。

陆博靠在门边,没像平时那样找话。

他手里拿着那枚密钥片的外壳扫描结果。

研究站技术员刚把结果传给他。

他看不懂里面每一条代码,但看得懂壳。

壳是什么用的。

有没有被二次写入。

有没有临时烧录。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和车上的临时线路、工地上的偷接电一样。

不一定高级。

但一定留下痕迹。

林宛馨坐在旁边,负责把询问时间和关键证据编号整理好。

沈确开口。

“从头说。”

蒋砚白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我没拿样本。”

沈确说:“我问的不是这句。”

蒋砚白喉咙动了动。

他像是很想抓住“没拿样本”这句话,把自己从更深的地方拖出来。

祝丽看着他。

她见过这种表情。

一个人做了错事,却急着证明自己没有做更坏的事。

仿佛只要最坏的那一条没有发生,前面所有小错就还能算成不得已。

可很多事坏起来,恰恰不是因为一个人一开始就想做最坏的事。

而是每个人都只让一步。

每个人都只开一道小门。

蒋砚白低下头。

“前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内部短讯。”

沈确问:“内部短讯?”

“是。”

“从哪个端口?”

蒋砚白摇头。

“不知道。”

“显示的是临时协调端口。”

沈确的脸色更冷。

“研究站内部临时协调端口,不会直接联系个人终端。”

蒋砚白惨笑了一下。

“可是它能。”

沈确没有被他那点惨笑带走情绪。

“内容。”

蒋砚白扣住手指。

“对方知道我妹妹在清河。”

“也知道她上周被划伤过。”

“清河那边一直没有把她排进医疗转移名单。”

他说到这里,声音很轻。

“她发过一次低烧。”

“后来退了。”

“清河说只是普通感染反应,不够转移标准。”

“可他们那里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

房间里没人接话。

祝丽没有安慰他。

她只问:“对方怎么说?”

蒋砚白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避开。

“他们说,研究站这边有一份旧索引,本来就该交给上级协调系统。”

“只是卡在流程里。”

“他们说,不需要我接触核心资料。”

“不需要我打开样本柜。”

“不需要我知道内容。”

“只要我在指定时间完成一次本地复核。”

沈确问:“指定时间。”

“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杜一舟看了手里的记录一眼。

时间对得上。

蒋砚白继续说:“他们给了我一次性授权码。”

“我只需要让系统承认那次远程调阅有效。”

“他们说,这不算泄密。”

“只是提前补流程。”

陆博忍不住抬眼。

“提前补流程?”

他声音里没笑意。

“你们这地方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好听。”

蒋砚白脸色更白。

“我当时……”

他卡住。

祝丽替他把话往下推。

“你当时觉得,既然他们能发G-4权限,能查到你妹妹,能承诺转移名额,就说明他们比你高。”

“他们说这是补流程,你就信了。”

蒋砚白僵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祝丽看着他。

“可你给终端加了二级锁。”

“挂了外接加密盘。”

“删了浏览记录和缓存。”

“这些不是一个相信自己只是在补流程的人会做的事。”

蒋砚白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一次,他眼里有了不甘。

“你们外勤队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们来一趟,查完就走。”

“我妹妹在清河,她不是记录上的一个名字。她是我妹妹。”

祝丽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蒋砚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去世后,那些人推卸责任的人,也有家人。

签字的人有家人。

改报告的人有家人。

替承包方说话的人也有家人。

他们可能回家以后也会抱孩子,给老人买药,替自己的生活奔走。

可这不能抵掉他们给别人落井下石的那一下。

祝丽把那点冷意压下去。

“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替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开门,不管之后罪责会追到谁身上。”

蒋砚白嘴唇动了动。

“他们说会把她调进下一批高暴露人员转移名单。”

“至少能进医疗观察区。”

祝丽问:“他们给了纸面确认吗?”

蒋砚白不说话。

“接收点?”

沉默。

“具体时间?”

还是沉默。

祝丽说:“什么都没有。”

蒋砚白猛地抬头。

“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终于失控。

“我每天坐在资料封存组,看见那么多编号、那么多批次、那么多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状态。”

“待批。”

“复核中。”

“资格不足。”

“风险等级未达。”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喘了一口气,眼眶更红。

“我知道系统里有通道。我知道有人能走。”

“我也知道,我妹妹排不到。”

“你让我怎么办?”

祝丽看着他,没有退缩。

“你可以申请。”

蒋砚白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我申请过。”

“你也看见了,待批。”

沈确说:“那不是你打开二级索引的理由。”

蒋砚白看向她,声音发哑。

“沈组,你当然能这么说。”

“你没有家人在清河。”

沈确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有立刻开口。

祝丽看见了。

这句话不一定准。

但足够伤人。

蒋砚白也知道。

他像是后悔了,又像是不肯收回。

房间里的灯太白,把每个人脸上的难堪都照得很清楚。

杜一舟这时开口。

“你不是被逼到只剩一条路。”

蒋砚白看向他。

杜一舟声音不高。

“你只是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快的路。”

蒋砚白喉咙滚了一下。

“你当然也能这么说。”

“你母亲是陈敏。”

“你今天一验证,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呢?”

“我一个资料员,我妹妹在清河等死。”

祝丽听到这里,皱了下眉。

“这不是你往他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蒋砚白一怔。

陆博把那枚密钥片外壳报告往桌上一放。

“我没读过你们那么多书。但这个东西我看得懂。”

“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给你的人没打算让你知道更多,也没打算让你留证据。”

他点了点证物盒。

“你把门打开,他把壳一扔。”

“后面出事,第一个留下名字的是你。”

蒋砚白眼神颤了一下。

这句话比沈确的流程、祝丽的追问更像一记钝击。

因为它太直。

没有道德判断。

只有结果。

杜一舟看了一眼陆博。

陆博也看他:“我说错了?”

杜一舟说:“说得没错。”

陆博低声道:“那就行。”

祝丽把视线重新落回蒋砚白身上。

“他们要调的是什么?”

蒋砚白沉默。

沈确说:“蒋砚白。”

蒋砚白闭了闭眼。

“我一开始以为是N-17旧样本记录。”

祝丽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又发了一条短讯。”

“让我确认备注是否被完整读取。”

沈确问:“什么备注?”

蒋砚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陈敏研究员的一份分配监督备注。”

杜一舟的手指微微一紧。

祝丽看见了。

但这一次,她仍然没有把注意力从蒋砚白身上移开。

“你看见内容了?”

“没有。”

“我没有权限。”

“我只看见标题。”

沈确问:“短讯还在吗?”

蒋砚白摇头。

“删了。”

杜一舟说:“未必删干净。”

蒋砚白猛地看向他。

那一瞬间,他眼里有恐惧。

不是对祝丽的恐惧。

是对“还能被恢复出来”的恐惧。

杜一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刚才恢复出的碎片记录放到桌上。

“你删过浏览记录,也清过缓存。”

“但研究站本地审计会保留操作痕迹。”

“短讯端口、时间戳、授权码残段,都可能留下来。”

蒋砚白的脸色变得灰白。

沈确对门外安保说:“通知技术组,封存蒋砚白个人终端、外接盘和通讯端。”

安保应声离开。

蒋砚白下意识站起来。

“外接盘里没有核心资料!”

沈确冷冷看他。

“坐下。”

蒋砚白僵住。

祝丽说:“你现在越急,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蒋砚白胸口起伏。

过了几秒,他慢慢坐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自己没拿样本。

他也知道,那句话已经救不了他。

林宛馨把前后时间点推到桌面边缘。

她只说了一句。

“顺序能对上。”

祝丽接过那张纸。

她看了一眼。

昨夜二十三点四十六分,G-4远程访问。

蒋砚白本地复核。

侧门机械锁被划过。

备用电源切换。

摄像头断线两分钟。

二级索引被读取。

今天杜一舟亲属验证后,系统检测到本地复核未闭合,触发警报。

这一串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每一个点都有人可以解释。

远程访问是权限。

本地复核是流程。

电源波动是设备。

摄像头断线是维护。

警报延迟是系统判断。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能变成一句轻飘飘的说明。

可连在一起,就是有人开了门,又想把门口的脚印擦掉。

祝丽抬头。

“异常不是杜一舟造成的。”

沈确说:“我会写进研究站报告。”

祝丽看向她。

“请写清楚。”

沈确回望她。

“会的。”

这两个字很短。

祝丽听得出,她不是敷衍。

陆博把密钥片的外壳报告往前推了一点。

“这东西也能说明问题。”

沈确看过去。

陆博说:“一次性写入,临时烧录,没有完整权限。”

“像临时配的一把薄钥匙。”

“能捅开一道缝,但捅完基本就废。”

杜一舟补了一句:“也能避免追溯到完整权限来源。”

陆博看他一眼。

“对。”

“就是这个意思。”

蒋砚白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甘,还是绝望。

“所以我完了,是吗?”

没人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小。

也太大。

他确实完了。

但研究站里真正该被追问的人,可能还坐在更安全、更远的位置上。

祝丽说:“你现在还没完。”

蒋砚白猛地抬头。

祝丽看着他。

“你还有一件事能做。”

蒋砚白眼神里闪过一点戒备。

“你想让我作证?”

“我想让你把知道的写下来。”

祝丽说:“谁联系你,什么时候联系,给了什么承诺,授权码从哪里来,全写清楚。”

蒋砚白脸色发白。

“我写了,我妹妹怎么办?”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人立刻回答他。

因为谁都知道,那张所谓名单本来就不在他手里。

对方拿它吊着他。

也可以随时把它拿走。

祝丽说:“你不写,她也未必能走。”

蒋砚白眼里有恨意一闪而过。

祝丽没有避开。

“你写了,至少有人知道,他们拿她威胁过你。”

蒋砚白咬着牙。

“然后呢?”

“你们能把她接出来?”

祝丽说:“现在不能。”

蒋砚白笑了。

笑意很短,很苦。

“那不还是一样?”

祝丽说:“不一样。”

“你现在替他们藏,连她被谁拿来威胁你,都没人知道。”

“你写下来,就会多一份证据。”

“证据不一定立刻救人。”

“但没有证据,最后所有事都会变成一句查无实据。”

蒋砚白看着她。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祝丽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进去了。

她也不指望一两句话就让一个刚刚被抓住的人彻底悔悟。

那不真实。

人被抓到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后悔。

是害怕。

是推脱。

是不甘心。

是觉得自己也委屈。

她不需要他立刻变成好人。

她只需要他现在把门后面那只手写出来。

蒋砚白低下头。

他的手指攥得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不能保证我记得全。”

祝丽说:“想起多少写多少。”

“别再让别人替你写。”

蒋砚白没有点头。

他只是慢慢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还在抖。

沈确看着他写。

她脸上没有轻松。

研究站查出了内应。

这本该是一种进展。

可这也意味着,研究站真的被人从内部借过手。

她守的流程,并没有守住所有东西。

李妍的通讯在这时再次接入。

屏幕亮起。

她显然已经看完了研究站传回的初步报告。

“情况确认?”

沈确说:“本地配合人员已确认。”

“G-4远程权限调阅成立。”

“蒋砚白受外部人员以家属医疗转移为条件诱导,打开本地复核。”

李妍沉默几秒。

“他是否接触核心样本?”

沈确说:“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接触样本。”

陆博补充:“密钥片也不像能开样本柜。”

他补完,又看了沈确一眼。

沈确没有反对。

李妍听见了。

她没有质疑陆博,只说:“密钥片扫描报告同步给四所。”

沈确说:“已经准备。”

李妍看向杜一舟。

“陈敏研究员二级索引还有最后一层未开启。”

杜一舟抬眼。

祝丽也看向屏幕。

李妍继续说:“如果继续开启,可能暴露杜一舟亲属验证位置。”

“也可能触发更高层接管流程。”

“但如果不开,分配监督备注的完整内容无法复制。”

沈确的表情沉下去。

蒋砚白停了笔。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刚才他们抓住的不是终点。

只是下一道门前的一个人。

祝丽问:“开了以后,能不能复制?”

沈确说:“理论上可以。”

李妍补充:“需要本地封存组、四所远程授权、亲属权限同时存在。”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砚白慢慢抬头。

他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轮到自己。

祝丽看向他。

“他还能用?”

沈确皱眉。

蒋砚白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们还要我开门?”

祝丽说:“你开错了一次门。”

“现在把该开的门打开。”

蒋砚白看着她。

“我开了,就坐实我有罪了。”

沈确说:“你已经坐实了。”

这句话很冷。

但是真的。

蒋砚白脸色僵硬。

祝丽说:“区别是,你后面要写成什么。”

蒋砚白握着笔。

“写成我被抓以后配合?”

祝丽说:“写成你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写成你没有继续替他们藏。”

蒋砚白低低笑了一声。

“听起来也没好多少。”

祝丽看着他。

“本来就不会好。”

“你妹妹还在清河。”

“联系你的人还没露面。”

“你打开过门。”

“这些都不会因为你配合就消失。”

蒋砚白的笑意消失了。

祝丽继续说:“但你不配合,就只剩他们写你的部分。”

“他们会写你违规。”

“写你个人原因。”

“写你擅自操作。”

“写你未造成核心样本损失,但导致资料访问异常。”

“最后,他们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蒋砚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悔悟。

是害怕之外,多了一点清醒。

他知道祝丽说的是对的。

因为这正是他最熟悉的文字。

报告里的文字。

流程里的文字。

能把一切推平的文字。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门我可以开。”

他说。

声音不大。

也不坚定。

更像是一个人终于明白,自己原本抓住的绳子另一头,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但我有条件。”

沈确冷声说:“你没有资格提条件。”

蒋砚白看向祝丽。

祝丽说:“说。”

“我要你们把我妹妹的名字写进报告。”

“写清楚他们拿她威胁我。”

“不是为了减轻我的责任。”

“是……”

他声音卡了一下。

“是如果她以后真的出事,至少有人知道她不是一个没人看见的名字。”

祝丽沉默了一秒。

“可以。”

沈确看向她。

祝丽说:“写进事实部分。”

“不是替他开脱。”

“是动机和外部诱导条件。”

沈确过了一会儿,点头。

“可以。”

蒋砚白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争。

李妍在屏幕里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催。

祝丽知道,李妍也在判断。

判断祝丽队能不能继续参与。

判断研究站还能不能守住资料。

判断这件事再往前走,会不会把更上面的东西引下来。

可祝丽已经不想再等那些人判断完。

她看向杜一舟。

“你能开吗?”

杜一舟知道她问的不是门禁。

是陈敏留下的那层索引。

他看着她。

“需要我亲属验证。”

祝丽说:“我会在旁边。”

杜一舟眼神微动。

祝丽没有说更多。

她也不需要说更多。

在这里,“我在”不是安慰。

是站队。

是见证。

是如果有人要把这件事写成杜一舟个人异常,她会站在旁边,把真正发生过的东西重新写出来。

杜一舟轻轻点头。

“好。”

陆博把密钥片外壳重新装进证物袋。

“那门呢?”

祝丽看他。

陆博说:“物理门。”

“你们开资料门,我看外面的门。”

“这地方一开事儿,估计不止系统会响。”

祝丽说:“你去后勤侧门和备用电源。”

陆博点头。

“懂。”

杜一舟看向陆博。

“如果备用电源再切换一次,优先看锁控箱。”

陆博问:“为什么?”

“刚才电源波动和侧门划痕的时间接近。”

杜一舟说,“如果他们还想断监控,可能会从同一条线走。”

陆博想了想。

“行。”

“你看屏幕,我看线。”

杜一舟说:“嗯。”

陆博咧了一下嘴,没再多说。

祝丽看着他们分开。

一个看屏幕。

一个看门线。

一个守证据。

一个开错门的人被迫重新站回门前。

这支队伍不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但至少这一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沈确打开询问室门。

外面的红灯还在闪。

走廊另一端,旧索引室的门禁灯亮着冷白色的光。

蒋砚白扶着桌沿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软。

安保人员想上前扣住他。

沈确抬手。

“不用。”

她看向蒋砚白。

“你最好别再做第二个多余动作。”

蒋砚白低声说:“我知道。”

祝丽走在最前。

杜一舟跟在她右侧。

沈确和蒋砚白在后。

陆博转身去了侧门方向。

林宛馨把资料袋重新背好,跟在祝丽队伍后侧。

研究站的空气更冷了。

越靠近旧索引室,墙上的标识越少。

门也越厚。

不像给人走的地方。

更像给秘密留的地方。

祝丽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研究站所有门都有同一种声音。

关上的时候很轻。

打开的时候也很轻。

轻到足以让很多人误以为,自己只是动了一下手。

不是决定谁能活。

不是决定谁被留在外面。

不是决定一个名字会不会被从名单里抹掉。

她停在旧索引室门前。

回头看了一眼杜一舟。

“准备好了吗?”

杜一舟看着门上的冷白灯。

“没有。”

祝丽看他。

杜一舟说:“但可以开。”

祝丽点头。

“那就开。”

蒋砚白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本地封存组权限键上。

这一次,他的手还是抖。

可他没有退。

红灯在走廊里无声闪烁。

旧索引室的门,等待最后一次本地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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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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