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生蛊

戚从宴如今这般病态的心思,如若未有改变,早晚是暴君的路,他杀意太重,确实不是明君。

洛禹安不怀疑,她也看过这本书的结局。

“洛姑娘,别听他瞎说。”宋旭生怕洛姑娘信了这人,皱着眉辩解道。

洛禹安抬手制止,上前走了两步,俯身拿过他胸前的纸张,早已被血染透,

言临刚出声:“姑娘仔细…”

信件烂泥一般分了家。

洛禹安“……”

她真不是故意的。

宋威急了,将剑一收便上前帮助洛禹安查看信件,宋旭没办法还得守着言临,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意料之内,那厚厚的信件被血迹浸透后,又被洛禹安大力打开,损坏不少。

宋威脱下衣衫扑在地面,又小心的点燃了火折子,凑近了些看,字迹模糊了不少,宋威都要急哭了,一边大骂道:“你不是能耐的很吗?连个信件都保管不好。”

明知道会被发现,拿个油布包着也好啊。

言临垂眸不语,他未料到观尘发现的如此之快。

这些天他借着暂住,将里面的军队安排以及僧人作息,了解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加上洛禹安直接打开,怕是更加破烂不堪了,好在他人还没死。

他说:“无碍,都在我脑子里。”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和戚从宴的人如此平和相对。

洛禹安站起身,实在懒得看那团浆糊一般的信件,朝着言临抬了抬下巴:“你赶紧说说。”

大晚上的又累又饿,还想着回去吃宵夜呢,这事儿他要是说不明白,今晚上就葬这儿吧。

言临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巡视。

初来京城时,两边都对他抛出了橄榄枝,最终选择三皇子不过是暂缓之举,盛乾这些年来国力强盛,可凡事不做应变,必盈满则亏,物极必反,而皇室的那些看似不足以扰乱江山的龃龉,早已埋下隐患。

太子戚从宴师从天山,算得上是他的同门,只是早些年戚从宴师傅早离开天山自立门派了,当初在选择时,戚从宴便表明不留便杀的态度,这样杀伐果断于乱世自是明君,可盛世便是灾祸。

宋旭的剑仍在脖子上,言临也未阻拦,撑着身子身体坐直了些,望着洛禹安缓缓说道:“姑娘可知长生蛊?”

闻言,洛禹安有片刻的凝滞,目光直直看着他,仅仅那一抹的暗光闪过,言临也很好的捕捉到,他就知道这姑娘不是普通人。

一旁的宋旭看着二人打哑谜般,全然摸不准头脑,唯独宋威还在整理那些破烂不堪的信件。

宋旭收回配剑,询问:“什么是长生蛊?”

反正有他们在,言临如今是个病秧子,量他也跑不远。

洛禹安:“接着说。”

言语上的平静,并没有掩饰她眼底的波涛汹涌,几乎要将她情绪掩埋,为何到了这里还要碰上这么恶心的东西。

“长生蛊字面意思,为求长生,需阴时阴历出生的女子每日以鲜血喂养,将蛊虫养成,蛊虫的血液服用便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以达永生。”短短几句话,倒像是耗尽了言临为数不多的气力,尾音夹杂着莫名的哽咽。

除了洛禹安之外,宋旭二人早被这些信息将脑子炸的没了思考的能力,一致呆呆地望向言临,仿佛在确认他话的真实性,山洞里全靠着月光以及宋威手上的火折子。

触及他嘴角的讽刺,以及眼底的绝望,两人久久说不出话来,从未想过有一日和三皇子的幕僚讨论别国的密辛。

而那样绝望奔溃的眼神,洛禹安实在看过太多,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伸着手绝望地望向她,可她无能为力,

紧闭的双眼再度睁开,眼底的熊熊烈火,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声音透着冰冷彻骨的凉意:“所以里面都是女子?”

这般大逆不道之事,竟被藏着神佛之下,玷污了信仰,泯灭了人性。

这也是言临为何暂选了三皇子,只有三皇子才能让他接触到大夏。

“是。”嗓音掷地有声,在空荡荡的黑洞里带着回音,直击到灵魂深处。

宋旭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带这些颤抖,陡然拔高又带着尖利:“这…这可能吗?这是皇家寺院。”

言临:“洛姑娘就是刚将我从里面救出来,我将一应罪证全写了下来,还有里面部分女子的画押,只是如今怕是不能用了。”

宋威站到宋旭身旁,他起初也是不太相信,可手里信件虽破碎,大致的内容还是可以对证,相比于宋旭的难以接受,他的沉默回荡在脑海里,久久难以平复。

洛禹安没理会两人的震惊,语速极快:“三皇子要你来做什么。”

一个盛乾的皇子幕僚,来到大夏,说是没有政治阴谋她不信,可长生蛊一事又让事情变得复杂,难不成这三皇子也为寻求长生是信徒?

言临垂下头,沉默了良久才抬头:“姑娘今日救我,事后我自会向太子殿下言明,要杀要剐任殿下处置。”

这便是不打算说了。

言临此行,除了帮三皇子办事,自然是有私事在,今日本就是死局,虽侥幸获救,也不过是戚从宴的阶下囚,姑娘救他一命,自不会让她难以交差。

洛禹安也不追问,只说:“朝堂上的事你既不愿意说,便留着与戚从宴说吧,我只问你能画出路线吗?”

言临没想到竟还要留下他一命,身上的伤好转时他是庆幸的,虽不认识洛禹安,可也想着尽力报答救命之恩,只是再看到宋旭二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就明白自己活不了了。

“怎么?不记得了?”许久未听到答复,洛禹安皱着眉询问、

言临忙摇头随即又点头,戚从宴三番两次的下杀手,竟不想有朝一日能在他手下捡回一条命。

他说:“我记得,姑娘可是要进去,里面机关重重,我劝姑娘别硬闯。”

“是,我得进去。”她说。

不论是末世还是如今,她远远做不到将这样的事情,放在眼皮子底下无动于衷,更别说是这么多的女性,在古代的女子何其艰难,这些人不用言临说她也能猜到,一部分肯定是买来的。

她说话的模样既坚定又无畏,让言临想到了三皇子知道这件事时,脸上的贪婪和兴奋。

是啊,长生啊,何人不想?

言临第一次不明白:“敢问姑娘为何要冒着如此危险进去,是去救人?”

给太子殿下办事,荣华富贵都不差,这般大的风险是为何。

连宋旭宋威也不解,虽是惨无人道,可在别国的地盘,他们除了对那些女子多些同情,能做什么。

洛禹安淡淡道:“没有为何,我想去便去想救便救。”

她立在月色下,风吹起她的发尾,像恣意生成的藤蔓,也像风中劲草。

一如她的话,绝不动摇。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那些为建立新秩序前仆后继牺牲的战士,难道他们不能安稳的活下去?

当然可以,强大的异能足够他们安居一隅,也没人逼迫他们,可面对国家危难之际,无数的人英勇无畏,他们有问为什么吗?

没有言临想象的大道理,就是这么随意想救便救,这般的恣意洒脱,谁的人生能做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撑着身子挺直了脊背,恭敬行了个礼:“在下佩服姑娘如此大义之举,只是万万不可硬闯,得智取。”

洛禹安挑眉?

智取?

她向来是大力出奇迹,武力绝对的碾压,多久不曾听智取二字了。

还是问了句:“如何智取。”

短短四个字,瞬间将言临心中的希翼点燃,这么久了,他几乎从未拥有这般多把握,姑娘的本事他早已见识。

瞧着他满目的光亮,洛禹安眼底闪过疑惑,只是夜色里看不清,三人只等着言临的智取。

平缓了激动将情绪掩藏,言临才说:“这些日子我将路线已摸透,密室的入口在观尘和观了的房间内各有入口,以及一个重兵把守的入口,每日除了送新鲜的瓜果蔬菜,不曾有外人进出,至于搜寻的女子并不是每天都有,观了是寺庙里的掌院武艺高强,今日我是见他不在,才冒险一博,只是未想到他不是不在,是在密室里。”

观了的武艺高强到,那一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想到此言临继续:“想要进去,可以藏到送菜的队伍,里面的士兵吃喝都在里面,每日用量极大,藏几个人不是问题。”

言临还要继续说,便见洛禹安摇头:“我一个人进去,宋旭宋威把人都叫过来救人。”

这句话说是徒手丢惊雷也不错。

轰炸在三人耳边,震惊就这么死死镶嵌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敢想她怎么能轻飘飘说出这句话。

言临怕她一意孤行,急了:“姑娘不可,里面至少200人以上,密道里还有武艺高强的僧人,我们进去也不是为了硬闯救人,可以趁机在里面放火引起骚乱,外面安排人制造混乱,将人群引进来,人越多越好,只要将这秘密公诸于世,她们自然可以获救。”

根本不用她一人进去涉险,一人对200多人,这是什么概念,更不要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僧人。

就怕洛禹安冲动,平日里温声细语此刻也忍不住急切了几分,拉扯到胸口的暗伤咳嗽了几声,空旷的山洞声音格外的清晰,也将陷入震惊还没回神的宋旭和宋威二人思绪拉回。

宋旭赶忙劝阻:“洛姑娘不可,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里面的秘密,只需要回去禀明主子便可。”

宋威刚张嘴,洛禹安不给他们机会,快步走到洞口:“走吧,先回去吃东西,修整2日再说。”

这事儿说给戚从宴,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最多把三皇子拉下水,沾沾衣角。

可那些姑娘呢?

如今异能消耗太多,这事情目前就谈不好,何必浪费时间。

不等几人再劝,人已经率先没了影,留下命令:“将他带回来。”

宋旭二人瞬间耷拉着脸色,无奈又焦急,回头看着言临的脸色,恨不得将他撕了。

洛禹安都吩咐了又不得不听,两人速度不算慢,回来的时候,洛禹安已经在吃饭了,一大桌已经去了大半。

宋旭暗自心惊,幸好他今日走的时候吩咐了,不然这事可棘手了。

言临被安排在客房,随意上了些吃食,保管饿不死就好,又安排了三人暗中守着以防跑了。

宋旭开始召集众人讨论此事,目的却是劝着洛禹安一起回去。

夜半里正是寂静时,言临蓦地睁开双眼,等看到来人是洛禹安,剧烈的心跳才安稳了些,说话的气息带着些不稳:“姑娘可是有事?”

“你一个幕僚为何管此事。”洛禹安话问得直接。

不得好死的诅咒还历历在目,而言临脸部肌肉的瞬间紧张又极力掩饰,还是没逃过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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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美人拯救BOSS
连载中也学牡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