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
邵程钊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而江遇戚也在混乱的思想斗争中得出了结果。
推吧!剧情更近一步也就意味着他回到现实世界更近一步,反正这里都是书里的故事情节,这副皮囊也不过只是书中的设定,等他回到现实世界,就又是一条好汉。
抱着这样的心态,江遇戚终于说服了自己,才又遵循着身体的意志,缓缓抬头,对上头顶那道难以忽略的目光。
“可是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喊的啊。”
本就软弱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艰涩的沙哑,像是受尽了委屈一样。
这动静瞬间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动作一僵。
江遇戚:这是什么死鬼动静?
邵程钊:原来他也很委屈。
两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之中,沉默了好一会邵程钊才开口说:“抱歉,是我之前没考虑到。”
江遇戚悄悄的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敷衍过去了。
之前在写文时,他实在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该怎么称呼对方,总不能真的跟网上看到的那些恶搞视频一样称“老公”吧!
虽然说为了剧情的推进,他也没少把原书中江姜的这个角色往死里嬷,但总归还是下不去雷霆重手。
当然,没有下这个重手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心里过不了这一关。
“以前是我不对,但往后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对我换一个称呼。”
江遇戚点点头,趁他还没有开口定论之前,立即说:“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语气有些急切,不像先前的那样软慢,像是生怕晚了一步似的,“我听文……文少他们是这样叫你的。”
亮晶晶的眸子盯在邵程钊的脸上,只是这样近距离的大胆观测,却让江遇戚对自己笔下三言两语描绘出来的人物,有了更具象的认识。
「眉眼凌厉深邃,骨相硬朗锋利,看人时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不屑和考量,但一举一动又都十分的沉着稳重。」
这是原文中在邵程钊这个角色出场时的描写。
江遇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书中世界,而邵程钊和江姜又是被他硬生生拉郎配成一对,就现实中像他们俩这样的差距,人家两个根本就接触不到。
“可以。”邵程钊盯着他眼中的失神,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在江遇戚来不及躲闪时,突然凑近,“你甚至可以再大胆些。”
江遇戚被他猛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躲避开,却又被他眼中的情绪所吸引,本就不太安分的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所以,他被一个男人撩了?
关键怎么身体还这么热呢!
他这是也……弯了?
江遇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一股力量,一把将跟前的人推开,站在了床边。
不对不对!一定是因为这具身体和剧情的原因,他一个母胎单身的纯情大学生,怎么可能是gay呢!
一定是人设问题!
江遇戚暗自在心中笃定,手却紧紧地攥在衣角上不肯放开。
而坐在床上的邵程钊看他这副见了鬼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畅快的笑出了声。
江遇戚心里本来就很乱,现在又听到他这样放肆的笑,立刻睁着一双圆眼,怒气冲冲地看着丝毫不觉得尴尬的始作俑者。
都怪这个狗东西,好好的就撩起来了。
“邵程钊。”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怒气,但听起来却没多少攻击性,反而像是在轻嗔,“你,你不许再这样讲话了,很奇怪。”
邵程钊却不觉得,但还是顺从的停止了笑,只是唇角依旧没能压下去,挂着一丝闲适的轻笑,半举着手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这样说。”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考虑到眼前人实在羞涩,连往日里看起来只有无辜的眉眼都染上了一丝不悦。
可江遇戚看着他的这幅样子还是有些气不过。
这算什么?为了哄小娇妻而做出的妥协吗?
这个狗剧情狗人设真的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好奇怪啊!
江遇戚忍不了了!
于是原本还兴致冲冲盯着人瞧的邵程钊,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柔软温热的掌心覆在了他的眼皮上遮住了原本的光明。
独属于少年身上的阳光气息也跟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在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时,邵程钊的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始回想起,那天在一屋昏暗的光线下,看到的那一截细腰。
这个时候贴上去,手感应该十分不错。
他心动了,手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痒意。可就在他即将把手搭上去时,少年又开口了。
“邵程钊,你不许再这样看着我了!”
嗯,这一次邵程钊听出来,是很严厉的语气。
虽然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威胁。
只是碍于他的面子,邵程钊只能将抬起的手慢慢放回去,叹气着说:“可我也只是在用正常的眼神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遇戚觉得他不诚实,所以对他的说辞一句都不信,“我就不信了,你平时看你的朋友和下属都是这幅样子的?”
“嗯,就是很平淡的情绪啊。”
这话不算是说谎,真的只是他最平淡的样子了,没有刻意地去掩饰什么,也没有刻意地去表露何种情绪,只是单纯而放松的在看着他。
“骗人,你平时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在面对你助理他们的时候比现在可凶多了。”江遇戚并不买单,他自己笔下的人物是什么性格他能不知道?虽然小说的反响不好,但描述这两个主角的脾气个性词句,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亲手敲下的。
邵程钊有些无奈,“你们不一样。”
“况且你真的希望我对你凶一点?那样不是更奇怪了吗?”
他又不是什么冷脸死装男,也没有对情人冷暴力的习惯,为什么要冷脸?
江遇戚不听,固执着说:“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老是这幅……用这种肉麻的样子看着我。”
听到他的形容以及话里带着的停顿,邵程钊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很快就在室内蔓延开,但很快又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戛然而止了。
“说了!你不许笑。”江遇戚实在是气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人设剧情了,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手动闭麦。
可当那股湿热从手心划过时,江遇戚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两只白皙又修长的手,将坐在床上仰着头的男人彻底覆盖在了手心里,再也看不见那双满是纵容的温柔眼神,也听不到那些过分暧昧的话。可就是在这样严防死守的情形下,江遇戚依旧还是感觉到了那股难以忽视的侵略感,那两只透着青筋的脆弱手背,在这种感觉下显得有些不知轻重,其主人居然胆大妄为地去招惹如此强大的怪物。
“我……”江遇戚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不受控制的舔了舔唇,试图缓解这种尴尬,“我不是故意的……”
他弱声解释,但在放手的阶段却又开始犹犹豫豫。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移开后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但冥冥之中又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嗯哼。”邵程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才还静止着的身体忽然动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分开了腿,大刀阔斧的坐着,将原本站在他膝盖前的人笼罩进了自己的双腿之间。而原本犹犹豫豫落下的手则再次抬起,覆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那截细腰,将人重重的往跟前一压,“你做什么了?”
两道身躯相贴时,江遇戚身上的温热显然略逊一筹,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瞬间就被邵程钊身上蛮横的炽热气息吞没。
“唔。”江遇戚十分没出息的呼出了声,原本还在犹豫何去何从的两只手也瞬间就移开了,随着主人的挣扎,急匆匆的去掰抚在他后腰处的大掌,“你别动手动脚的啊。”
「检测到宿主拒绝男主亲近,有消极怠工的倾向,给予警告一次,若不及时停止,系统将进行处罚。」
靠!又来?
要是在这个时候被弱化,那他不得直接跌进邵程钊的怀里?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遇戚顿时冷了脸,连刚才的焦急挣扎都停下了。
他明明已经松开了手,邵程钊的视线也已经恢复了,但却仍旧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就连向来精于观测的双目都有些游离,甚至没发现身前人神色异样。
「请宿主放弃抵抗,顺应男主情绪,继续推进剧情。」
江遇戚强压着一口怨气,因为系统的突然干涉,他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一扫而空。刚刚才因为邵程钊而软下去的腰,也恢复了些力气,僵硬着与那只揽在腰间的大手进行无声的对抗。
而终于察觉到这些变化的邵程钊,也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晦暗幽深的瞳孔紧紧的锁在了江遇戚满是固执的眉眼上。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毫不压抑的**勃然爆发。
江遇戚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身子也开始不争气的发软,可偏偏跟系统对峙的那口气就是不肯松懈。
江遇戚被盯得心里没底,暗自在心中对着系统警告:“狗系统,你要是现在敢实行你那什么破惩戒手段,我TM就是跟你鱼死网破,也绝对不受这窝囊气。”
「呵。」一贯公事公办的电子音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宿主想多了,宿主完不成任务并不会牵连到系统,系统没有实体,更没有生命,系统的存在只是关联起宿主和主脑的连接程序,不存在所谓的“鱼死网破”。」
「相反,拖延任务进度,宿主将会无限期逗留系统世界,直到生命消亡。」
「现在,鉴于宿主的极度不配合,系统将暂时接管江姜的身体,完成任务推进。」
「叮。」
随着最后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江遇戚的脑海中顿时炸开了一阵强烈的电子警报声,而他也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衔住了脖颈,硬生生地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于是,一秒之后,在江遇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进入了旁观状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我”,娇娇弱弱的跌进邵程钊的怀中,然后又在那双幽深眸子的注视下趴伏在邵程钊的胸膛上。
不知道是不是江遇戚的错觉,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副躯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就连前些日子晒黑了点的皮肤都开始变得惨白,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娇弱到极致的脆弱感。
这!这?还是男人吗?
“啊啊啊啊啊!”江遇戚受不了了,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狗系统!你在干什么?!你怎么给人嬷成这样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难道不是宿主你当初亲自设定的吗?」
江遇戚顿时偃旗息鼓。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江遇戚:我真该死真该死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