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学校教官宿舍,一片漆黑。
陆沉坐在床沿,每一秒都在和骨头里的疯意厮杀。
他是当年污染最重的那一个。
第一批下矿,第一批直面地脉断裂,污气钻进血液、骨髓、每一寸神经。
同队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毁的毁。
只有他,站着,清醒,稳定。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能借到一点“静”。
一点来自那个合居小区里、被一群人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姑娘身上的静。
宿舍门被敲响。
负责人语气恭敬又紧张:
“陆教官,有人要见你。”
陆沉缓缓睁眼。
他知道,该来的,来了。
门外走廊尽头,站着气场沉得吓人的顾振雄。
只一眼,顾振雄就看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从地底爬回来的脏。
比他儿子重一百倍,一千倍。
可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明,没有发抖,没有嘶吼,没有崩溃。
顾振雄压着声音,一字一句:
“我儿子顾泽,千里之外,没下过矿,被这场雨污染,快要失控。
我只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失控?”
陆沉语气平淡,无懈可击:
“习惯了。”
“我能撤掉监视,保你安全。”
“不必。”
陆沉转身关门,背影冷硬。
门关上的刹那,他靠在门板上狠狠喘息。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也不能发现她。
谁也不能把她变成解药,变成工具,变成研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