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卫昭就迟到了心心念念的枣子。
她找了根长杆子用力挥舞着敲打枣树枝叶，地上哗啦啦地落了不少枣子，有些还没熟透的青枣也被打了下来。
猫站在下面差点被砸到脑袋。
卫昭欢喜地找了个兜子将枣都装了进去，顺手摸了一颗又大又红的塞进嘴里。
“真甜，又脆又甜。”
她又摸出来一颗，在身上蹭了蹭递到猫嘴边。
“你也尝尝，这颗肯定也甜。吃的时候小心里面有核，别硌到牙了。”
猫对人类热衷给自己投喂任何食物非常无奈，却依旧乖乖张嘴咬了一口，脆甜的味道传来，比葡萄能接受一些，它依旧没吃完。
卫昭也不强求，一颗颗啃着剩下的枣子。
“等离开前再摘一些，这个能放几天，路上就有得吃了。”
今日天气雾蒙蒙的，清早十分还下了会雨，但看天气预报，下午就出太阳了。
猫跟在她脚边，踢开青石板上的小石子，踩过夹缝间一簇簇长起来的草说道：“还想要继续在这里逛逛么？”
“嗯，可以多留一天，这里空气很好，闻着很舒服。”
猫甩了两下尾巴，头一次催促道：“早点离开吧。”
卫昭停下脚步，这不像猫会说的话。
“你发现了什么？这里有危险？”
猫昨夜没有在家睡觉，又出去了。它总爱夜间出去，卫昭经常夜间难受睡不着，有时会趴在床上等待难受过去睡意降临，有时会起来走走。每次猫都不在。
毕竟是夜猫子，很正常。
“有猛兽的痕迹。很新鲜。”
“在哪？什么动物？”
猫看向村子外的农田，这边因为环境原因，农田都靠近山脚，有不少稻田，还种了许多玉米。
“没看到，不确定是什么，体型不小。”
卫昭捏紧了装枣子的兜子：“这里竟然还有活着的猛兽，那太危险了，咱们赶紧走吧，现在就走。”
她不是什么力大无穷的超人，可以送人回家可以帮忙找人，却没能力对抗什么猛兽，哪怕是大一点的动物她都不行。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快。
既然听到了她才不做蠢人，非要不相信拖着猛兽来了被扑倒在地了才开始后悔。
卫昭立即就往暂住的院子赶。
“回去收拾东西立即离开。”
卫昭小跑着往前走，一步跨过环绕村子的水渠。
猫加快步伐跟上，“不用着急，现在没有危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那猛兽会不会突然出现。”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有早上洗的衣服还没干，卫昭将衣服毛巾挂在三轮车架子上，飘飘荡荡的像个小旗子。
早饭还剩了一些，本来打算留作中午吃的，现在吃不下只能倒掉了。
倒是筐子里多了好些葡萄。
三轮车重新在青石板路上晃悠起来，卫昭看向村口的大枣树：“本来还想着走之前多摘些的，现在来不及了。”
猫闻言，转了个向将车车子停在枣树下，随后在卫昭惊讶的目光中飞快蹿上树。
猫仿佛毫无重量般在枝杈间穿梭，一颗颗又大又红的枣子从树上落下。
卫昭赶忙下去捡，不一会兜子就全装满了。
“够了够了，太多了，八方，不用继续了。”
枣没有再丢下来，但猫也没下来。
猫又往上蹿了些，爪子扒着树枝朝远处看去。
卫昭将枣放好，等了一会也没见猫下来，不由抬头。
“怎么了？”
“来了。是只野猪。”
卫昭的眼睛瞬间瞪大：“野猪？！野猪来了？在哪？朝着这来了么？！”
猫淡定地嗯了声，瞧着并不太怕的样子。
“它下山了。”
不用猫再说，卫昭已经听到了野猪响亮的哼叫。
野猪仿佛闻到了人味般，一路哼叫着朝村子里冲，地上的草被踩成泥，偶尔撞到架子上路边摊或是静默的人类身上，就直接撵了过去。
卫昭紧张地站在那，不知道是要进屋里躲躲还是回车子上。
车子也没有多牢固，被野猪撞一下就翻了。
她挪到树下，不然她也爬上去，她会爬树。
猫三两下从树上跳下，直接站在了她面前。
不甚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可靠安稳。
野猪很快冲到了面前来，像是就冲他们来的一样。
这会卫昭才看清楚这只野猪的模样，它一身黑皮，粗硬的毛发须张，嘴里长着往上翘的獠牙。一双凶恶的眼睛盯着站在那的人类。
卫昭手里抱着唯一的武器镰刀，就算打不过，也能给猫拖延几秒时间让它离开。
野猪猛地朝着猫撞了过去，卫昭差点就喊叫出声。
猫灵活地跳了一下躲开，躲开后才想起来身后就是人类。
脆弱的人类躲不开这一撞。
果然，野猪很快就换了目标朝着卫昭撞来。
卫昭朝旁边退去，速度却没有野猪快，眼见着她就要被撞飞，一股力道倏地环住她，一下将她拎起来放在了树杈上。
待她安稳之后，那股力道消失不见，下方传来野猪凄厉的喊叫。
卫昭低头看去，就见猫跳到野猪背上，爪子疯狂朝猪脑袋抓去，它动作极其灵巧轻盈，闪转腾挪间没让猪占到半分便宜。
野猪愤怒地横冲直撞，青石板地面差点都被掀飞出去。
“哼哼！”又一次冲撞失败，野猪一头扎在了枣树上，卫昭只感觉树身一晃，人差点掉下去，她紧抱住树干，见野猪前肢还在疯狂刨树。原来它的牙扎进树干拔不出来了。
一人一猫在旁边看了一阵，野猪终于将自己弄出来了，那几颗獠牙也被留在了树上。
没了这几颗牙就仿佛没了依仗似的，刚刚还张狂的野猪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它趴在地上，一双眼睛瞧着猫又努力看向树上的卫昭。
真奇怪。
“八方，它这是消停了么？”
“嗯，可以下来了。”
卫昭小心翼翼扶着树干下来，脚步挪到猫身边寻找到一些安全感，这才看着猪问：“它怎么突然发狂要来撞我？咱们昨天才刚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做过，也没有伤害过它吧。”
猫朝山上看了一眼：“它在生气。”
“气什么？人类现在都没有办法再伤害它了。”
“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人类没有反应了。
从前野猪下山，人类总会集体出动驱赶它们。
但是偶尔野猪受伤或是崽子受伤被人类发现了，人类反而会帮它们治伤再将它们放回去。
这只野猪很聪明，它从不下山破坏田地，却喜欢和人类追逐。
它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可突然有一天人类不再驱赶它了，哪怕它故意撞坏建筑拱坏作物，人类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一动不动。
野猪觉得人类很奇怪，就连它的伴侣和孩子也都变得这么奇怪。
它搞不明白。
野猪来回试探，每天都无功而返。
昨天它终于又听到人类活动的声音了，今天立即就赶了过来。
这个人类不喜欢和它玩游戏，还有一只很厉害的猫，它竟然打不过。
“哼哼。”野猪瞪着人类。
“你再撞我，我今天就只能吃猪肉了。这次就算了，你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野猪听不懂，从地上爬起来。
猫立即又挡在卫昭面前，野猪感受到了威胁，那种威胁很古怪，明明那只猫那么小，给它的感觉又那么庞大。
再不走就要死了。
它哼哼着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山里去。
等野猪离开后，卫昭长松了口气。
“刚刚好危险。”
猫盯着野猪离开的背影，它应该将这只猪给杀了。人类说想吃猪肉。
但是人类又让它走。
它正想着，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卫昭丢掉镰刀一把将猫抱进了怀里。
这是旅行以来最危险的一次，她的心脏现在还在慌乱跳着停不下来，手也一直在抖。
“八方，刚刚是你把我弄到了树上。”
猫头一次没有回应。
“我知道是你。八方，不管你是什么，都谢谢你。”
“我是猫。”猫强调了一下。
“好，你是猫，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猫。”
猫觉得她不相信，它已经尽量不让人类看到了，但人类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卫昭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被抱起来放在树上的感觉，那股力道不像手臂，反而像一团无形的能量，力量非常大却又非常轻柔。
猫总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可她却越来越相信，猫就是只猫妖。
又或者是只猫鬼，毕竟猫有时候摸上去凉凉的没有温度。
无论是什么她都相信猫不会伤害自己。
经历这惊险一幕，卫昭暂时不想在什么山间古村里活动了。
“走吧，去城里，天开始凉了，我去换些衣服，再添点保暖的东西。”
三轮车飞快回到了熟悉的省道上。
卫昭看着努力蹬车的猫。
“八方，所以你是真的不会感觉累。”
“嗯。”
“那你是不是也不用一直蹬车它就可以自己跑？这样你更省力，也可以跟我一起躺在车上休息一会。”
猫回头看向人类，这个人类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她就这么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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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