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偌大的秦府一时间哭天喊地,洛禹安将藤蔓攀在盆栽上,亲眼看着秦崇明的儿子,从错愕到兴奋,眼底的疯狂似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尚还温热的尸体被他放下,他缓缓地站起身,竟然仰着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洛禹安却听出了解脱,也不知道这秦崇明造了什么孽,这般不受儿子待见。
“大少爷,眼下该是通知夫人才是。”还是那位管家。
他是该提醒的,于情于理,这时候也不是大少爷笑的时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洛禹安收回藤蔓,飞快地往暗四暗六这边赶,身影刚落下,暗六急切的声音传来:“莫不是发现了,这府里怎么这么乱。”
洛禹安:“秦崇明死了,走吧,去军营看看萧景逸。”
来都来了,去帮着出把力,万一戚从宴心情好了又给她点银票呢。
来不及多问,两人相视一眼又赶紧跟上洛禹安,出了秦府,暗四才凑上前小声问:“洛姑娘,那秦崇明当真死了,你怎么做到的?”
他们离得也不远,一点打斗声都没有,怎么就突然死了?
洛禹安一路沿着屋檐跑,没回话,赶紧去军营是正事,浮在她眼前一层层的屋檐,仿佛变成了一叠叠的银票。
以后她住五进的大院子,养点听曲儿的,再雇几个下人洗衣做饭,这日子可太好了,也算是对她这苦难一生最好的补偿。
暗四暗六知道她是不想说,想来洛姑娘也不会撒谎,就算撒谎,城里的探子也会传信回来,这事儿做不了假。
此时,萧景逸一群人正摸到了墙根处,出发时候是一千人,剩下200人看守马匹,余下500人在外面接应,进城的只有300人。
黑夜里高耸的城墙上,4根手腕粗的绳索悄无声息的落下,黑夜里,远远看着犹如幽灵,迅速攀上城墙。
城里的探子一共十个人,今日里应外合,能丢下绳索人已折损过半,能不能成事,也只能尽人事看天意了。
这300人还是要留下一部分,在附近做接应,人多办事容易,相对的被发现也容易,一旦夜袭成功,发出信号,这么多人就得冲向城门,为城外的两万人开路。
远在肃城的两万人,此时早已在路途中,阳城的哨塔被探子解决,城外的斥候被守在外面的人处理,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顺利的不可思议。
洛禹安三人一路到了军营,不知怎的,洛禹安只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计划根本算不上万无一失,能对戚从宴衷心到义无反顾吃毒药,相对的,敌人也有这样的死忠,怎么能确保当时议事里的人没有叛徒?
这些事她不是太能明白,或许戚从宴他们有后手也说不定,所以她来帮萧景逸,便是想要计划完美实施,再以此换取更多的钱。
军营栅栏外,三人躲在墙垛旁,以沙包做掩护,深秋的夜晚寒意袭来,洛禹安五感异于常人,第一时间便注意到,笼罩在半空中的薄雾,眼睛微眯着,试着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瞳孔猛地一缩:“快,你们俩一路赶过去,通知萧锦逸别进来,往回走,有毒。”
速度极快地借着衣衫作挡,摸着一个指尖大小的果子,随后暗四暗六又看向她,脸上极为肉痛的掐成两半,都不等两人问,摘下面巾一人塞了半个,一股清甜爽口顿时冲向脑子。
她语速快:“要快,出去找些薄荷咬在嘴里。”
“是!”
两人一溜烟儿的便没了身影,洛禹安顾不得肉疼,只希望来得及。
来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对劲,巡逻的士兵虽然在,可一切太安静了,这么多男人打鼾声都没?
她不信!
藤蔓贴着地面向军营里飞去,借着帐篷的缝隙。
妈妈呀!
一个个帐篷里面都是严阵以待的士兵,就等着萧景逸他们自投罗网,洛禹安来不及多想是谁泄露了,打算还是自己去保险些。
萧锦逸带着人,此时藏在几十米开外,正观察军营。
几人围在一起:“分成六队人马,包抄式合围,不管人群,只往里扔火折子,拿些人倒油,能找到粮仓自然是好,不可强求,记住,放了就跑,城外集合,不可恋战!”
本就是为了扰乱军心去的,他们几个人就想把这里全杀了是不可能的。
“是!”
人四散开,萧景逸也带着一队人前去,留给他们的时间很紧急,几乎都是掐着巡逻人马交接那几分钟才前进,还没行到一半,两个人影飞速掠过来,萧景逸正要出手。
暗四惊呼:“少将军,是我们。”
萧锦逸一把将剑压下,看向二人身后,压低声音问道“洛姑娘呢,怎么只有你们俩。”
暗四忙说:“洛姑娘让你们全部退出去,有毒!”
萧锦逸眉目紧蹙:“什么!有毒?”
暗六推着他:“是,快走。”
萧锦逸不疑有他,他信任洛禹安,当即下令:“去,把人喊回来!”
“是!”
好在暗四暗六通知的及时,如若今日是宋旭他们指定速度不上。
人刚喊回来洛禹安便到了,萧锦逸上前:“洛姑娘,走这边。”
洛禹安:“你们先出去,看看你父亲他们到了没,我想办法打开城门,出去找些薄荷都含在嘴里。”
萧景逸眸光瞬间定住,满脑子都是那句:我想办法打开城门,和记忆里的姑母极其重合,他自然听说过姑母的英雄事迹,是他祖父嚼烂了也说不腻的老虫皮子,他们都爱听。
洛禹安转头见他不动,不耐烦道:“快去!”
萧锦逸极快行了礼,立马转身便走,暗四暗六自然要留下帮忙,暗四凑近些:“洛姑娘,要是有毒,他们到时候攻进来,岂不是都会中毒.”
洛禹安摇头:“不过是些让人昏迷的药物,很快会消散,让他们吃些薄荷,只是让人清醒些.”
就跟末世的改善□□差不多,改善过后,变得没有那么易挥发,被吸入之后,让人短暂的昏迷。
古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影像里面的**散,她分不清,萧锦逸他们在这儿久些,但距离不近也还好。
等大军进来,估计早没用了,只希望他们出去,能及时将变故传出来。
哪知待萧景逸刚走没一会儿,远处的打斗声便传来,洛禹安立马反应过来:“你们快帮着去,我马上去放火。”
这火必须要放,这是暗号。
暗四暗六点头,便立即过去。
洛禹安脚下飞快地冲过去,寻了个还算隐秘的角落,将藤蔓变到最长,在末世的时候她便测验过,最长是8米,直径大概8厘米,要全部挥起来相当耗力气,也耗异能。
准备好,洛禹安提了口气,一猛子扎进敌营,藤蔓被她握在手里,最先打落的便是架着的火把。
动静极大。
巡逻的士兵当即冲出来,只来得及看见残影,而火把就这么肉眼可见的掉落,真是见鬼了一般。
“抓起来!”为首的将领下令。
顿时,士兵们潮水一般,破开帐篷涌出来,朝着火把掉落的方向冲去。
一部分人忙着救火,火势燃起很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扑灭,另外几处营地,火势又燃起来。
“快抓起来,打水就火。”男人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到底是什么人他定要抓来看看。
洛禹安见火把掉得差不多,开始挥着藤蔓往萧锦逸的方向走,这火当信号也足够了,粮仓自然是不指望找到了。
藤蔓以她自己为圆点,画圆规一般不停甩,根本无人敢靠近,被甩到的人顿时皮肉翻转伤口相当惨烈。
到了门口,洛禹安将栅栏叠了两个,用力砸向里面的帐篷,阻挡了人群。
人群里顿时一片哀嚎,为首的将军看着人跑了,气得直跺脚:“快去!给我追,刚才去通知将军和军师的看回来没,留100人原地救火,其余人全部去。”
大火里,双瞳被照得极亮,他想,盛乾人果然会来偷袭,这一次定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洛禹安一路飞奔,额间的汗水蒸腾一般,细看,头顶的热气直往天上飘,这都是为了她的钱和命啊。
萧锦逸他们一行刚到入口的地方,就被大夏的士兵追上团团围住,很显然,他们自然是早有预防的。
四周合围的士兵举着火把,将这一片照亮,顿时人群无处可躲。
夏淳从背后走出来,盯着萧锦逸的脸,勾了勾唇:“少将军,别来无恙!”
萧锦逸不甘示弱:“夏将军,你又见老了几分!”
面对萧锦逸的话里有话,夏淳抚着胡须大笑了两声:“是老了,少将军束手就擒吧!”
对于萧家人,夏淳一向佩服,愿意以礼相待。
萧锦逸将剑横亘胸前:“那夏将军便看看谁的本事更大!”
见他负隅抵抗,夏淳手一抬,声色沉重:“拿下!”
“拿下他们。”士兵们的振臂高呼在黑夜里震耳欲聋。
萧锦逸带着人首当其冲,未退却一步,这样的人数对比,几乎是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洛禹安到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她一眼便看到,被士兵簇拥在中间的夏将军,这样的距离她不可能直接取了他性命,只能快速加入战斗中。
藤蔓随着翻转幻化成利剑,她提着剑疾步砍上前去,硬生生砍出一条路来,夏淳立即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抬手下令:“弓箭手准备!”
“射!”
嗖嗖嗖!
箭矢穿破风朝着洛禹安他们飞去,而天空中有什么东西照得更亮了,一抬眸,眼眸里倒映出一只只带火的箭矢,犹如流星划过夜空,落在营地里,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还有一部分打在盾牌上被挡下,一方早有预谋,一方早有成算,又是谁略胜一筹。
战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