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堪比修罗场

大理寺内,七八个黑衣人站在空空如也的牢房前,呆若木鸡,空气在这一刻是静止的。

还是带头的衙役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出去,唤了大理寺卿过来。

李群刚告别了平南侯,屁股还没坐热,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摔下来,声音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世子不见了!”

衙役也是一脑门子的汗,那么大个活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啊!

不说牢里还有些囚犯,门口还有人把守,愣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是…是,确实不见了。”平日里向来灵活的舌头,也打不过弯来,说起话支支吾吾。

李群忙起身,冲牢房跑去,刚出门就摔了一跤。

“大人,小心小心。”

“别扶我,赶紧前面走。”

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其他的,这沈世子在他这里不见的,他就是十个脑袋,也往平南侯和三皇子府交代不了。

地牢,门是用钥匙开的,外面的犯人和衙役都说无异常,李群往地上窗户挨着都看了,这好好的,人到底怎么没得!

趴地有些久,起身时腿软踉跄了几步,猛地推开上来搀扶的衙役,大吼道:“快找,给我挨着找!”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晚上的他觉没睡上,脑袋已经要搬家了,沈渠到底能去哪儿啊。

“咳咳!”

沈渠艰难地张大嘴巴,拼命攫取周遭稀薄的空气。方才泛着死寂青灰的面色,骤然涨成暗沉的猪肝色,撕心裂肺的咳嗽狠狠撕扯着胸腔,每一声都破碎又沉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呕出。

剧烈断续的咳声骤然撕碎了满室死寂。

戚从宴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凝着几分不耐与嫌恶,垂眸扫过沾染异样的鞋面,神色冷戾。

他毫不犹豫抬脚,力道冷硬地将人狠狠踹开,动作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嘭,一声巨响!

沈渠整个身体飞出去,重重砸到柱子,缺氧还没缓过来,后背的疼痛又席卷而来,整个人蜷成了虾子,额上的青筋暴起狰狞,脸色也红得像熟透的虾。

洛禹安端着茶水的手一滞,这可怜的娃,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嗝了。

戚从宴眼神阴鸷:“你哪里听到说平南侯要杀他。”

洛禹安摊手:“刚进去的时候听到的啊,我就打算去给他个痛快,没想到他也知道,自己走出来,说要找个安心的地方。”

戚从宴“……”

他揉了揉眉骨,强忍着眉心的跳动,大概也能猜得七七八八,咬出字:“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我让你在牢房悄无声息的杀了他,如今带出来,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

语气冷冰冰的有些渗人,话到最后,音量高了些。

洛禹安愣怔,瞪着他,声音也跟着拔高:“那你要怎么办?我现在给送回去?”

她好心帮忙办事,他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语气!

暗四暗六默默往门外退去。

咳嗽声还在继续。

二人对视,空气中莫名便有了火花味。

戚从宴发现他真的没法和她好好沟通,永远不在正题上,长眸猝然迸出火苗:“你现在送回去重兵就等着你,我算是发现了,你对我的要求从来都是敷衍,让你做什么,从来都按着自己性子来,洛禹安,你到底是听不懂还是不懂装懂。”

甚至让他怀疑,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到底怎样的她才是真的。

洛禹安攥紧了拳,胸膛起伏、控制怒火,脑子里自动翻译就是

【洛禹安,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处在爆炸边缘,语气重了又重:“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要杀我现在就给你杀,再把尸体给你送回去就是了。”

戚从宴冷眼看着,现在一切的变故,都来源于她的自作主张,以她的速度,在牢房里杀了沈渠,这会儿平南侯已经闹起来了。

可现在,若在国公府杀了沈渠,不管是抛尸还是就地掩埋,都是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不说话,洛禹安火越烧越旺,蹭地站起身追问:“你说啊,到底要怎么做,别一副我好像做错了天大的事,我不欠你什么,戚从宴。”

戚从宴指着沈渠:“你没做错事儿,那你带他回来做什么。”

话又绕回来了,洛禹安深呼吸了一口,忍得极难受:“我给你说了原因,戚从宴,你要不好好说话就闭嘴,要杀就说,费什么话。”

“你放肆。”

啪!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记响亮的耳光,戚从宴站在原地,一眼不错地看着她,眼里散发的寒意,仿佛要将人冻住,脸颊上很快浮现清晰的指印。

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地上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别杀我。”沈渠躺在地上,用尽力气哑着嗓子,颤颤喊了声。

具体的情况他还是理清楚了,只是这样的修罗场,本就是来要他命的,甚至太子回京了,他如今算是知情人士,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闭嘴!”

“闭嘴!”

二人同时瞪着沈渠吼道。

沈渠蓦地睁大双眼,捂着脖子的双手赶紧捂着嘴,就怕下一秒就被这两人杀了,心里狂叫救命,他爹明明说的是,会安排死囚进来换他,哪知道阴差阳错上了太子殿下的船。

洛禹安如今心里一团火,虽然是她办错了事儿,她也不是故意的,愿意补救,至不至于一直说。

沈渠一开口,倒是成了宣泄口,要不是他,在那又是念诗,又是主动开门的也不至于误导她。

想到这,洛禹安走上前,抬手甩出腕间的藤蔓,疾风扫过沈渠的侧脸,鬓间发丝应声而断,身侧的地面,更是生生砸出一条斑驳的深坑。

沈渠发誓,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就是在此时憋尿,然后疯狂跪地求饶:“饶命饶命女侠,太子殿下,别杀我,我让我爹别支持三皇子,你别让她杀我!”

本就嘶哑的嗓音,喊地嘶声竭力,喉咙又疼,心里又怕得要命,脸上的肌肉,都跟着不受控制的歪斜颤抖,要不是怕惹怒他们,他想嚎啕大哭。

眼看洛禹安又要一鞭子,沈渠慌忙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爹,你下辈子最好把事情安排明白啊。

谁知,预想的鞭子没落下,戚从宴开口:“慢着!”

这时候听着他的命令,沈渠如闻天籁。

洛禹安心里的怒火却更添了一层,甩出去收不回来,便转了方向,打在了戚从宴和沈渠中间,一把圈椅应声而碎,靠着椅背这一边朝着沈渠砸过去。

惹得他大声叫喊:“啊!爹,救我,太子殿下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惨叫声在大半夜里,突兀又吓人,戚从宴怕吵着人,顺着另一半椅子给踢他身上:“想活就闭嘴。”

这话犹如钳子,捏的沈渠喉咙一哑,立即失了声,三魂都失了六魄。

戚从宴哪里找来的怪物啊!

他拿沈家祖祖辈辈的名誉起誓,只要这次他能回去,一定劝着他爹想开点。

能无声无息地将他从地牢带回来,谁知道哪天,,戚从宴会不会安排让人杀了他全家啊!

他可是看得清楚,那武器还能随意变幻,天知道,他刚才脑子都要炸了!

戚从宴朝沈渠看了一眼,挑了挑眼尾,嘴角弧度略微上扬了些:“沈世子,你如今知道孤在这儿,按理…”他故意停顿。

沈渠眼睛都不敢眨,咕咚吞咽一声,眼巴巴企盼最高的审判。

他声线很平:“该去了那地下见见你祖父才是。”

信息很炸!

沈渠差点没昏死过去。

洛禹安嘴角一抽,收好藤蔓继续吃糕点,他怎么不学川剧啊,狗脑子转得真快。

沈渠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知道知道,殿下,别杀我,我定会劝我爹…”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余光时不时地偷看洛禹安,就怕不防备地给他来一下。

戚从宴摇头,打断他的话:“拿点诚意出来沈世子,你知道的,我不留无用之人。”

这些干巴巴的誓言,他是最不爱听的,那些什么五雷轰顶,真要有用老天爷都要忙死了。

“好,好,殿下,你让我回去,我定不让你失望。”沈渠忙点头,就怕迟了一秒挨上一鞭子,这女人连戚从宴都敢打,还没见戚从宴还手,他不敢赌。

戚从宴料想,沈渠能知道的,肯定没有沈朝这个老狐狸多,顺着沈渠时不时的视线,落在洛禹安身上,两人目光一对视。

洛禹安立即起身,手里的藤蔓肆意疯长,沈渠很快困在藤蔓里,双脚离地,头快要撞到房梁。

这次换他居高临下了,唇色惨白刚要大叫,一对上戚从宴似笑非笑的眼神,生生憋住了,死命捂着嘴,愣是一个音节也不敢发。

时间差不多,她抬手操纵藤蔓将人缓缓放下,又当着他的面,将藤蔓变幻成最小。

嗖的一声,细小的藤蔓没入桌面,更确切的说是那块桌板,从侧面没入。

沈渠双眼睁到最大,眼泪要掉不掉,眼看着藤蔓从桌子另一侧飞去,直冲着他眼珠飞来,又猛地在他眼球前停下。

“啊!!!”

沈渠尖叫一声,心脏险些骤停,华丽地晕倒了。

戚从宴:“暗六。”

暗六应声而入,扫了一眼沈渠,人瘫软在地,他端起桌上的茶壶,从后脑勺一点点淋入,茶水紧贴后脊背流淌,沈渠猛地一激灵,人瞬间就醒了。

他睁眼,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刚要缓口气,暗六身后的洛禹安和戚从宴,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噩梦般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沈渠抖着唇,赶紧跪着奔向戚从宴:“殿下殿下,一定办好,你放心,我亲自让我爹送来。”

戚从宴嘴角笑意大了些,眼角眉梢也带着笑,沈渠却看得清楚,眼底的寒意丝毫未减。

他亲手扶他:“起来,沈世子,你知道我一向好说话。”

眼前戚从宴的脸放大,手臂钳在他肩上,沈渠整个身子都要抖成筛子了。

暗六连忙上前,顺势接过沈渠,温声哄他:“沈世子方才受惊了,刚才不过是梦游了,走吧,我送世子回去。”

“是,我想解便来着。”沈渠颤着唇。

他不敢看戚从宴,更不敢看洛禹安,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暗六身上。

出了房门,暗四赶紧上前,两人一对视,一人架着一边消失在了黑夜里。

房里只剩两人,还念着刚才一巴掌,戚从宴转身去了内室,步伐极快。

洛禹安哼了声,不说话就不说话,反正他说出的话也不好听。

大理寺人头攒动,早乱成了一锅粥,眼看着越近天明了,还没见着人影,若不是一口气还撑着,李群这会儿早倒了。

戚从宴准备接应洛禹安的人一共八个,见暗四暗六带着沈渠过来,几人都呆了,他们一直守着呢,见大理寺乱了,还以为是刺杀失败了。

沈渠什么时候出去的?!

顾不得多问,暗四暗六让几人掩护着,将沈渠放在假山旁。

饶是夜里的风寒,沈渠还是出了一身汗,等人一走,手撑在假山上,想站起来,站了几次才站稳,手扶着额头用力的甩了甩,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缓了许久,艰难抬脚慢慢走出去,步伐跌撞,院里人本来就多,几乎是他刚现身便被看到了。

“大人,那是沈世子。”

沈渠用力拍着额头,一开口舌头打结,好在之前喝酒的事,李群也知道些。

他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住颤音:“怎么了,我出来解个便,怎得到这里了。”

李群忙上前搀扶他,捏着沈渠的手臂实在紧,这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他就差抱着哭爹喊娘了:“世子,世子,快进来,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管他去哪儿了,总归他命保住了。

沈渠佯装着困意,嘟囔:“让我爹给我送些吃的过来。”

李群无一不应:“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回了地牢,沈渠躺在那张床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这里踏实啊!

李群出了地牢,亲自上了平南侯府,这事儿过是过了,怕以后麻烦,怎么也得和平南侯说清楚。

沈朝久久不语,只有胸腔内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知道他有多后怕。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末世美人拯救BOSS
连载中也学牡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