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告别回京

金秋十月底,肃城天气陡然失温,思考了一天一夜,洛禹安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这脑瓜子无解。

一开门,凛冽的冷风迎面吹来,冷得她直打颤,还没习惯这里的天气,又回屋加了件外套。

衣柜里挂着许多繁琐的衣裙,洛禹安不爱穿,光看着心疼,太浪费布料了。

末世时候早已没了这种稀有的手工布料,塑料工业制品席卷了整个生活起居。

“洛姑娘,圣旨到了,夫人让我来唤您前去接旨。”秋嬷嬷。

洛禹安正系着腰带,手中动作一滞,好像那日是说了句给她请封了,至于封什么便不知了。

接圣旨,以往只在影像里看过,如今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知怎的,还有些高兴。

念头一起,洛禹安忍不住拍了拍脸,怕是被戚从宴这狗东西气傻了不成。

前院,萧夫人以及萧锦禾早已等着了。

莫芙朝她招手:“禹安,快来,这位是李公公。”

“李公公好。”洛禹安问了好。

视线极快打量了一番,这位李公公,粉面白须,日光下,他的衣服流光溢彩,想来不便宜,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柄拂尘,就没拿眼尾瞧她。

“人来了就接旨吧。”声音尖细,活像是有人捏着他嗓子说话。

洛禹安还站在原地,萧夫人赶紧挽着她手跪下,洛禹安了然的同时又及其无语,这万恶的封建主义,膝盖下哪里来的黄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闻乾坤之浩荡,赖忠义以匡扶,社稷之安危,仗英杰而砥定,今有巾帼奇才洛氏之女洛禹安,禀性贞刚,胸有韬略,智勇兼备,实乃天授。大夏铁骑履踏我疆土,逆势猖獗,势若燎原,值此山河危难之际,洛氏禹安不以闺阁自囿,慨然请缨,效命疆场,解国家之倒悬,拯民生于水火,此等功业,实在亘古罕有,兹特沛隆恩,敕封洛禹安为安平县主。”

“享食邑一千户,银印青绶,赏黄金五千两,锦缎五百匹,明珠五斛,良田五百顷,仪同宗室,安平郡主洛禹安,尔当恪守臣节,愈思报效,望尔持盈保泰,德辉日新,为宗室闺阁之典范,作朝廷股肱之栋梁,钦承朕命,永绶福禄!”

一长段犹如念史书,沉疴繁重,当真是听天书,为什么她喜欢看影像,不喜欢看书,好歹影像画面会生动些,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长串的赏赐!

昨日她还在想,她在戚从宴这里挣了许多钱,可如今戚从宴他爹更大方啊,这跪也跪得值啊,是真有黄金。

“安平县主接旨吧。”那太监一副看乡巴佬的模样,想着洛禹安这样的丫头片子,怕是都被赏赐砸晕了。

“谢主隆恩。”萧夫人带着洛禹安接完圣旨,看了一眼高嬷嬷。

高嬷嬷上前恭请:“曹公公舟车劳顿,快进去喝口茶。”

洛禹安刚起身,就见高嬷嬷不着痕迹的将一袋鼓囊的东西,不小心落到了高公公手里,那公公眯着眼掂了掂,心满意足得往前厅走去。

她还捧着圣旨站在原地,回味着那数不清的赏赐,萧锦禾见人都走了,起身高兴的挽着洛禹安的手臂晃荡:“洛姐姐恭喜,这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啊。”

这可以说亘古未有啊,一直以来都只有王室宗亲之女,被敕封县主,但洛姐姐的本事也是前无古人啊,谁家女儿能有这般功绩。

洛禹安转头,也跟着她笑,虚名不重要,钱她很喜欢。

她高兴,言语也欢快:“是啊,这么多布匹可怎么穿得完啊,到时候锦禾你和阿雪,你们得帮着穿,还有明珠,我们都分了。”

萧锦禾知道她是真心的,笑着轻声解释:“洛姐姐,赏赐之物不可随意转赠或出售。”

洛禹安“……”

不转赠不出售,500匹就是烂了她也穿不完,随即无所谓的摇头:“反正他们在京城又不知道,你们就在肃城穿。”

她说的随意,萧锦禾忍不住笑了又笑,洛姐姐比起刚来时候的清冷,如今接触下来倒是时不时透着些单纯。

她接过话:“几匹布倒没什么,明珠洛姐姐就留着吧,将来有了女儿给她做嫁妆。”

女儿?

突兀的一个词语,莽撞进了洛禹安的脑子,末世的生育率极低,不管是何种生物,在生存环境艰难的情况下,生育率的下降是必然的,至少她从未想过。

她上前挽着萧锦禾:“走吧,去叫上阿雪来选。”

回了院子,她让秋嬷嬷去喊萧夫人忙完就过来,一屋子人挑选了一下午。

晚上,躺在床上平复今日的心情后,洛禹安又开始怅然若失了,接连两日都是,实在她想不到什么两全之法。

戚从宴最好别回来,如若回来,非要她去杀那劳什子丞相皇孙的,她该如何。

逃出去,他又捅自己一刀?

那晚,她明白戚从宴该是想杀了她,院中他问:所以这次你不选我?

不选他便不留。

这狗东西是真疯,这世上哪有这么选的,倘若她全家老小都在三皇子手里,难道还要怪她不选?

果然他能做暴君,不是没有缘由的,后来不杀,是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绑定,可以完全为他所用。

接下来数日,戚从宴未回来,她也乐得自在,省的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哪知高兴的日子未过太久。

这晚,洛禹安又做梦了,梦到她在捡垃圾吃,父母死后那几年,时常饥一顿饱一顿,上天开了眼,让她遇见好多东西,发了一点点霉的面包,干净的矿泉水,一点点发霉的水果,她小脸上满是开心。

她小心翼翼用小刀,将那些坏掉的部分切掉薄薄一层,好歹填饱了一顿。

戚从宴站在床边,借着月光望着她,不知做什么美梦,满脸的笑意,连他进来也没察觉。

刚俯下身,洛禹安瞬间睁眼,紧接着右脸熟悉的耳光,门外暗四冷不丁身体抖了抖。

洛姑娘真是他此生佩服的第二人!

戚从宴没什么表情,没再像以前一样,暴怒或者牙咬切齿地骂她,反倒是习惯了一般,反倒随意坐在她床榻边:“后日我便要回京,做好准备。”

洛禹安侧过身,背对着他,也不说话,不见他还没那么气,一见着人,她脖子好像还疼,那日是真差点见阎王了。

她不说话,他又说:“如今你也贵为安平县主了,一举一动不可再肆意妄为,京城不比肃城。”

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是在关心她。

洛禹安冷哼:“京城关我什么事,你管我回不回去。”

戚从宴望着她背影,难得平静:“我母后生病了,我得回去,洛禹安,天高路远,别让我流着血等你。”

平静的疯子!

这话就差说你要死就试试,是在**裸的威胁她。

洛禹安猛地坐起身,对着他左边脸又是一耳光,眸底都是怒意:“戚从宴,我怕死,你也怕死,你少威胁我。”

戚从宴指尖抚着面颊,不知是在思索她的话,还是在暗自遗憾,笑意很轻:“洛禹安,不信,你可以试试。”

洛禹安迎上他视线,明明这么英俊的一张皮囊,却藏着一个十足的疯批,他是真不怕死吗?!

眼见洛禹安眼底的探究,戚从宴措不及防的伸手,抚在她脸上,瞧着她从错愕到震惊,后又瞪大了双眼,双腮也是气鼓鼓的,越发像那只波斯猫了。

她大骂:“你放开!”死变态,上次抱她,这次摸她脸。

戚从宴倒没坚持,又笑了笑,将手放下,站起身出了房门:“速速准备,母后的事别外传。”

“滚!”

藤蔓直直打在门框上,月光下木屑飞扬。

戚从宴未回头,嘴角的笑意却不减,这母夜叉一向可恶,如今除了可恶,倒是还有些可爱,这张脸也不算白瞎了。

暗四暗六努了努嘴,脸上那么大巴掌印,他们殿下在笑什么?!

回京的消息,洛禹安还是昨晚上知道,一大早,萧锦禾和言雪便在门口等她:“洛姐姐,起了吗?”

洛禹安强撑着困意,如今她的五感能选择性使用,睡眠比起末世真是天差地别。

一开门,两人一边一个,挽着她手臂,萧锦禾语速又快,声音清脆,像只黄鹂鸟:“洛姐姐,听说你要回京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舍不得你。”

言雪倒还好,哥哥传信说要一并回京,她目光盘旋在萧锦禾身上,她舍不得锦禾。

洛禹安顺势将两人牵进来:“不知道,你也可以回京城来玩儿。”

萧锦禾忙摇头:“我不去,边关多好啊,去了京里,说话要小声,吃饭要小口,走路也要慢,你回去看看我大伯母,那真是京中闺女典范,我姐姐锦琅,不知道多想来边关呢,可羡慕我了。”

她轻仰下巴,模样俏丽,实在可爱。

萧锦琅大她几个月,当了姐姐,自小两姐妹就是欢喜冤家。

洛禹安想昨晚戚从宴也说过,大不了她不出门,在自家院子里,谁也管不了她。

倒是戚从宴说皇后的事,洛禹安看着她不好说出口,转头看着未开口的言雪:“阿雪,你呢。”

言雪:“洛姐姐,我哥哥昨日已传信,我会随你们一同进京。”

言临以三皇子幕僚身份,去了趟大夏,成了太子殿下的幕僚,以戚从宴那疯批的性格,不带回去打三皇子的脸,实在不像他。

“哎,你们都要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人了。”萧锦禾捧着脸,皱着眉满脸的愁容。

言雪拉过她手紧握:“锦禾,我会给你传信的,会想你的。”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小声,说完脸上烧红的厉害,眼底染上湿意。

洛姐姐带她走出地狱,哥哥给了她安稳的家,锦禾给她的心上解了锁。

洛禹安瞧着她的变化,暗自感叹,女孩子的勇敢和无畏永远超出人的想象,即使经历那样的灰暗,她们也会努力朝着光明奔去。

萧锦禾紧紧回握她:“阿雪,我也会想你。”又说,“洛姐姐我会想你的!”

洛禹安骑在马上,回望着城门口跳着挥手的萧锦禾,这两日的告别她说了许多遍,永远也不够。

萧夫人哭笑不得,睨了她一眼:“谁家姑娘像你这般,好在你大伯母没在,快歇歇,禹安都走远了。”

萧锦禾动作慢下来,队伍汇聚成黑点,两位好友都走远了,酸涩感没来由得胀满眼眶。

她软声问:“阿娘,洛姐姐阿雪会来看我吗?”

莫芙拉过女儿的手,安慰她:“会的,禾儿,想她们就去京城玩玩,看看家里人。”

萧锦禾未答,视线模糊了,她看不清了。

言雪第一次骑马,马儿疾驰,卷起的风沙,迷得她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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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美人拯救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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