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默开口道。
许清和刚刚架不住疲倦，眯了一小会儿，让林默到了叫他一声。
听见林默的声音，许清和缓缓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背包，之后小心的将包背在肩上，转身下车。
等许清和转过来后，林默已经将行李从三轮车搬下来了。
“林默，你动作怎么这么快？你都已经送了我一路了，现在又麻烦你，谢谢啊。”许清和，笑着说道。
林默只点了点头，然后三两步登上三轮车。
看着沉默寡言的少年急匆匆的样子，许清和在心里觉得好笑：他这个样子，很难让人不想逗逗他。
“林默，我叫许清和，我会在这待一段时间，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欢迎随时来找我玩啊！”许清和站在路边，对着已经发动的三轮车喊道。
林默听见了许清和说的话，他从没遇见过这么热情的人，明明他们是刚刚认识。林默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轻声回应了一句：“嗯。”说完有点怕对方没听见，又大声的喊了一句：“知道了！”
许清和听见了这句回应，看着愈来愈远的三轮车，轻轻的笑了一下。
“是清和吗？”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在许清和身后响起，许清和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来人。
一个笑容敦厚，穿着质朴的中年人，身子有些微胖，整体给人一种正直温厚的感觉。
“你好，我是来做公益支教的许清和。”许清和扬起笑容，朝男人伸出手。
温正尧看清面前温润的青年，虽已见过照片，但亲眼见着，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温正尧握上青年的手，声音温厚，笑着道：“真是一表人才呀！我是江临十中的校长，现在公益支教的不多了，真的很感激。我代表学校欢迎你！”说完就将手松开了。
许清和谦逊的笑了下，说道：“温校长，不必这样说，这里是我老师的母校和故乡，我十分荣幸你们同意我的申请，因为我在这儿也只待一学期，还担心会影响你们呢？”
“害，这说的什么话。以你的简历来看，怎么说都是我们赚了。我们也别在这站着了，来，边走边说。”温正尧说完领着许清和往校园里走。
“刚刚你说你的老师？不知是哪位校友啊？”
“李卫国先生。”
“哦，李卫国先生可是我们学校的杰出校友，这里每个师生都知道他的事迹。前几年李卫国先生不是还拿下了生物科技的至高奖项吗？他老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温正尧说道。
听见这些话，许清和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声音哑道：“老师前一段时间刚离世，老师无儿无女，我带他归乡。”
温正尧听见这话，愣了一瞬，然后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许清和的肩膀，哀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啊，节哀。”
其实现在许清和想起老师离世这件事还是有点恍惚，明明离世前几天老师的身体还很健朗，当真是世事无常。
温正尧有意岔开话题，“清和呀，刚刚送你来的是林默吗？怎么是他送你？你们两个认识？”
“刚认识，挺不错的孩子。”许清和顺着他的话回道。
许清和向温正尧讲了来的路上出租车抛锚、林默主动帮忙的事。
温正尧听完，心里惆怅万分，眼里闪过一丝惋惜，“林默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刻苦，学习也好，就是话少了点。只是可惜啊！”
许清和听完疑惑不已，他看出来了当时提起年龄时，少年身体的紧绷，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会害怕什么并不难猜出来，也就没多问。
他只以为是少年成绩不好，所以早早出来工作。现在听温校长这么说，恐怕不是他想的那样，便问道：“温校长知道林默的事情吗？”
“知道点但也不全面，他的情况说起来有些复杂，不过你之后应该会经常见他。”温正尧没过多说。
许清和也不好再问，只能把疑惑咽进肚子里。
“到了，清和啊，你就先住教师宿舍吧，在301，你在一楼楼管那取钥匙就行。你今天就先把行李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一晚，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们明天再详谈。”温正尧笑呵呵地说。
“好的，谢谢温校长了，想的很周到。”许清和温和地说。
“行，那就先这样。你到时候如果缺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你不是有我手机号吗？加那个就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许清和应道。
等温正尧离开后，许清和取完钥匙将行李搬到了三楼。
打开房门，屋子并不大，20多平，里面的布局一览无余。
没有客厅，进来就是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进门的左手边是间小厨房，许清和扫了眼就出去了，可以看出他对这个房间不以为意。许清和将背包放在书桌上，往阳台走。阳台的右手边是一个卫生间，不大，但够用，也算干净。
看完宿舍，许清和挺意外，不是太差，而是这里比他想得好太多了。他在小红薯上看过不少支教教师宿舍，里面大多环境都不太好。他早就做好了宿舍环境脏乱差的准备了，现实真是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
许清和快速将行李收拾了一下，他拿的行李都是现在刚好能用的。其他的都寄了快递，现在还在路上。所以当下需要他收拾的行李并不多。
收拾完之后，许清和径直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从他开始坐火车到现在，这一路他就没怎么休息过，现在只想洗完澡，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
“欸~你们是不知道，我就把车钥匙往那桌上一放，那小娘儿们态度立马变了。真是拜金！”说话的男人穿着一个花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袖子被捋到胳膊肘处。男人精瘦，眼睛不大，有点三角眼，但那眼神闪着精明。
“怎么？峰哥，你给那女人花钱了？”一个微胖、头发焦黄的男人对峰哥说，手里拿着打火机想要为峰哥点烟，姿态放得极低。
“呵呵，花钱？阿华，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峰哥往椅子后背一靠，缓缓吐出一口烟。
阿华听见这话，低下头，眼神里闪着一丝鄙夷。但是抬起头后，又是一脸谄媚样儿，赞同道：“高啊，不愧是峰哥，又学到了。”
“哼哼，阿华，你要学得还多着呢，跟这哥肯定让你赚大钱。”说完，峰哥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放，是一把野马车钥匙。
“好好好，哥，我肯定跟着你好好干。”阿华拿起酒瓶就要给峰哥倒酒。
市井小店环境都比较比窘，林默正端着一摞空盘子从路中间侧着走，一个酒瓶子突然撞到他后腰，林默往前踉跄了下，但林默反应快，赶紧用手稳住盘子。
林默刚稳住身子站好，身后就传来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
“呦，这不是那年级第一吗？这马上也要开学了，年级第一怎么还在这里端盘子啊？”峰哥语带讥讽，扬声道。
林默转过身，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赵凯的哥哥，赵峰，县里面有名的小混混。
林默曾和他们兄弟二人有过冲突。
赵峰看林默转过身，像刚想起来某件事一样，表情夸张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咱们林大学霸——好像没办法上学了。哈哈哈......”
林默听见这话，突然想明白了一切，知道了为什么林大山突然不让他上学，即使他承诺每年都会拿到奖学金。
他想到林大山在学校里撒泼打滚的样子，威胁每一个想要帮忙的老师。
林默眼神闪过一丝恨意，双手不自觉握成拳状。
李淑芬在店里一直没看到林默，就出去看是不是在照看店外的那几桌。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林默被当地有名的混混堵在那儿，心猛得一跳，赶紧跑过去圆场。
“哎哟，这是怎么了？是我们小默惹你们生气了？”李淑芬在中间打着圆场。
“小默，你赶紧把盘子端进后厨，后厨还等着用盘子呢。”李淑芬用手指轻轻推了林默一下。
林默看出来李婶是在帮他，感激地看了李婶一眼，往后厨去了。
林默刚离开，就听见一句话，“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林默的耳朵里。
这句话林默听得太多，已经免疫了，林默没将它放在心上。
到了下班时间，林默麻利打扫完卫生，朝着前台喊了一声：“李婶，我收拾完了，先走啦！”
“等等，林默！”李淑芬立刻出声叫住他。
李淑芬走到林默面前，语重心长道：“林默，你要不再劝劝你爸，哪有不让孩子上学的。你成绩那么好，要是你是我儿子......哎，林默，你好好和你爸谈谈。”
林默笑了一下，回道：“好，李婶，我会问的。您也别为我操心了，今天挺累的，早早下班，好好休息。”
等林默回到出租屋，关上房门，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没开灯，直接坐在了凳子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那边很快接通。
“喂，谁啊？大晚上的打电话打你娘啊？”林大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带着睡觉被打扰的恼意。
“林大山，你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上学？”林默语气冰冷。
林大山听出对面的声音，冲着手机大声嚷嚷道：“你管老子，老子不让你上就不让你上！”
林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并没有和他大声吵，他只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赵峰找你了吗？他给了你多少钱？”
林大山听见这话愣了一瞬，气急败坏道：“那钱是我的！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
林默没再和他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似乎变得更加清凉。林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唯有脸上的光影在变幻。
想让林大山把钱吐出来，这堪比要他的命。林默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林大山。
林默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得罪赵峰赵凯二兄弟，其实当初那件事和他没关系。如果他不插手，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失，但他不后悔自己做了那件事。
赵凯和他哥一个德行，就喜欢调戏女孩，整天没个正形。
那是高二的时候，临川十中一直都是住宿类学校。林默习惯下晚自习后去操场跑几圈，这次他也像往常一样去跑步。但这次在他经过器材室的时候，他听见了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嬉笑声。
林默没有犹豫，撞开了器材室的门。他看见一个女孩被堵在角落里，她面前的男生就是赵凯。
赵凯看见有人撞坏自己的好事，目光不善地盯着门口来人，“识相点，自己滚！”
林默没有反应，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匿在黑暗里的男生，冷冷开口：“放开她。”
赵凯没想到来人这么不识抬举，他松开抓着女生的手，朝林默走来，抓住林默的领口，恶狠狠道：“你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不想我告诉老师吧？”林默毫不在意自己被扯住的领口，只是望着站在那发抖的女生，说道：“还不快走？”
那女生像突然被点醒了一样，剧烈呼吸了几下，然后快速朝门口飞奔，经过林默身边时，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赵凯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也松开了林默的领口，眼神凶狠，指着林默道：“小子，我记住你了，走着瞧！”说完赵凯就离开了。
林默没想到赵凯会因为这件事找他哥，更没想到赵峰会找到林大山，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林默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林默看了下来电人——方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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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