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指骨

“什么……”上官归尘不可置信的开口。

刘祥卿伸手接过那本羊皮书,她随意翻开一页:“我说了,你们指的是哪一位……”突然,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中透露出震惊。

“吾恐将命丧于此,悔恨交加。家中妻室刘氏临盆在即,恐再无缘相见,吾心甚悔。彼孤身一人,将何以为继!”刘祥卿忽的站起身,语气愈发激动,“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上官归尘被刘祥卿吓得一激灵:“一所破败的山洞中。”

“他人呢!去哪了?死了?被山兽开膛破肚吃净了?还是又同别人成家立业了?”

上官归弃能够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激动,他沉重站起身,向刘祥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沉重:“抱歉,请节哀。”

上官归尘他们也纷纷起身低头鞠躬:“请节哀……”

刘祥卿明白了一切,她重新坐回藤椅上,手中紧握着那本羊皮书,语气强装镇定:“好了,此事我已知晓,天色不早了,我房中还有几间空房,都有在时时打扫。你们若不钱弃便就此休息一晚,明早再离开。”

她没有再去看任何人,带着羊皮书径直回到了卧房,随后“嘭”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上官归尘站在原地,他看向上官归弃,发现了对方眼中未消去的压抑。

上官归弃看着窗外早已暗沉的天空:“天色不早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能做的一切,早些歇息,明日我们便离开。”

刘祥卿房中的空房共有三间,对于他们来讲很足够。

房间内,刘介闻坐于床榻之上,目光愣愣地看向窗外。

“刘哥,你还好吗,从方才下马后我便发现你有些心神不宁。”霍邱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刘介闻摇头,他的大手轻轻覆上霍邱掌心:“只是偶然听到了故人的消息,一时有些无措罢了。”

他的手若有若无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今日我们见到的刘祥卿,是我父亲的亲姐姐,也就是我的姑母。在我很小时,偶然听过父亲在外人面前提起过,也看过她的画像。只可惜父亲他们在阖眼前都再没见过姑母一眼,如今竟是我圆了他们的念想。”

霍邱轻轻靠在刘介闻肩头:“既是如此,那在当初龙窟散山的藏宝阁内,你看到羊皮书的那刻便心存疑虑了吗?”

刘介闻点头:“是。”

霍邱听后,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大:“好了,莫要再想了,尽早歇下吧。”

屋外,墨逸站在一棵枯树旁,双手环胸,他看着从刘祥卿房内传出的阵阵光亮,面色凝重。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将身子依靠在树干上,视线又不自觉地瞥向远处的天空。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淡,漆黑的夜空见不得其余的任何东西。

“墨郎。”

墨逸下意识循声望去,看到上官归尘笑着向他走来:“这么晚了,外面又如此寒冷,不在屋内呆着跑到外面做甚?”

上官归尘同墨逸肩并肩站在一起:“自刚入村来,我便发现你时时将视线投放到这个方向。若是我未记错,沿此方向再行至数十里后,便会到达舫司边界,怎么,墨郎是有念想在那里吗?”

墨逸这次罕见的没有同上官归尘说笑,依旧是满脸沉重:“世子,日后还是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他直起身子,语气淡漠:“如今我只能告知世子,舫司今年的‘火景’定会很盛大。”他最后向刘祥卿卧房看了一眼,随即转身,“世子,墨逸先去歇息了。”

“火景?”上官归尘心下疑惑,“墨郎此为何意?”此刻,一股凉风吹来,激地他一阵寒噤。见此,他也没再过多停留,匆匆回房了。

夜渐渐深了,枯枝垂落屋檐,风声过处,半轮冷月映着薄霜。

屋内,在幽暗的卧房内,只一支残烛在案头跳动,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圈混沌。

刘祥卿坐于镜前,一身大红的嫁衣在烛影里沉得如同凝固的血。

她执起眉笔,就着那点幽微的光,细细描画。

铜镜映出刘祥卿模糊不清的面庞,唯有那抹涂着胭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却不见半分欢喜的暖意,只冷冷地悬在那里。

烛芯噼啪爆开一粒火星,烛泪无声的滚落,她嘴角的笑意便在摇曳的光影里,愈发显得僵硬而遥远。

最后她端坐于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优雅,端庄。

她嘴角的笑容更甚,手中紧紧握着那本羊皮书,口中嗫嚅:“石郎,此生,我要嫁你两次。”

她将一条红绫的一头绑在自己的手腕,欺身吹灭红烛后便谨慎走出了房间。

堂屋安静极了,其余卧房的门都紧闭着,刘祥卿将一个包裹放置于木桌上,独自走出了房屋。

她推开房门,刚想要向前几步,身旁却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想要自缢?”

刘祥卿被吓到了:“啊!是谁?谁在那?”

墨逸从黑暗中走出:“回答我,你要去做什么?”

刘祥卿看到是墨逸后,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淡漠:“那你在此是想要做甚?”

“等你。”墨逸果断回答,“我心中有预感,你今晚要有动作。”

刘祥卿满脸不可置信:“当真如此?”她双手环胸,无所谓道,“没有,你猜错了,我今晚不过是想要去石郎墓前祭奠他罢了,没有想要自缢。”

墨逸向前一步,他将一样东西放在刘祥卿手心当中:“这个东西,是我私自带给你的。”

刘祥卿发觉手中有一个坚硬的小物件,她缓缓摊开手,看到一小截骨头正安稳躺在她手心。她下意识想要抛开,但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

“这是他的一块指骨。”墨逸向刘祥卿解释,“我是从军营中走出来的。”

“营中有一条军规,凡是战死的将士,我们都会取下他们的一小截指骨带回去,埋葬在他们的故土,让他们最后一次抚摸故乡。”

刘祥卿颤抖着将手放在胸口,眼角泛红:“这是,石郎的指骨?”她嘴角带笑,“我究竟还是,牵上了他的手……”

墨逸向她鞠躬:“我们明日便要离开,也就是说,我只能守你这一晚,所以,请尊重你内心的选择,也请你尊重令郎的选择。”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啰嗦,我回去就是了,你也回去!”说罢,刘祥卿扭头回了房间。

墨逸看着刘祥卿,走到了她的卧房门前,靠着墙面坐了下来。

还没轮到他阖眼,他的头部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嘶……”

刘祥卿放下手中的木棍,她蹲在墨逸面前,眼中蓄满了泪水:“抱歉,我很抱歉,我已经没有任何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了,抱歉,抱歉……”她快速起身出了房屋,最后还将大门上了锁。

倒在地上的墨逸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他想要伸出手拦下对方:“回……回来……求你了……回来……”随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逸在心中想,曾经的他从未保护过任何人,如今亦是如此。

……………………

“啊!!!!”

墨逸是被屋外的惊吓声唤醒的,他不顾头部剧痛,挣扎起身,却发现大门早已被刘祥卿锁住。

墨逸没有犹豫,他抽出断念,对准门锁便劈了下去。

“哐啷”一声巨响,与此同时,剩余三个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

“墨郎!”上官归尘衣衫凌乱地跑出房间,他直直奔向墨逸。

门被大力打开,墨逸在看清门外场景后,他瞬间便伸出右臂遮住了上官归尘的双眸:“世子,不要看!”

上官归尘缓缓放下了墨逸伸出的手臂:“墨郎,我已经看到了。”他从房内走出,此刻村长已经将刘祥卿从枯树上抱了下来。

“祥卿,你糊涂啊!”村长哭嚎声尤其的大。

此刻刘祥卿面色青紫,舌头伸出了外面,身体已经彻底冰凉。

上官归尘站在在村长背后,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半天来,他才颤颤说出了一句:“节哀。”

墨逸看向刘祥卿,神情木讷。

突然,刘介闻他身边走过,他看到对方怀中抱着一块巨大的白布。

刘介闻走到刘祥卿身旁,他将那块白布轻轻覆在了对方身体上,并对着遗体拜了三拜。

清晨的雾气带着刺骨的湿冷,缠绕着枯枝,也缠绕着每个人的心头。

上官归尘僵立着,视线无法从那覆着白布的轮廓上移开。

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凝固在嘴角的冰冷弧度,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具冰冷的躯体,沉沉地压在他的呼吸上。

刘介闻沉默地跪在刘祥卿身边,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此刻,霍邱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他。

墨逸靠在破败的门框上,头部的钝痛远不及心底那片空洞的寒冷,他看着那些闻讯赶来的村民。

白布盖住了刘祥卿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也盖住了她最后那身刺目的嫁衣。

墨逸的目光落在刘祥卿紧握的右手。

那块小小的指骨,被她死死攥着,直至生命的尽头,也未能松开。

“终是……没拦住……”墨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清晨凛冽的空气中。

他想起昨夜她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徒劳伸出的手,想起那更久远的地方,那时同样没能抓住的袍泽……

想至此处,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额角抵着粗糙的木门框,仿佛要借那一点刺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墨郎……”上官归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未见过墨逸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伸出手,想碰碰墨逸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

“是我的错。”墨逸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寂的荒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我应该更警觉……应该……”

“什么?”上官归尘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不是你的错,墨郎,这不是你的错……”

上官归弃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覆盖的白布,又落在墨逸苍白失血的脸上:“小逸,这不怪你,你也无需自责。”他转头看向上官归尘,“归儿,带小逸进房。”

“嗯。”上官归尘应下,抓着墨逸的手腕便将他拽进了堂屋,让他坐在木椅上。

墨逸视线一瞥,他看到了桌上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各位公子亲启”。

他愣了一瞬,随即拆开了信件,上官归尘见状坐在了他身旁。

他们看清了书信里的内容:

「红烛快灭了,光很暗,照着我身上这件旧嫁衣,红得刺眼。

外面天全黑了,风呼呼地刮,听着像有人在哭。

我写这些字的时候,心早就飞了,飞去找他了。

今天,你们带来了那本皮子做的书。摸到它的时候,我的手抖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归儿,你们在看什么?”上官归弃从外面走进屋内,后面还跟着霍邱和刘介闻,“村长他不太希望我们插手刘娘子的事情,便都让我们回来了。”

“哥,你们快来。”上官归尘抬眼看着上官归弃他们。

上官归弃他们不解,但还是在上官归尘和墨逸身后站立。

他们也看清了那封书信。

「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那颗心早就死透了,可看到那熟悉的字,眼泪还是止不住,他说:“我怕是要死在这儿了,真后悔啊……我娘子快生了,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她一个人,以后可怎么活……”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原来他不是不要我了,不是在外面又有了家,是真的……回不来了。我这些年心里堵着的恨,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和想他。

石郎,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几年前你被婆婆他们硬拖走,再没了音信。

我那时怀着孩子,那点指望就是我的命。可孩子……孩子没活成,连声哭都没听见就跟着你去了。

我的心像是被挖掉一块,还没缓过气,你那狠心的娘,就把我当破烂一样塞给了村尾那个疯老头。

没有一个人帮我,就听着那老疯子嘿嘿傻笑,我自己流干了泪。后来他自己摔死了,村里人都说是报应。

你那娘,她后来死了,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算了。

另一个苦命的孩子,生下来就有病,没撑到满月也走了。

打那以后,我就把自己关在这破屋子里,跟荒草和孤魂作伴。别人都说我疯了,认为我晦气。他们哪知道,我的心,从你走的那天起,就跟你一起死了。剩下一副空壳子,天天被过去折磨。

只有做梦的时候,你偶尔会回来。那双暖和的手,是我那些苦日子里唯一的光亮,你说:“祥卿,好好活着。哪天你要是能再握住我的手,咱俩就再也不分开了。”

那时候这话听着多可笑啊,活人怎么握得住死人的手?这冰冷的人间,早就把我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

直到今天,摸着这本你写的皮子书,摸着那些你写时发抖的字迹。

它那么沉,压得我喘不过气,是你放不下的牵挂,是你迟来的告别。

我也终于懂了,你没走远,你一直在等我,等我熬不住这无边无际的苦,去找你。

我累了,石郎。

真的太累了。

这望不到头的日子,这钻心的孤单,我再也背不动了。这本皮子书,是来接我的船。

我穿好嫁衣来找你,干干净净的。

这一次,我一定能握住你的手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上官归尘胸口有轻微发闷,他又接着又拿出下面的那张信纸。

「给刘介闻公子:

你也姓刘,说不定真跟我东刘村的老家沾点亲。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听爹娘亲人劝,死活要嫁到石儿村来,断了音信。现在我要走了,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

要是你回去的路能经过东刘村,求你去看看我那亲人还在不在,身子骨还是否硬朗。也请你替我告诉他们,不孝女祥卿,在底下也天天惦记着他们。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刘介闻看到后心中一阵苦涩。

「给其余几位公子:

萍水相逢,万分感谢你们送来这本书,解开了我心里最大的疙瘩。没什么能报答的,就祝你们一路平安顺遂,莫像我,走错了路,落得满心后悔。

若不是你们,我恐怕一辈子都将要活在这虚伪的世界了。

记住了,你们不必为我自责,你们不是来杀死我的,你们是来帮我解脱的。

我要走了,这一去后,就不回头了。

说实在的,我恨透了这个社会,但不恨这个世界。因为世界让我同我的爱人相遇,但社会却导致我们阴阳两隔。

更重要的是,它不只是毁了我的一生,我始终相信,在这个社会上,还会有更多被社会摧残的女子,始终在生死徘徊。

救救她们。」

上官归尘双眼有些模糊,但终是没让眼泪落下。

此刻的刘祥卿,定是很坦然才对。

……………………

清晨,石儿村村尾那片荒芜之地,新添了一方小小的土丘。

没有墓碑,只有几块未经雕琢的石头垒在一旁,静默地标记着刘祥卿最后的归宿。

刘介闻他们静立在坟前,村长和几位村民远远站着,神情复杂,终究没有靠近。

刘介闻蹲下身,将早已备好的纸钱放入一个粗糙的瓦盆。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截小小的指骨,凝视片刻,指腹在那粗糙冰冷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指骨放在纸钱的最上面。

“姑母,和姑父走吧……”他低语,声音沉哑。

霍邱在一旁默默递上火折子。

火焰“噗”地一声燃起,贪婪地舔舐着黄白的纸钱。

火舌跳跃,纸钱在火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片片轻盈的灰烬,打着旋儿升腾,又被风撕扯着,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飘散,最终融入这片埋葬了太多苦痛的土地。

那截指骨在火焰中渐渐被红亮的炭火包裹,沉入灰烬深处。

墨逸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跳跃的火焰上,火光在他深沉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抹消失在夜色里的、决绝的红影,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未能挽留的手,他微微阖眼,复又睁开,眼底的荒芜更深了几分。

上官归尘静静地看着纸钱燃尽,火光在他清亮的眸子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刘祥卿遗书中那绝望而平静的控诉,以及那句沉甸甸的“救救她们”,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未经世事的认知。

他眼中的迷茫与惊悸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了悟。

这世间,并非只有他王府中的繁华与江湖的快意,更有这荒僻村落里无声碎裂的悲鸣。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那一抔新土上,变得异常沉静。

上官归弃上前一步,对着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和简陋的坟茔,深深一揖。

“走吧。”他直起身,声音低沉却清晰,打破了坟前凝滞的空气。

刘介闻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灰烬,仿佛看到刘祥卿终于牵住了她爱人的手。

他扶着霍邱的手站起身,对方轻轻拂去他肩头飘落的一片纸灰。

五人转身,踏上来时的小径,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又孤寂的断裂声。

他们未曾再回头,背影在清晨薄雾弥漫的荒芜中渐行渐远。

风依旧掠过荒原,卷起细微的尘埃,将那最后一点盘旋的纸灰彻底吹散。

新坟无言,枯草摇曳,唯有天边,薄雾深处,似乎透出了一线微不可察的、挣扎着想要破开阴霾的熹微光亮。

墨逸翻身上马,他在最后看了一眼石儿村后,便转身随着上官归尘他们离开了。

几日后

上官归弃一行人到达了占南风口中所说的客栈,他示意众人先行下马歇息片刻。

一杯热茶下肚,他们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上官归弃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刘介闻吩咐道:“介闻,稍后你先同归儿他们回京,我还有件要事要办。”

上官归尘反驳:“不要。”他悄悄靠近上官归弃,“哥,你是要去无问医谷找阿若哥吧,我都知道,我也要去。”

上官归弃嘴角的笑止不住:“我确是是去找他,但你不行。”

上官归尘一把揽住上官归弃的肩膀,威胁道:“理……由……”

上官归弃随意找了理由:“爹娘在京城很是挂念你,尤其是丹砂他们。”

“那你呢?”上官归尘赌气。

上官归弃抿了一口茶:“我同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所以他们对我没有对你这般挂念。”

“一句话,我可以去吗?”

“可以。”

上官归尘顺势发飙:“凭什么我……什么?”

对方没再理他,转头询问墨逸:“小逸,你们呢?”

墨逸还留有些先前的情绪在身上,听到上官归弃这话后赶忙回答:“可以,大世子。”

刘介闻也在一旁回答:“我们也是。”

远处,一只通体雪白的鸟衔着一只树杈,静静落在了闻若的药箱之上。

补充:

祥卿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她一人的原因,如果当初村中的其余人能够帮她,哪怕是给予一点点的善意,祥卿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原因是什么?

很简单……

总之,祥卿,杀青快乐!!

还有,小逸说过的“舫司今年的‘火景’定会很盛大”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后续归尘他们就会知道了。

再补充:

我再看祥卿留给介闻他们的书信时,我猛地发觉一个问题,如果最后归尘他们没讲这本羊皮书交给祥卿,那她还会做出后来的决定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但是我可以肯定,就算祥卿活着,那也只是仅仅只是“活着”罢了,什么叫“活着”?

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思想地活下去,这叫活着,但满怀希望着活下去,这也叫活着,而祥卿,是第一种情况。

她能够活下去,只是因为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怨恨在身上,她恨石郎为何销声匿迹,几年来没有一丝消息。她想过死,可她心中的那一丝怨念却死死支撑了她一年又一年,让她痛不欲生。

最后,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早就笃定了的,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一刻,她自由了,她释怀了。

她做了傻事了吗?

对于小逸来讲,是的,对方做了顶傻的事,但对于祥卿她自己来讲呢?

这算是她能够想到的给她自己最好的归宿了。

最后的她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选择了追上。

不要再为难了她了,祥卿已经很累了,想要追上爱人,她一定花了不少力气才是。

祥卿,我祝你们幸福。

信最后她说的“救救她们”都要求并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曾亲身经历过的,见证过的苦难。

她懂,她其实什么都懂了。

各位,拜托了,救救她们……

2026/2/1 逢水先生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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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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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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