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安娜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司机也下车帮忙。安娜递给姜沫一套崭新的黑色带帽卫衣和同色口罩。姜沫二话不说,在车里就快速脱掉自己的外套,换上这套宽大的、几乎遮住她所有曲线的衣服,戴上口罩,拉低帽檐,只露出一双眼睛。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车,几乎占据了整个后备厢。各种熟食、水果、酒水饮料的袋子堆满了后座和副驾驶脚下,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
佑声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出发。”
黑色商务车再次驶向茉莉家的小区。这一次,佑声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茉莉家单元楼正前方的空地上,顶着那群记者的后背停下。
车门拉开。佑声第一个下车。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挡,那张辨识度极高的、冷峻的面容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他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所有记者的目光!原本嘈杂喧嚣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
“佑声?!”
“我的天!是佑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拍!快拍!大新闻!”
无数镜头瞬间调转方向,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暴雨,疯狂地打在佑声的脸上。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想要涌上来。
佑声却像没看见这阵势,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倨傲。他抬手挡开几乎戳到他脸上的话筒,声音清朗:
“干什么呢这是?还能不能有点私人空间了?” 他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围堵的记者群,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让开点,堵着门像什么话?”
有胆大的记者在人群中高喊:“佑声老师!应少是不是在里面?他和茉莉……”
佑声直接打断他,语气坦荡,“是啊,怎么了?大明星就不能有朋友?不能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别闹了,散了吧!私人行程!我们这聚会,”他指了指司机和安娜正奋力从车上搬下来的那座“食物山”和巨大的蛋糕,“才刚刚开始,结束还早着呢!”
他不再理会记者的追问,转身对着车内的方向招了招手,催促道:“动作快点!磨蹭什么呢!”
早已换上助理装扮戴着口罩帽子的姜沫,立刻和安娜一起抱着那个巨大的三层蛋糕,低着头,快步跟上佑声。司机则抱着堆成小山的食物袋紧随其后。食物堆积的高度和蛋糕的巨大体积,完美地分散了记者的注意力,加上佑声本人那无与伦比的吸睛能力,记者们的镜头和话筒几乎全部聚焦在他身上,追问着各种问题,完全忽略了那两个“搬运工”助理。
佑声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凭借自身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通道。他走在最前面,姜沫和安娜抱着蛋糕紧随其后,司机断后,四人形成一个小型方阵,在闪光灯的狂轰滥炸和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追问中,强行挤到了单元门口。佑声甚至不耐烦地拨开一个挡路的记者,示意安娜按门铃。
“滴”的一声轻响,单元门打开。四人迅速闪身进入,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闪光灯、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佑声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一楼昏暗的光线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安娜、姜沫、司机,声音低沉,“记住,我们是一起进来送东西的。安娜,你负责和茉莉沟通。姜沫,上去后找机会换掉这身衣服。”
一行人沉默地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茉莉家门口,安娜按响了门铃。
门立刻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茉莉那张哭得红肿、写满惊惶的脸。看到佑声和他身后的人,茉莉明显愣住了,眼中震惊。
“进去说。”佑声率先侧身挤了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
屋内一片狼藉。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生日派对的狂欢痕迹:散落一地的气球碎片、空酒瓶、吃剩的零食包装袋,沙发上胡乱堆着毯子和外套,空气中弥漫着酒味。
应少颓然地坐在角落一张单人沙发上,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他看到佑声和跟在后面摘下口罩帽子的姜沫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厉害激动地说:“佑声!沫沫!”。
佑声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客厅里快速扫视了一圈——墙壁、天花板角落、可能藏匿摄像头的地方。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茉莉身上,那目光阴深深的,带着压迫感。
“说吧,”佑声开口,声音裹着冰碴,他直接省略了所有寒暄和铺垫,单刀直入,“要钱,还是要毁掉应少?”
这话直白到让人惊颤,震得茉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体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没有……呜呜……我没想害他……”茉莉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是我不好……是我太喜欢应少了……昨天……昨天聚会结束……朋友们都走了……应少喝醉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我本来想给他助理打电话的……可是……可是我犯糊涂了……我……我没打……”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满是悔恨和恐惧,“我……我拍了他睡着的样子……在……在我的核心粉丝群里炫耀……说应少睡在我家里……我……我当时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真的没想害他……我不知道会引来这么多记者……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佑声紧绷的下颌线,在听到“核心粉丝群炫耀”和“没打电话”时,微微松弛了一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成一团的茉莉,声音里的冰寒褪去些许,但依旧带着怀疑,“你说你不想害他,是真心的?”
茉莉用力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真的!千真万确!应少对我那么好……我……我就是一时虚荣心作祟……我后悔死了……”
“好。”佑声打断她,语气果断,“既然你不想害他,那就配合我们把这场戏做完。”他目光转向姜沫,“去卫生间,把你这身衣服换掉。”又看向应少,“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两人下意识地照做。姜沫快速走进卫生间,脱掉那身宽大的助理服,露出里面自己的衣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应少也走进厨房水槽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佑声则走到客厅中央,指挥着安娜和司机保镖,“把吃的都摆出来,酒也打开几瓶,弄得像样点。” 他自己则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柴姐,是我。准备两份官宣文案,一份应少的,一份姜沫的。内容基调:因戏生情,低调交往,近期才稳定,希望公众给予空间。通稿和律师函同步准备,应对后续可能的恶意揣测。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柴姐似乎没有任何疑问,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明白,马上处理。”
刚洗完脸走出来的应少听到“官宣”两个字,如遭雷击,猛地看向佑声,“官宣?和沫沫?这……这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佑声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看了一眼从卫生间出来的姜沫,语气冷静,“盖住一个爆炸性负面绯闻的最好方式,就是引爆另一个更受关注且可控的‘正面’新闻。我们虽然设计了‘姜沫一直在场’的合理路径,但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轻易放过漏洞?他们会花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深挖姜沫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与其让他们编出‘姜沫深夜捉奸’、‘三角恋反目’之类的狗血剧情,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一锤定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官宣,就是官方定论。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堵死了所有后续恶意发酵的空间。不接受反驳,没得商量。”
应少张了张嘴,看着旁边沉默却眼神坚定的姜沫,又看看佑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巨大的愧疚将他淹没。他知道,佑声说的是冰冷的现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佑声的指挥下,这间小小的弥漫着危机气息的公寓,被强行伪装成私人聚会现场。佑声带来的食物被摊开在桌上,酒瓶打开,音乐被调到一个适中的音量。佑声甚至还用自己的私人关系,陆续叫来了两三个相熟的艺人朋友过来“撑场面”。他们接到电话,虽然一头雾水,但看到佑声亲自坐镇,都心照不宣地配合演戏,嘻嘻哈哈地加入,谈论着无关紧要的圈内八卦。
姜沫和应少则被要求坐在沙发上,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应少强打精神,姜沫则尽力配合,但两人之间气氛尴尬。茉莉也擦干了眼泪,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时不时配合着说几句话,眼神却总是躲闪着应少的方向,充满了愧疚。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热闹”氛围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光线从清晨的微曦,逐渐变成明亮的日光,又慢慢染上黄昏的暖橘色。外面的记者依旧在蹲守,但喧嚣声似乎小了一些,长时间的等待消磨着他们的热情。
佑声看了看腕表,对安娜点了点头。
安娜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观察了一下,回头道:“差不多了。”
佑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扫过应少和姜沫,“准备好了吗?”
应少深吸一口气,看向姜沫。姜沫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应少冰凉的手掌。应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紧紧握住,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
佑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