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姜沫和云静刚洗漱完毕,准备简单吃点早餐再去上课。门铃响了。
“这么早?谁啊?”云静嘀咕着,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是穿着制服笑容可掬的食堂服务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云小姐,您预订的早餐。”
“哦,谢谢!”云静接过食盒,刚要关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的地面——一束包装精美、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
云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琥珀色美眸里燃起怒火。她认识这个花束的包装风格和丝带系法!太熟悉了!崔哲!那个垃圾!当初追姜沫时,就是这家花店,就是这个包装,送了整整两年!
她的视线看向花束中央插着的那张精致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签着的“崔哲”二字,云静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冲头顶!
“啪!” 她带着厌恶,猛地关上了厚重的房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仿佛多看一眼那束花,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姜沫从卧室探出头,看到云静脸色铁青地提着食盒进来。
“还能有谁?那个脑子有泡的崔哲!”云静把食盒重重放在餐桌上,满脸嫌弃,“一大早送花到门口!他是不是有病?!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看看学校论坛都传成什么样子了!‘破产小花与金融贵公子旧情复燃’?‘开学典礼旧爱新欢修罗场’?他这时候送花,是想坐实这些谣言,还是觉得你姜沫好欺负,随便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云静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他以为他是谁啊?送两年花很了不起?给肖薇也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装什么深情?恶心!”
姜沫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烦。她连门都没开去看一眼那花,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有病。”
语气里是彻底划清界限的决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在她心里,崔哲早已是过去式,一个连名字都不值得被提起的陌生人。他的任何举动,在她看来都只是令人厌烦的打扰。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美味的食物也驱散不了门口那束玫瑰带来的膈应感。吃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推开宿舍门,那束红玫瑰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鲜艳夺目,却透着无人问津的讽刺。几个路过的女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
云静目不斜视,拉着姜沫的手腕就要从旁边绕过去。她故意用刚好能让附近好奇者听到的声音,嫌弃地吐槽:“别管它!真晦气!宿管阿姨等下会来清扫垃圾的!”
她拉着姜沫,昂着头,径直从玫瑰旁边走过,连一丝眼风都吝啬给予。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回响。
几个路过的女生面面相觑,等姜沫和云静走远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快步走到宿舍门口,弯腰捡起了那束玫瑰。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卡片上“崔哲”的签名,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八卦的神情,互相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女生宿舍区蔓延开来。
消息如同病毒般传播,自然也传到了肖薇的耳朵里。起初她还不信,觉得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崔哲。姜沫昨日在礼堂不是还装不认识崔哲吗?
但当听到不止一个人描述那束被遗弃的玫瑰时,肖薇坐不住了,她亲自去了姜沫的宿舍门口。
那束红玫瑰,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包装精美,花朵娇艳,却像一件被主人遗弃的垃圾,无人理睬。
肖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蹲下身,手指带着一丝颤抖,捡起了那束花。卡片上,“崔哲”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一股被欺骗、被羞辱的怒火如同火山岩浆般瞬间喷涌而出!肖薇原本精致漂亮的脸蛋变得愤怒扭曲!她精心打理过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娇嫩的花瓣里!
“崔!哲!”肖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裹着冰碴。
她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气质,捏着那束已经被她掐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气势汹汹地朝着金融系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仿佛要将地板踏穿!她要去问个清楚!问问他崔哲到底把她肖薇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糊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姜沫可以把他当垃圾,她肖薇,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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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大学的食堂是座用金钱堆砌的微型社会。
三层挑高的玻璃穹顶下,人声鼎沸。
一楼是开放式自助区,锃亮的不锈钢餐台蜿蜒如长龙,各色菜品在保温灯下氤氲着热气。一百元一位,刷卡进门,食物任取——这是最实惠、也最喧嚣的选择。此刻正值午间高峰,穿着各色名牌但并非顶级奢侈品的富二代学生们端着餐盘穿梭,寻找着空位,谈笑声、餐盘碰撞声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二楼则安静得多。深胡桃木的卡座半隐在绿植隔断后,铺着雪白桌布的小方桌旁,三三两两坐着些衣着更显矜贵的学生。这里可以对标五星级大酒店的餐饮区,由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分区服务,后厨有特聘的米其林大厨坐镇,最低人均消费三百。环境清雅,远离底层的拥挤,是顶级富二代们偏爱的地方。
至于三楼,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后是私密包厢的世界,最低人均五百起步,平日里门可罗雀。若非特别宴请或想换换顶级口味,鲜少有人踏足。
姜沫站在一楼入口,目光扫过这熟悉的环境,空气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云静刚才被几个表演系的同学缠住讨论小组作业,让她先来占位。她刷了校园卡,那嘀的一声轻响,扣掉一百元,让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这每一分钱,都是她熬夜拍戏、强忍网暴换来的。破产千金的身份像无形的枷锁,勒得她每一步都格外清醒。
她刚往取餐区走了两步,一个带着尖锐尾音的女声就刺破了周围的喧闹:“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屈尊降贵来一楼跟我们挤了?”
姜沫脚步一顿。
是肖薇。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浅杏色香奈儿粗花呢小外套,内搭丝质白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裙,蹬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长发精心打理过,披在肩头。单看外表,优雅得体,是标准的富家千金。可她此刻端着餐盘,下巴微抬,眼神里充满挑衅,瞬间将那层端庄优雅撕得粉碎。她身边跟着几个平时就爱捧她场的女生,同样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姜沫只想避开这无谓的麻烦。她侧身,打算从另一侧绕过去,“麻烦让让,我去拿餐。”
肖薇却像没听见,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端着的那份刚打好的餐盘,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汤,突然就朝姜沫的方向猛地一倾!
滚烫的、浓稠的红色汤汁泼溅而出!带着浓郁的酸甜气息和灼人的热度!
姜沫几乎是凭着在片场躲避危险道具的本能反应,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汤水“哗啦”一声,大半泼在了光洁的地砖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几滴滚烫的汤汁还是溅到了姜沫浅蓝色牛仔裤的裤脚边缘,留下几点深色的污渍。肖薇自己昂贵的外套袖口和裙摆上也无可避免地沾上了几滴油星。
“哎呀!”肖薇夸张地尖叫一声,周围不少人皱眉看过来。她看也没看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反而立刻把矛头指向姜沫,声音提高八度,带着哭腔般的委屈,尖利的指控,“姜沫!你干什么撞我?!”
姜沫稳住身形,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险而怦怦直跳。她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狼藉和肖薇脸上扭曲的恶意,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娱乐圈的勾心斗角至少还披着层虚伪的礼貌外衣,眼前这位大小姐的“直率”简直是**裸的恶意。
原因?她几乎不用猜——早上崔哲送到宿舍门口那束碍眼的红玫瑰。她在心里已经把崔哲骂了千万遍。
周围的目光迅速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不少人举起了手机。
姜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委屈。任星娱乐艺人守则第一条——“在外不得与人冲突”,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她。任何一点校园里的负面冲突,被拍下发到网上,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她“过气童星复出后耍大牌”、“校园霸凌”的黑料。她输不起。她不能给任哥,更不能给刚刚起步、还要赚钱还债的自己惹麻烦。
她没再看肖薇,也没理会地上的狼藉,沉默地转身,打算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换个方向取餐。
“站住!”肖薇哪里肯放过她?见姜沫想走,她猛地将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餐盘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残余碗碟碎裂声,震得整个取餐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
肖薇几步冲上前,再次堵在姜沫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那份大小姐的优雅彻底撕碎,“撞了人,泼了我一身汤,连句道歉都不会说?姜沫,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姜家大小姐吗?你家早就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你爸你妈都成老赖了!像你这种破产的丧家犬,有什么资格在荣华待着?有什么脸在我们面前装清高?靠着在娱乐圈卖脸赚点钱,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崔哲送束花你就眼巴巴地往上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