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加更)拜堂

他们又行至三两日功夫,大道周围木叶尽脱,北风卷地,寒意砭人。

“哥,为何到了冬季,这无问医谷内的草木依旧繁茂?”上官归尘牵着马,肩头正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稍后待你见到阿若后,你再亲自问他。”上官归弃手腕处缠着一条通体白色的小蛇。

这条小白蛇是他在刚刚进谷时无意当中看到的,出于好奇便驻足多瞧了几眼,那小蛇却借此爬上了上官归弃的裤腿,凭他如何也丢不下,也就任由这个小东西呆在他身上了。

“扑棱”一声,趴在上官归尘肩头的小鸟飞走了。

上官归尘他顺着小鸟离开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闻若的那处小院,欣喜道:“哥,我们就要到了。”

上官归弃也笑着抬头,但只是一瞬,他的笑容便凝固了:“有外人。”他提起池鱼便快步向前,先他们一步走进院子,下一秒,剑身出鞘。

“你们在此意欲何为?”上官归弃冷声道。

“哥哥!”一旁的女孩向上官归弃奔来,一把按下他手中的剑,“你放开他,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过是见此处的干粮将要竭尽,想要再添些罢了。”

“干粮?”上官归弃猛然想到当初在离开前闻若说过的话,手下卸力,赶忙收回池鱼,向他们二人道歉,“抱歉,此次是我唐突,我向二位道歉。”

方才被抵住脖颈的男子转过身来,面上洋溢着笑:“无碍无碍,公子不必行礼。我本是京城求学之人,如今要同小妹返乡庆春。无意途径此处,发现这里竟有免费为过路人准备的住所和食粮,心中感慨万千,遂有了方才的误会。在下周潇,见过公子了。”他抬袖指向一旁的女孩,“此乃吾妹周嫣,嫣儿,快快见过这位公子。”

周嫣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哥,他方才可险些伤了你,我们为何要对他以礼相待。”

周潇冷下脸,呵斥道:“嫣儿,不可胡闹!”

周嫣朝他做了个鬼脸,赶忙离开了:“无聊,我要走了。”说罢,她转身便离开了灶房。

周潇眼见周嫣当真离开了,他也不敢再留,扭头向上官归弃告别:“公子,告辞了,我们有缘再会。”

“请稍等,我……”上官归弃还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已经走远了。

“有缘再会……”上官归弃心中总归有些愧疚,可他到最后连一句抱歉都未曾说出。

他扭头,在米缸旁看到了一枚做功精致的令牌,对于那块令牌,上官归弃只觉眼熟。他向前几步将东西拿在手心细细端详,一眼便看到了“墨庭轩”三个大字。

“墨庭轩?”上官归弃不自觉瞪大了双眼,他又向房外看去,嘴角浮起一抹笑,“真是有缘。”

“哥,发生何事了?”上官归尘几步跑进灶房,“阿若哥呢?”

上官归弃环顾四周,心中有大概了结果:“灶房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我猜想阿若他应当直接去了杨絮庄,并没有来此处。”

上官归尘也环顾了周围的环境:”确实,那我们再去杨絮庄便好。”他正欲离开,却又止住脚步,回头看着上官归弃,神色复杂,“哥,若阿若哥也不在杨絮庄呢?”

上官归弃心头一震,他确是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平静回答:”那便将药箱交于杨叔,我们已经在外面耽搁很久了。”说着,他拉着上官归尘的衣袖出了院子。

……………………

“哒哒哒……”

马蹄声踏碎了山道的寂静,杨絮庄熟悉的轮廓在冬日的暖阳下在他们眼中逐渐清晰。

然而,今日的庄子,却披上了一层与往日清幽截然不同的、喧闹而热烈的盛装。

整个村子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红色染缸。

家家户户的门楣窗棂上,贴着精巧的“囍”字剪纸。长长的、崭新的红绸带,从屋檐垂落,缠绕着疏朗的枝桠,在微凉的晨风里轻盈地飘荡。

连路边枯黄的草茎上,有的都被人细心地系上了小小的红布结。

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炉的糕点甜香、淡淡的硝烟味,以及一种属于节庆的、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气。

孩童的嬉闹声和隐约的锣鼓点交织在一起,远远传来,充满了勃勃生机。

“嚯!”上官归尘勒住马,俊朗的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的笑意,他指着那满目的红,“哥!你快看!村里这有喜事了?好大的阵仗!不知是哪家娘子这般有福气!”

墨逸看着那飘飞的红绸,持续紧绷的唇角似乎也松动了一丝,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刘介闻与霍邱相视一笑,眼中也染上了几分轻松。

上官归弃的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红。

他面容沉静依旧,但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深邃的眼眸深处,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暖意。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不再绷紧,反而带着一种闲适的姿态。

他翻身下马,拎起早已跟随他一路的药箱。

一行人刚踏入村口铺着薄薄一层红纸屑的石板路,几个扎着红头绳、脸蛋红扑扑的小童便像小雀儿般欢叫着冲了过来:

“快跑快跑!闻若哥哥要去‘拜堂’啦!新娘子要进门喽!”

“占位置!占位置!要看新娘子!”

“糖!闻若哥哥发喜糖啦!”

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带着纯粹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从挂着红灯笼的巷口转了出来。

他身上穿的,是一身简朴却端正的红色新郎服,服饰并非繁复华贵的式样,甚至是比寻常庄户人家嫁娶用的款式还要再简朴几分。但颜色红得正,红得暖,衬得他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都透出几分健康的红晕。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半束起,插着一支素银玉珠簪子,此刻他手里捧着一大把用红纸包好的饴糖,正被那几个欢腾的小家伙团团围住。

“慢些,慢些,都有份,莫要挤着。”闻若的声音传来,清越温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更多的却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他微微弯下腰,小心地将糖果分给伸过来的小手,动作温柔又耐心:“拿了糖,乖乖去那边等着,新娘子很快就到啦。”

闻若笑着叮嘱,眉眼弯弯,那份发自内心的欢喜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孩子们得了糖,欢呼雀跃着跑远了。

闻若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嫁衣的衣襟。

因为他背对着村口,所以他此时并没有发现上官归弃一行人:“这次的样式同先前的都要漂亮呢!”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回到屋内,但脚步却突兀地定在了原地。

一种极其熟悉、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注视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闻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咚咚咚地敲打着胸腔:‘怎么会这样?莫非……’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应当……不会如此迅速吧?’

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片深邃如海、此刻却清晰地翻涌着惊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光芒的眸子里。

上官归弃就站在几步之外,身姿挺拔如松。

冬日的暖阳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但那沉静的眼底,此刻清晰地映着闻若一身简朴却耀眼的红。

那目光专注得惊人,牢牢锁定了身着嫁衣、怔在当场的闻若,将他脸上瞬间腾起的红晕和眼中的无措尽收眼底。

喧闹的锣鼓声、孩童的嬉笑声、远处村民的寒暄声……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万籁俱寂。

只有阳光流淌,红绸轻舞,还有那两道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终于交汇的目光。

闻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有些发干。他脸上没来由的浮起薄薄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看着上官归弃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炽热光芒,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好巧啊……你们怎会在此处……今日……今日恰好有人要成亲,你们要一起吗……”闻若没头没尾的回答,“你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寻杨叔,让他来安置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乱走动!”

最后,闻若落荒而逃。

上官归弃站在原地,身影在满目刺眼的红中显得格外孤寂,深邃的眼眸沉沉地望着闻若消失的方向,模糊不清。

“哥……”上官归尘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看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阿若哥穿红还挺好看”,又或者“这肯定是误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上官归弃像一张拉满的弓,沉默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一个带着惊喜的稚嫩童声打破了僵局:“上官归弃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男孩穿着崭新的蓝色棉袄,脸蛋红扑扑的,正从人群里钻出来,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小孩是杨浩,他身后跟着杨壬。

“杨叔!”上官归尘如蒙大赦,赶紧迎上去打招呼,试图缓解气氛。

杨壬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一行人,最后落在神色明显不对的上官归弃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各位今日赶巧,碰上庄里的大喜事,小若让我带你们到先到我房中歇歇脚,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众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自己那间同样贴着大红“囍”字的院落。

院中早已收拾妥当,正屋的桌子上摆满了庄户人家待客的吃食:冒着热气的红薯、金黄的玉米饼、炒得喷香的花生瓜子,还有几碟精致的喜糕。

“这些都是自家做的,你们先垫垫肚子。”杨壬向他们解释,一旁的杨浩主动为他们倒上热腾腾的姜茶。

满桌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上官归弃放下药箱,端坐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低垂,看着面前粗糙陶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沉闷。

墨逸安静地坐在角落,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偶尔扫过上官归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霍邱和刘介闻也拘谨地坐着,眼神交流间尽是担忧。

上官归尘实在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正在给杨浩剥花生的杨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杨叔,我们方才看到阿若哥了,他……他穿着……”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他穿着新郎官的衣裳?是……是村中哪家有喜事,请阿若哥帮忙吗?”他努力想为眼前所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安抚上官归弃的解释。

杨壬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了看一脸希冀的上官归尘,又看了看从始至终沉默、但气息明显更沉凝的上官归弃。

他面色平静地放下花生,慢慢说道:“归尘公子说的是小若啊。是啊,庄里今日确实有喜事……”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小若确实是要‘成亲’了。”

“哐当”一声轻响,是上官归弃手中的茶杯盖被他不经意间捏得太紧,磕在了杯沿上。

他依旧垂着眼,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凝实,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上官归尘的心猛地一沉,急忙道:“杨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他想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阿若哥是不是被迫的”,但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杨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光顾着招呼你们,差些忘记,吉时快到了,我还得去祠堂那边盯着点,新娘子那边的全福太太还等着我去交代几句。小浩,你在这里陪着几位客人,我去去就回。”他语速飞快,不容置喙,仿佛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杨叔……”上官归尘还想挽留问个清楚。

“失陪,诸位随意。”杨壬摆摆手,步履匆匆地就出了门,留下屋里面面相觑的几人,以及一个更显沉重的上官归弃。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却关不住屋内死一般的沉寂。桌上的食物彻底凉了,无人再看一眼。

“哥……”上官归尘挪到上官归弃身边,声音干涩地试图安慰,“你别……别急。杨叔方才那话……说得有点含糊。说不定……说不定阿若哥只是帮个忙?你知道的,他心肠那么好……”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毫无底气。

上官归弃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墨逸的目光在上官归弃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霍邱和刘介闻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缓慢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趴在窗边好奇张望外面的杨浩突然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喊道:“要拜堂啦!各位哥哥们,我们快去看!可热闹啦!”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终于让上官归弃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辨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沉默地站起身。

动作间,手腕上那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似乎感受到了他心绪的激荡,不安地动了动,吐了吐信子。

杨浩兴奋地在前头带路,众人跟着他,穿过张灯结彩、人流涌动的村道,来到村子中央的祠堂前。

这里早已被布置成了临时的礼堂,红毯铺地,红绸高挂,供桌上燃着粗大的龙凤红烛,香烟缭绕。祠堂内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

杨浩灵活地挤开人群,将上官归弃他们带到了靠近供桌的最前方,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恰好就在闻若的身旁。

闻若已经重新站定在供桌前,身上那身简朴的红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柔和而专注。

他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丝带,丝带的另一端,似乎延伸向即将到来的“新娘子”方向。

他似乎没注意到上官归弃等人被带到了如此近前的位置,或者说,此刻他的心神都系在那即将开始的仪式上。

上官归弃站定,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地锁在闻若身上。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那身碍眼的红衣,直抵对方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闻若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到了他因紧张或别的什么情绪而微微抿紧的唇线,看到了他握着红丝带另一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上官归弃那双眸子捕捉、放大,在心底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新娘子来喽——!”一声高亢的吆喝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另一位同样穿着简朴红色嫁衣的姑娘,被另一位充当“全福太太”角色的姑娘搀扶着,款款走来。

对方没有盖红盖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此刻略显紧张和羞赧的脸庞。

她的婚服样式同闻若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深一点,同样没有繁复的刺绣,干净利落。

她走到供桌前,与闻若并肩而立。那位姑娘将姑娘手腕上的红丝带另一端,郑重地系在了闻若手腕的那根红丝带上。

两人之间,被这根细细的红丝带连接起来。

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吉时已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供桌前这对穿着红衣的璧人身上。上官归弃的位置,正好站在了那位姑娘的斜前方。

这时,司仪高喊:

“一拜——”

闻若与那姑娘同时转身,面对天地,深深躬身下拜。

上官归弃的目光,穿透那姑娘的身影,清晰地看到到闻若低头时,那一段白皙的后颈,和他乌黑发丝滑落肩头的弧度。

那躬身的姿态,在他眼中带着一种刺目的虔诚。

“二拜——”

两人转向供桌上方象征祖先和长辈的牌位,再次恭敬俯身。

上官归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他看见闻若的腰弯得更深了些,侧脸轮廓绷紧。那身红衣此刻像燃烧的火焰,灼痛了他的眼。

“三拜——”

闻若与姑娘面对面站定。

就在上官归弃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见两人只是微微颔首,对着彼此的方向浅浅一躬。

饶是如此,当闻若在如此近的距离,对着另一个女子低下头颅时,上官归弃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礼成——!请二位离场!”司仪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仪式结束得异常仓促,甚至没有“送入洞房”之类的环节。

闻若和那位姑娘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迅速而默契地解开了手腕上连接的红丝带。

闻若对那姑娘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低声说了句什么。

姑娘也回以一笑,点点头,两人没有任何留恋或缠绵,立刻分开,各自转身,脚步轻快地融入了人群。

上官归弃看着闻若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周身那骇人的冰冷气息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茫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

他站在原地,与满堂刺目的红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他心绪翻涌,几乎要被那荒谬而真实的“拜堂”场景淹没时,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影,悄然无声地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好久不见……”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一丝狡黠的戏谑。

上官归弃猛地侧头。

闻若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那身刺眼的红衣,穿着一件他惯常的素色棉袍,正站在他身侧,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了方才仪式上的紧张和庄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愉快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温暖的弧度。

他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供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仔细看。”

上官归弃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冰冷的质问,所有沉郁的痛楚,都在闻若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鲜活生气的笑容和眼神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顺着闻若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祠堂门口,又一阵喧哗响起。

在村民更加热烈的欢呼和簇拥下,一位穿着崭新、明显更精致喜庆新郎袍服的憨厚青年,正满面红光、紧张又激动地牵着一位真正盖着红盖头、身着繁复嫁衣的新娘,在震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一步步走向供台。

加更的

提问:阿若为何会意外“成亲”? 又为何会突然回来? 这其中到底有何秘密? 目的是何?

下一章,为各位揭晓……

小剧场:

匆匆赶路的周潇和周嫣途经无问医谷时,发现原本的道路被木头堵住了,于是乎

周潇(心下感慨) :“唉……今日碰巧途径此处,却看到这树枝挡道,我这就将这树枝搬开,将道路整理出来(一顿出力后终于将树枝搬开)唉……完成了。”

周嫣(被哥哥拦下不许出力,所以站在一旁):“哥,没事吧?”

周潇:“无事!衣角微脏罢了 (看着无问医谷,发现从此处过可以缩短他们返乡的时间)嫣儿,我们从此处过,可以节省时间。”

周嫣:“好。”

所以发生了后面的事。

再次提问:

为何无问医谷路口会惊现树枝挡路? 究竟是谁做的? 意欲何为?

具体原因,以后解释。

记住了,这个后面会提到的。

说实话,纯好奇,新晋榜不是作者前一个月才有的吗?

然后按照积分排行,我寻思着我积分也不多啊,而且这都好几个月了,偶尔也算是有人点进来啊,各位都是咋找到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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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加更)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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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盼归
连载中逢水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