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金色的余晖瞬间涌了进来,外面瞬间爆发猛烈的闪光灯浪潮,记者们杂乱的提问声响起!
“应少!你和茉莉…”
“佑声老师,聚会结束了吗?”
“应少,请解释一下…”
应少紧紧握着姜沫的手,两人并肩出现在门口,直面着那片刺目的光海。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抬起没有握姜沫的那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瞬。
应少的声音平静,严正地宣告:
“是,我们在一起了。”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姜沫,眼神复杂,但动作坚定地举起两人紧握的手,“我和姜沫,我们开始恋爱了。今天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谢谢大家的关心,但也请给我们更多的私人空间。谢谢。”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追问,紧紧握着姜沫的手,在佑声司机的护卫下,低着头,护着姜沫,快步穿过再次沸腾起来的记者群,走向佑声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疯狂和喧嚣。
车内一片寂静。应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后座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许久,他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歉意,低低地说了一句:
“沫沫,对不起。”
姜沫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掌心传来他冰凉的汗意。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那些闪烁的灯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声音坚定:
“应少,我们回家了。”
-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姜沫蜷在单人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放空地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上,斑斓的色彩扭曲在一起,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屏幕上跳动着【云静】的名字。
她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刻意维持平静,“喂,静静?”
“沫沫!行啊你!”电话那头立刻爆发出云静八卦兴奋的嗓音,背景音里还有薯片被嚼碎的“咔嚓”声,“不声不响干大事!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把应少拿下的?藏得够深的啊!热搜都挂三天了!什么时候请姐妹喝喜酒?我要坐主桌!”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全是调侃和替朋友“高兴”的雀跃。
姜沫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印有任星娱乐LOGO的官方声明通稿,上面“因戏生情”、“低调交往”、“恳请祝福”的字眼冰冷刺目。她喉咙有些发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别瞎起哄了……就是公司那边的宣传需要,配合一下而已。你知道的,新戏快上了……”
“嘁——!”云静拖长了调子,表达着失望,“没劲!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白替你高兴一场!”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促狭起来,“不过说真的,沫沫,应少条件多好啊!顶流,长得帅,对你也不错!哪点比不上颜回那个闷葫芦了?你要真选他,姐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选谁我都挺你!放心大胆选!”她嘻嘻笑着,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羡慕。
“静静!”姜沫被她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尴尬,心底却涌起一股更深的苦涩。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别八卦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好吧好吧,大忙人!”云静意犹未尽地哼哼两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遗憾,“记得啊,要是真成了,姐妹必须第一个知道!”
挂断电话,宿舍里重新陷入寂静。云静那句“选谁我都挺你”和“应少哪点比不上颜回”还在耳边回响。她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公司需要……这个借口能骗过云静,却骗不过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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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酒店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市繁华的天际线,车流如织。室内冷气开得很足,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钱莱大剌剌地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交叠着架在红木老板桌边缘,昂贵的鳄鱼皮鞋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镶钻的万宝龙签字笔,目光却锐利不动声色地在沙发两端打量。
颜回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膝盖上摊着一份科技赛复赛的流程手册,但眼神并没有落在上面,而是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姜沫则坐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身体微微侧着,刻意避开颜回的方向。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几缕碎发不安分地垂在颊边。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卫衣两侧的抽绳,将那根细绳一圈圈缠绕在指尖,勒出浅浅的红痕。
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颜回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清冷,“科技赛的复赛改成了夏令营模式,封闭集训六周。我明天一早进营区,开学前都回不来。”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落在姜沫绞着抽绳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颜沫’的运行数据和盈利模型都很健康,用户增长和日活远超复赛门槛线。晋级没问题。”
他的目光转向办公桌后的钱莱,“这段时间,客户资源对接和维护,钱莱出力最多。功劳在他。”
钱莱正百无聊赖地用笔尖戳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酒店季度报表,闻言嗤笑一声,手里的笔“啪”的一声用力点在纸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功劳?”他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又带着点自嘲的弧度,眼神在颜回和姜沫之间扫了个来回,“二位大老板,版权是你们俩的,核心技术是颜回的,创意源头是姜沫的。我呢?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还是个没股份、纯靠你们发善心赏口饭吃的打工仔!累死累活替俩老板数钱,完了还得听你们在这儿论功行赏?剥削也没这么彻底的吧?”他语气夸张,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眼底深处却掠过复杂情绪。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钱莱的插科打诨似乎松动了一丝丝,但很快又被更沉重的阴云覆盖。
颜回像是没听到钱莱的抱怨,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姜沫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他开口,声音清冷:
“你和应少的官宣,”他顿了顿,降低语速缓慢地吐出每一个字,“公司——安排?宣传——需要?”
姜沫绞着抽绳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瞬间用力到发白。她没抬头,但身体明显绷紧了。
颜回目光锐利,透着明确的质疑,“任星娱乐上上下下艺人几十号,除了秦映红是正儿八经恋爱、大大方方官宣的,还有谁‘需要’这种‘安排’?”
他的逻辑严密,每一个问题都直戳漏洞,“沫沫,‘四人团队没有秘密’,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我不信,短短一个暑假假期,你对他的感情就能发酵到需要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在一起了’的地步。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那句“没有秘密”,狠狠戳在姜沫的心上。颜回和钱莱最大的秘密——双胞胎的身份,是他们主动向她袒露的,是信任。此刻,她的隐瞒,在颜回缜密的逻辑面前,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带着背叛的意味。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钱莱也不再转笔,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
姜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猛地抬起头,不再躲避颜回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挣扎、委屈、决绝。她迎上颜回审视的视线,声音沙哑:
“应少被做局了!”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差点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当时……当时唯一能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办法,就是立刻制造一个更大、更吸引眼球而且是‘正面’的爆点新闻!把之前的丑闻盖过去!”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想起那个混乱绝望的清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抖,“他当初……在我最落魄、接不到戏、快要辍学的时候,是他!自降身价,顶着压力带我这个‘过气童星’演网剧女主角!给我机会!拉了我一把!我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不,三个人情。这次,他掉坑里了,该我还了!就这么简单!”
“人情?”颜回平静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怒意。他猛地站起身,颀长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几步就跨到了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沫,眼眸中燃烧着火焰,“所以,你的感情,你所谓的‘恋爱关系’,是你用来还人情的交易品?是你可以随意拿出来消费,为别人的危机公关挡枪的工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姜沫!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感情是很神圣的东西!它不是筹码!更不应该被这样轻贱地利用、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