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小心地打开蛋糕盒，插上数字蜡烛。应少掏出打火机点燃。小小的火苗在微风中跳跃。
“生日快乐！”佑声和应少异口同声地说道，虽然语气迥异——一个清朗真诚，一个痞气含笑。
“谢谢应少，谢谢师兄！”姜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许了什么愿没人知道，但吹灭蜡烛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是今天最灿烂、最真实的。
几人分吃着甜蜜的草莓蛋糕，聊着各自剧组里的趣事糗事，偶尔佑声和应少还会就某个表演细节抬两句杠，气氛轻松又融洽。这是自“茉莉事件”后，师兄妹三人第一次如此心无芥蒂地坐在一起，也是佑声和应少这一年以来首次和谐相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佑声的假快到了，应少也要赶回市里。在古镇入口分别时，应少趁着佑声跟小玉交代事情的间隙，不动声色地靠近姜沫，将一个巴掌大小、包裹在深蓝色丝绒里的小盒子迅速塞进了她随身的帆布包里。
他的动作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沫能听见，“拿着。回去再看。生日快乐，姜沫。”
姜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刚想说什么，应少已经退开一步，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姿态，对着她和佑声点点头，“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他转身，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古镇熙攘的人流中。
回到房车，姜沫迫不及待地关上车门，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胸针。造型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由细密的白钻镶嵌而成，身体和触须则点缀着几颗深邃的蓝宝石，在房车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设计极其精巧，价值不言而喻。盒子的内衬上，还印着一个低调奢华的品牌Logo。
姜沫捧着这枚贵重的胸针，眼眸里充满了感动。应少……总是这样，看似清冷疏离，心意却如此贵重而细腻。
这份感动过后，一丝难以抑制的酸涩和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除了几条剧组同事的祝福群发消息，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依旧一片沉寂。没有生日祝福，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
姜沫低头，看着掌心里熠熠生辉的钻石胸针，脖子上还戴着佑声随手塞给她的金链子。她默默地将胸针放回丝绒盒子，合上盖子，连同那份失落，一起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帆布包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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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市，科技赛复赛颁奖现场。
巨大的报告厅被精心布置过，灯光璀璨，气氛庄重而热烈。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本次复赛的精彩瞬间，最终晋级的二十位选手名单及分数排名。台下坐满了参赛选手、指导老师、媒体记者、闻讯赶来的科技爱好者，充斥着兴奋的掌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舞台中央，一字排开的长桌上，覆盖着深蓝色的丝绒桌布。二十台最新款、配置顶级的笔记本电脑一字排开。它们颜色各异：深邃的曜石黑、沉稳的太空灰、炫酷的极光蓝、清新的薄荷绿……每一台都代表着顶尖的性能和无上的荣誉。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祝贺这二十位才华横溢的年轻精英！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请晋级的选手们，按照最终排名顺序，依次上台，挑选属于你们的荣耀战利品！”
掌声雷动。排名靠前的选手们带着自信的笑容，陆续上台。目标明确，直奔心仪的颜色。
颜回的名字在第十一位被叫到。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炫酷或沉稳的颜色上过多停留，而是快速扫过整个桌面。
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长桌最边缘的位置，安静地躺着一台樱花粉色的笔记本电脑。那颜色极其温柔，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瓣，在一片或冷硬或张扬的色彩中，显得格外特别，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颜回径直走向那个角落。在台下些许惊讶声中，他伸出手，指尖坚定地按在了那台粉色笔记本的顶盖上。他拿起它，转身面向观众席，微微颔首致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光亮。
排在他后面上台的秦雯也走到了长桌前。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她的目光扫过桌面，拿起了一台烈焰般的大红色笔记本，张扬又充满力量感。
她拿着电脑，很自然地走到颜回身边站定，等待主持人安排合影。她的目光扫过颜回手中那台极其扎眼的粉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趁着主持人还在安排站位，秦雯微微侧过头，靠近颜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粉色的？送人？”
颜回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平视前方。
秦雯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停顿了一下，眼瞳里闪烁着坦率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颜回，我能和你喜欢的人……公平竞争吗？” 她问得直接，带着强者的自信。
周围是掌声、快门声、主持人的声音，但颜回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第一次在秦雯面前，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疏离，只有坚定，“不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秦雯脸上没有失落，反而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般，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她俏皮地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好吧！意料之中。不过，还是要说声恭喜晋级！” 她眼神明亮，充满战意，“决赛场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颜回看着她坦荡的笑容和伸出的手，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语气平静却同样认真，“彼此彼此。”
这一刻，两人之间因颜回的明确态度，反而消弭了那层微妙的尴尬，只剩下棋逢对手的尊重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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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荣华大学，2013年9月1日。
阔别近两个月，校园再次被鼎沸的人声和青春的气息填满。巨大的梧桐树荫遮蔽着主干道，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们熙熙攘攘，脸上带着假期的慵懒和新学期的期待。
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在中心大草坪举行。蓝天白云下，绿草如茵，各院系的方阵旗帜飘扬，新生们坐得整整齐齐，高年级的学生则相对随意地散坐在后面。校领导在主席台上致辞，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草坪上空。
颜回和钱莱坐在方阵靠后的位置。钱莱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偶尔跟旁边相熟的同学插科打诨几句。而颜回，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斜前方表演系的方阵区域。
他的视线在那些穿着亮眼服饰、妆容精致的面孔中快速掠过，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次，两次，三次……没有。那张总是带着生动表情、眼睛清澈明亮的脸没有出现。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然缠绕上心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喂，颜回……”钱莱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坏笑，“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找谁呢？眼珠子都快粘表演系那边了！”
颜回身体微微一僵，收回目光，没说话。
“别找了。”钱莱凑得更近，挤眉弄眼，幸灾乐祸地调侃，“我刚问过云静那大小姐了，人姜沫同志，档期太满，今天赶不回来！得明天才能驾临荣华！您这‘望妻石’的造型，可以收一收了！”
颜回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分。原来只是明天才到。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悄然散去，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毫不在意。
钱莱看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懒洋洋地说：“行啦，知道你俩还没和好。不过大四了，天高皇帝远，团赛早没了，排练室就当咱哥几个的娱乐室呗！眼不见心不烦！”
开学典礼冗长的流程终于结束。人群陆续散开。
颜回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了熟悉的排练室大楼。推开排练室的门，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有细微的浮尘，显然假期无人使用。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窗边那个熟悉的位置——那是姜沫最喜欢待的地方，光线好，又相对安静。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颜回走到那个位置旁，从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台樱花粉色的笔记本电脑。崭新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柔细腻的光泽。他轻轻地将它放在那张空置的桌子上，动作郑重。
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素白的硬卡纸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他沉默地站着，看着那张空白的卡片。过了几秒钟，他才俯下身，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落款，也不需要。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粉色的电脑和卡片，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排练室，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