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自上药

白攸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山景。西无涯向来以面具示人,整个玄一门,只有她一人见过西无涯的真容。

“师姐,你还记得当年魔界的右护法西无涯吗?”

傅文锦脸色一变:“当然记得!那魔头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正道中人的血。幸好有师妹你在,除了那个祸害。”

白攸宁转过身:“那个孩子,虽然模样尚显稚嫩,容貌几乎和西无涯一模一样。”

“什么?”傅文锦难以置信道,“西无涯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担心,这孩子可能和西无涯有关?”

白攸宁点点头。

傅文锦微微蹙眉:“会不会只是长得像而已?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确实可能只是巧合,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万一她真和西无涯有什么关联,以后被魔界势力发现,恐怕会生出祸端。”

“所以你就收她为徒?”傅文锦不赞同的摇头,“这也太冒险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时留意她的动向。”白攸宁解释道,“要是她有什么不对劲,也好提前防备。”

“可是你收她为徒,万一她真和西无涯有关系,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如果真有那一天,”白攸宁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心向魔道,为害苍生,像西无涯一样,我会亲手杀了她。”

听到白攸宁这么说,傅文锦稍微放心了点:“墨清和西无涯长得像这件事,你打算告诉掌门师兄吗?”

白攸宁摇摇头:“掌门师兄顾虑颇多,一向以大局为重。墨清和西无涯的联系,目前只是我的猜测,还是先不告诉他为好。”

傅文锦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但师姐只希望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师姐放心,墨清现在只是个孩子,伤不了我。况且,当年的西无涯,撇开她的品行不谈,确实是个修炼奇才。这墨清就算真和她有关,要是能引导她向善,走上正道,对她、对天下,都是一件好事。”

傅文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只是我们想多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师尊,师叔,弟子已经把伤药取来了。”

傅文锦袖袍一挥,撤去了隔音结界。

“进来吧。”

木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有些拘谨的墨清。墨清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地寻找白攸宁,见她站在窗边,便小步挪到她身边。

“辛苦你了,木夏。”

“师叔客气了。”

白攸宁转向傅文锦:“师姐,那我先带她离开了。”

傅文锦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墨清一眼,最后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去吧,好好安顿这孩子。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传讯。”

白攸宁带着墨清离开了百草峰。

没多久,两人就踏上了通往玄一门主峰天枢峰的大殿台阶,墨清紧紧跟在白攸宁身后。

走进大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上首坐着个身穿掌门道袍、面容威严的男子,正是玄一门的现任掌门顾铮。他手里正翻着一卷玉简,察觉到有人进来,才抬眼望去。

“师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顾铮放下玉简,目光先落在白攸宁身上,随后又扫过她身后的墨清。

“掌门师兄,我打算收这孩子做亲传弟子,特地来禀报,把她的名字录入弟子名册。”

顾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妹天赋高,眼光也挑,这么多年从来没收过徒弟,搞得云剑峰一直人丁稀少。现在居然突然带回来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姑娘,还要收作亲传。

“墨清拜见掌门。”墨清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紧张地低下头。

顾铮点了下头,目光重新看向白攸宁:“师妹怎么突然想起收徒了?这些年多少人想拜入你门下,你可从来没松过口。”

“这孩子很合我眼缘,觉得顺眼就收了。”白攸宁语气再自然不过。

顾铮听了,不由得又多看了墨清几眼,可她除了脸上带伤、容貌还算清丽,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他又放出一缕神识在墨清身上轻轻扫过,这姑娘根骨还行,但绝不算顶尖。

虽然师妹突然决定收这样一个少女为徒有点意外,不过白攸宁性子向来跳脱,会这么做倒也不奇怪。

况且,师兄妹七人中就白攸宁至今没收过亲传弟子,偌大的云剑峰一直没什么人气。如今她愿意收徒,不管徒弟资质如何,总是件好事。说不定是师妹觉得这么多年一个人住在云剑峰太孤单,突然开窍了也说不定。

顾铮又一向尊重白攸宁的决定,便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师妹已经决定了,那就依你。”

他抬手,一道流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卷玉册悬浮在空中。

顾铮取出一支符笔递给白攸宁。白攸宁侧头看向墨清:“墨清,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

墨清心里咯噔一下。名字?她哪知道是哪两个字?她从小流浪,哪有什么名字,更不认识字。这名字不过是张老爹问起时,她因为喜欢墨色,又觉得清字好听,就随口编了这么一个,从此就这么叫开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低声道:“是墨水的墨,清水的清。”

白攸宁笔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在玉册上自己的名字下方,写下了墨清二字。

顾铮袖袍一挥,玉册化作流光收回袖中。

白攸宁转身对墨清说:“跟我来,带你去领内门弟子服。”

离开了天枢峰大殿,白攸宁带着墨清前往执事堂。路上遇见不少弟子,见到白攸宁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身后面生的少女。

执事堂里,值守弟子听说白长老新收了亲传弟子,一点不敢怠慢,很快就取来了两套叠放整齐的月白色衣物和一枚身份玉牌。

这衣衫是玄一门内门弟子的制式,质地柔软,素净又不失雅致。

白攸宁将衣物和玉牌一并收进储物袋,轻声道:“走吧,跟我回云剑峰。”

“是,师尊。”

再次御剑飞起,风声在耳边呼啸。墨清紧闭双眼,把脸埋在白攸宁背后,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如雪松般的淡香,那气息慢慢抚平了她身处高空的恐惧。

没过多久,一座长满高大松树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灵剑落在一处雅致院落前。

“到了。”白攸宁率先走下灵剑,身姿轻盈。

墨清跟着跳下,脚底有些发软。

白攸宁推开院门,温声道:“进来吧,这里就是为师的清修之所。”

墨清跟在白攸宁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眼前庭院开阔,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地,通向深处的屋舍。一侧石亭古朴沉静,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只稍一呼吸,便觉得心神为之一清。

走进正厅,室内明亮,陈设简单,却处处可见匠心。桌椅以檀木制成,壁上悬着几幅墨宝,所书剑心澄明、守正勿偏这等关乎剑道与心性的箴言,无声地透出此间主人的风骨。

墨清虽然不懂装饰布局,更看不懂墙上写的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屋子很是讲究,和脏兮兮的自己格格不入,顿时感到强烈的自惭形秽。不禁怀疑,白攸宁会不会后悔收自己为徒,自己真的能在这种地方生活吗?

“跟我来。”白攸宁领着她穿过侧门的一道走廊,来到一间卧房前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床铺桌椅一应俱全,只是落了一层灰。

白攸宁使了个除尘决,去掉灰尘的柔软浅蓝色床褥和同色的帐幔透着几分宁静温馨。

这房间是她很多年前就备下的,想着收了弟子后就能直接带回来住,只是没想到自己眼光太高,又嫌麻烦,过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合心意的弟子。这房间也就一直空着。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白攸宁指了指房里的圆凳,“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墨清听话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白攸宁取出那瓶化瘀膏,拔开小巧的瓶塞,一股药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用指尖蘸了点半透明的膏体,目光落在墨清脸颊那几道已经暗红的擦伤和淤青上。

“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就好。”

她的指尖轻轻碰上墨清脸颊的伤处,墨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屏住了呼吸。

“疼吗?”白攸宁动作一顿。

“不、不疼!”墨清摇头。

那药膏一碰到皮肤就化了,带来一阵清凉感,有效地驱散了伤口残留的刺痛。

白攸宁动作很轻,小心地沿着淤青边缘慢慢打圈,把药膏均匀推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墨清能看见师尊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白攸宁的目光落在墨清那身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把衣服脱了。”

墨清一听,脸上顿时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了。“师、师尊!不敢麻烦您!弟子自己来就行!”她慌乱地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白攸宁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你后背也有伤,自己的手怎么够得着?而且你我都是女子,有什么好避讳的?”

说话间,她已经重新蘸了药膏。

墨清见推辞不过,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白攸宁,一点点解开腰间的束带,把外衫和里衣褪到腰间。

少女的背脊单薄瘦削,肩胛骨清晰地凸出,长期的营养不良让皮肤显得有些粗糙黯淡。肌肤上新旧交错的淤青和伤痕格外刺眼,尤其是几处新添的大片深紫色淤痕。

白攸宁看到这片伤痕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她虽然已经知道墨清的身世,但在亲眼看到这新旧交错的伤痕时,心里对西无涯的忌惮,不由得被对少女怜惜所取代。

她的目光掠过墨清紧绷的肩膀,手上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嘶……”冰凉的药膏碰到伤处,墨清忍不住吸了口气。

“忍一忍,等药力化开就好了。”白攸宁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耐心地把药膏在那些淤伤处慢慢推揉。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白攸宁终于收回手,把药瓶重新塞好,放在墨清手边的桌上。“记得要每天涂。”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墨染清宁
连载中涵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