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少爷言绥

少爷名字叫言绥。

人如其名,是个很好看的人,跟我同班,但在此之前,我们从未有过交集,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知道班里还有我这么一号人。

我倒是很了解他,因为我们班上的女孩子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底料。

【言少爷,16岁,身高目测180,家里在外省做生意,转学到一中,独子。】

当方梦媛叽叽喳喳在我耳边汇报时,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独子!完了,伤了人家的金贵独苗,我是不是得以死谢罪啊?

于是我更小心翼翼了。转头偷看时,他正仰靠在椅背上睡觉——伤口在头上,没法趴着睡。

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位少爷的一切需求。他抬手,我递水;他皱眉,我扇风;他饿了,我喂饭。活脱脱一个在校期间全能保姆。

一开始班里有人传一些个风言风语,我脸皮厚,无所谓,甚至还能怼他们一波,只是少爷有些不自在,直到后面大家都习以为常,看到我伺候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还会打趣言绥。

“言公子,你家小丫鬟呢?”

“给本少打水去了。”

照顾少爷的第十天。

这天我像以往一样给他送汤,又是简娜早起炖的。

这十天每天我都跟言绥形影不离,只差没给他上厕所了。

我看着他拆了纱布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被头发稍稍一盖,几乎看不出来,丝毫不影响他那副好皮囊。

“我说言少爷,”方梦媛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看到我正在给言绥盛汤,酸溜溜地开口,“您这伤瞧着大好了,是不是该把我们家语棠还给我了?这几天我可都是一个人上下学。”

言绥美滋滋喝着汤,眉眼弯弯笑道:“那可不行,陈语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侍女,哪能说给你就给你,拿钱来赎身吧!”

······无语,当自己是妓院老鸨子呢,还赎身,等等,妓院······要死啊,这不是暗戳戳的说我是妓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将余下的汤又盖好,皮笑肉不笑地离开了他的座位。

“诶,我的汤!”

“是我的汤。”

“啊女儿!人走汤留啊!”

————

闹归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和言绥算是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至少,除了方梦媛之外,我多了个能聊天的人。

我脾气不好,又倔,上次跟人打架也是因为对方嘴欠。不过托那件事的“福”,班里同学对我多了几分莫名的“敬畏”,虽不亲近,但至少没人敢轻易招惹,倒也相安无事。

放学后,我雷打不动的任务是去接陈璟。这小胖子在幼儿园学了不少东西,居然会十以内的加减法了。看来简娜这钱没白花,反正要我教是教不了的。

高一这年,很平淡,尽管很多东西我没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但我依旧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有梦媛,有陈璟这个小胖子,有简娜。

还有言绥。

我们高中一直管的很严,男女生走近一点都会被叫谈话的地步,但是青春期男女生总是会有心动和开心,这就萌发了一个现象,不让谈偏要谈,不让牵手,我就躲着牵,不让一起走?嘿,非得一起走。

放学了就偷偷摸摸走,走到大路上我就光明正大牵手。

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没时间也没资本谈恋爱。生活费还得靠奖学金呢,永远的两点一线,学校,家,谁都别想耽误我一分钟学习。

不是我爱学习,是现实如此。只有高考分数足够高,我才有可能以特招或优惠的条件进入好大学。这一点简娜很早就告诉我了:以我们家的条件,供一个孩子念书都吃力,更别说还有两个。

言绥问我想读哪个大学,我张口就说清华,本以为他会无趣的走开,却没想到他挠了挠头,竟有些苦恼地说:“清华有点难吧,去北京倒是没问题。”

我觉得好笑:“少爷,你这条件去北京可惜了,该去韩国。”

他不解的问我去韩国干什么。

“出道当偶像啊,长得好脑子差,你这样的最好把控了!”

言绥成绩不好,是真的不好,他是拿钱塞进来的,好像是因为成绩太差,北京的高中不收,给钱都不收,怕影响学校名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他是一个人来的我们梧桐市第一中学,而他也与我们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浑然天成的感觉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他成绩差啊,上天给了他完美的所有,却唯独忘了给他加一个发达的脑子。

考试期间是我赚的最多的时候,因为这位少爷啥也不会,需要靠金钱来买答案。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家里也没那么看重成绩,却还是想考高分,这算是自我欺骗吗?

后面我知道了原因。

每个年级都有光荣榜,前二十名可以被张贴在荣誉栏里,供大家查看。

我们年级第二名,是一个女孩子,也是我们这届的女神,成绩好又漂亮,这才是完美的人生啊,可能言绥就是想成为这样的人吧。

哦不对,他不是想成为这样的人,他是想得到这个人。

他跟我说,他之所以想作弊,是想进光荣榜,想和这个女神靠得近一点,所以才不惜花重金求我给他抄,他有钱我需要钱,两全其美。

我笑了,无语。

梦媛却语出惊人的说:“你还需要靠这个啊,你靠你的美色就可以吸引她了啊,更别说还有钱,追女孩子,很简单吧。”

这一番话说的言绥心花怒放,嘴巴咧到耳后根了都。

“你懂什么,追女孩子当然是才貌双全最好,也不能当个绣花枕头啊。”

我实在是看不得他那副嘚瑟样,起身去打水。

手臂被抓住,我无奈:“少爷,又怎么了,你要追女神我全力以赴,需要什么尽管说。”

他有点支吾:“你晚饭在学校吃吗?”

什么问题啊这是。

“不在,我回家吃。”

“那我去你家吃,可以吗?“他眼中闪烁着有点期待,又有点试探的光。

我疑惑:“为什么啊,我们家没有你的饭。”

下一秒,他慢悠悠地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在指尖甩了甩。

梦媛立刻凑过来:“少爷!去我家吧!想吃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做!”

“唉,”言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钱居然还有花不出去的时候。”

······行吧,有钱的是大爷。我一把将钱夺过来,“遵命,少爷。”

————

放学后我还要去托儿所接陈璟,当然,这位大爷也跟着我,他慢慢悠悠的走在我后面,走一段路我就要回过头看他还在不在,有没有走丢,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走。

到了幼儿园门口,今天稍微晚了点,大部分孩子都被接走了。我刚站定,就听见那奶声奶气又中气十足的叫喊:“姐姐——!”

一回头,果然看见小胖子陈璟背着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书包,屁颠屁颠地跑出来,临出门还不忘扭过头,冲保安室的方向用力挥小手:“爷爷再见!”

我弯腰抱起他,心里暗叹:这小子才四岁,怎么这么重。

“姐姐,我今天画了你噢,还有妈妈!”小胖手从书包里翻来翻去,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满怀信心的给我看。

画作上是两个依稀看得出是女的,为什么,因为是长头发穿裙子,如果不丑的话应该还是挺好看的。

只是很难看出哪个是我啊,虽然我哪个都不想承认,但看到小胖子渴望得到表扬的样子,我尽量让声音充满好奇:“哪个是姐姐啊?”

小手一指,妈呀,我还是个漂亮一点点的,起码我穿的是粉色的裙子,另外一个有点不好评价。

我刚想夸他画的好,后面就爆发出一个大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言绥那位大爷。

“哈哈哈哈哈,这是你啊,你还穿裙子啊,你弟弟画的好像噢,哈哈哈!”

我送他一个白眼。

陈璟看着他,也笑:“姐姐你喜欢吗?”

我咬牙,挤出笑容:“喜欢啊,你画的姐姐都喜欢。走,咱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陈璟见言绥一直跟着,仰着头问:“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为什么跟着我们?”

言绥笑着凑近逗他。

我:“不知道,可能是人贩子,想把你偷走。”

陈璟一听,立刻手脚并用地往我怀里缩,生怕下一秒就被偷走。

“诶你不好这样诽谤我的啊,我十佳好青年,最喜欢小孩子了!”

这一路不长,陈璟只敢露出两只眼睛看言绥,每次跟他对视又缩回去,又想看又怕。

言绥就无声地扮鬼脸逗他玩,我回头,他就恢复原样,然后又逗。

陈璟被逗得咯咯直笑。过了一会儿,指着言绥卫衣胸前的品牌Logo(一个小狗图案)说:“姐姐,这个哥哥衣服上有只小狗,好可爱哦。”说着,整个人就想伸过去摸。

我赶紧吓唬他:“诶不可以,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让别人抱,等会真被人贩子拐走了!”

话音未落,言绥已经手臂一伸,一把将陈璟从我手里抱过去,还念叨我:“哎哟你啰嗦死了,我又不是真的人贩子,抱一下怎么了,是不是?”

随后颠了颠陈璟:“我去,你有点重量呀,啊~是不是小胖子?”

————

简娜听说言绥要来吃饭,特地请假赶回来给我们煮饭,平时都是我跟陈璟吃她早上做好的饭,这次少爷大驾光临,她一溜烟儿就回来了,还问我为什么没有买菜,我说还有菜啊,早上你不是做了两个菜吗,简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就知道,她又觉得我亏待言绥了。

“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买菜,我把菜市场都搬回来!”

简娜一直都觉得言绥这个男孩子很不错,有礼貌又懂事,愿意跟我交朋友真是我的福气,毕竟我从小到大不是跟别人打架就是骂到别人不理我,这个臭脾气不会有朋友,所以她对言绥,那是打心底的喜欢。

言绥坐在沙发上,陈璟黏在他身边,两眼冒金光的看着他把一个组合车拼装好,眼里全是惊讶和激动。

言绥笑道:“你看,哥哥是不是很厉害,你姐姐就不会,对不对?”

陈璟连忙点头,抓着那个车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什么叫我不会,我只是没时间给他拼成功好不好,幼儿园小朋友玩的东西有什么难度。

简娜不在家吃饭,烧好菜后就要赶去上班,于是,晚饭桌上就只有我、言绥,和兴奋得不行的陈璟。

吃完饭,送言绥出我们住的大院。

两人走在昏黄路灯照着的马路上。顺便消食,偶尔聊聊天。

这时,我这才知道言绥为什么要来我家吃饭了,今天是他生日······

他一个人住在梧桐市,家人忙的不可开交,只跟他打了电话说生日快乐,他觉得一个人过生日很孤单,所以想找人陪着聊聊天,吃一顿热腾腾的饭,看着他笑着跟我说谢谢,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开始有点手足无措,少爷生日礼物我都没有准备,生日蛋糕也没有。就算买不起贵重的礼物,一个生日蛋糕总该有吧?这过得也太寒酸了,何况我还收了他的“饭钱”······

对!现在去买一个蛋糕给他,至少让少爷许个愿吧。

我让他去公园坐坐,现在才七点,还有不少爷爷奶奶在散步带孙子呢。

言绥可能猜到我要去干什么,也没戳穿我,径直朝公园走去。

我跑到最近的一家蛋糕店问老板还有没有生日蛋糕,老板说今天生意好,都卖完了,我顿时丧气起来,想着要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小蛋糕,只要能插上蜡烛就可以。

老板见我愁眉不展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吧,看了看制作台,说还剩了点面包胚和奶油,问我要不要自己做一个,做个简单点的,她现在要去送外卖,店里人手不够,只有一个收银的女孩了。

我点点头,不就是做蛋糕吗,小case啦~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抹奶油远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我手里的刮刀根本不听使唤,奶油抹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那个好心的收银员姐姐还安慰我:“没关系啦,现在流行这种‘质朴风’、‘手作感’,自然就是美!”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我听进去了,因为也没办法拯救了,尽管抹面抹的坑坑洼洼,但是我水果放的多呀,只看上面的话,蛮漂亮的,哦对,不能忘记写上生日快乐。

蛋糕历时二十分钟,出门前收银姐姐还特地送了我一把蜡烛和打火机,我提溜着小蛋糕,往公园走去。

言绥很好找,他就坐在长椅上,背对着我,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一个人低垂着头孤孤单单坐在那里,旁边是带孩子玩耍的家长,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开心,倒显得言绥很可怜。

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脚步不由得放轻。

等走近后才看见,这家伙打游戏打的正酣呢,还在嘟囔着骂队友。

我好不容易起来的圣母心啊,瞬间消失······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游戏打完,Victory的声音响起,他转头才看见我站在后面,吓了他一大跳,捂着胸口指责我为什么不出声,又怪我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以为我被人拐了。

我想,你生日你最大,我什么都不介意,于是又笑眯眯的提起蛋糕递给他。

“生日快乐啊少爷~”

言绥有些没缓过来,但还是将蛋糕拿到手里,眼睛亮了一下。

我让他打开看看。

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结果我听到他该被我揍的一句话。

“这个蛋糕是商店里卖的吗,这么丑怎么可能有人买啊,这个是人啊?卡通的人啊?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我有蛮生气哈,可我气没有用,因为他正一副关心我受骗的表情,我反倒哑口无言。

“少爷,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觉得丑那也没!办!法!将就着吃吧,我第一次动手你不表扬没关系,不至于这么夸张的说丑吧,再说了,哪丑了,这画的是你!”我指着蛋糕上的小人,没好气的告诉他。

言绥的表情一下子从嫌弃变为不敢相信:“你自己做的啊?你刚刚那么久就是给我做蛋糕去了啊!”

我点头。

遂又问:“这个小东东是我啊,这么可爱的啊!”

我被他这种双标行为给逗笑了。

看他挺开心的样子,又觉得他可真容易满足,一个小蛋糕都可以高兴的不得了,真是一个好少年啊,不骄不躁,就算是富二代,身上却没有任何嚣张跋扈的影子,反倒傻乎乎的,让人看着喜欢。

我插上蜡烛,一个小小的六寸蛋糕,言绥一只手就可以端稳。

有微风,言绥另一只手护住蜡烛防止被风吹灭,火苗噌的窜动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少年笑的一脸知足。

“生日快乐言绥,许个愿吧。”

17岁的言绥,我祝你天天开心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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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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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
连载中云竹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