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谈话

辛苦的一周结束了,其他人都期待假期的狂欢,就连天墨也在羽南的调节下放下了,准备明日再去情琴艺术院,只有晰婉板着个脸。

天瑶探头探脑的问“晰姐怎么了这是?放假了还不高兴。”

“你觉得呢?”晰婉没好气的回答。

晰婉就没有因为假期高兴过,能让她烦成这样的也只有她爹了,别人都期盼着放假,晰婉却日日盼望着来学校,这一看就算吵架还没和解。

晰婉但真是听不下去了,便赶他们走。

“和解什么和解,我俩向来都是冷战,行了行了,你们快滚吧!”

天墨把天瑶那边的车窗升上来,正好夹住了天瑶的脖子,天瑶还没骂出口就被天墨堵住了,“行了你,把你头伸进来,不然你就被我滚下车。”

哼,天瑶给了他一记白眼。

晰婉和韵诗慢慢晃悠到校门口,韵诗妈妈在等她,而晰婉环顾一起没看到接她的车,不远处却有一辆车冲她鸣笛,是辆警车……

一下子晰婉的神情就冷了,开警车来的只有晰玟。

韵诗看到晰婉的神情就懂了,她说“好了婉儿,和你父亲道个歉你就服一次软吧,不要一直吵架,好不好。”

“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晰婉还是做不到服软,尤其是对她严厉的父亲服软,她一旦低头立刻就会被晰玟看不起,晰玟会觉得她没骨气认输了。

所以她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

晰婉敲了一下车窗,就要开门坐到后座上,谁知晰玟没有开后门的锁。

“坐副驾。”晰玟冷淡的说。

“我不,开门。”

“坐副驾。”

晰婉讥讽的一笑,“我可还真不知道,除了姜**官还有谁有资格坐晰大警察的副驾,我再说一遍,开门!”

“那我也再说一遍,坐副驾。”晰玟毫无愤怒的神情,依旧冷淡的说。

二人僵持了一会,晰婉想起韵诗的话便鲜少的,不,是第一次向晰玟低下了头,坐到了副驾上,不过从她关门和系安全带的动静里就知道她心里有多不服气,但是能勉为其难的低头已经很好了,但这并不是晰玟想要的……

晰婉不可一世,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两位哥哥她没有示过弱,这是她最尊敬也最喜欢的人。

不过自从大哥离世后,晰婉就变得过分傲气,达到了偏激的程度,对父亲的尊敬依旧,但是父亲却变成了她最厌恶的人。

如果是以前晰玟不会开后座的门,晰婉也不会服软去坐副驾,晰婉一定会用力拍门然后转头离去,不到半夜家门都不入一个。

晰婉看出晰玟神情里的韵味说道“原来你是想让我像以前那样,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来接我回家,那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就要开门下车,结果晰玟又把门锁住了,她还没有说话,晰玟就冷声说让她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耍小孩子脾气,我说的是事实,你如果是想责怪我那我觉得咋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但你如果想说别的,如果我对这感兴趣可以勉强听一听。”

“你大哥的事,你听不听?”

“你说。”

“你恨我,因为子佩。”

晰婉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觉父亲已经有白发,当年没有……

“不全是,我恨你因为你恨我,你恨我害死了你的天之骄子你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如果不是我大哥会是一代青年才俊,他的生命不该那样结束的。”

“生死有命这是他的命数。”

晰婉听了这话倒是有些稀奇,晰玟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不过如果父亲要说的就是这些废话,她就要开门下车了。

校园门口的车渐渐松动,晰玟打火准备走,“你恨我是因为我不让你掺和子佩的事,这件事所有人都瞒着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就你一句,当年,第一次接到消息的时候你有没有怀疑过大哥参与了这件事。”

“怀疑过。”

整个车沉静的诡异,晰婉没有像以前那样偏执,晰玟也依旧保持着冷漠的神情,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个指令,作为父亲的他大公无私的怀疑了自己的儿子。

晰婉讥笑了一声说:“人人都道缉毒警晰玟大公无私功勋累累,呵呵,还真是无私啊……但有没有人说个你太过无私了,无私到自己的儿子都会怀疑。”

现在是车容量高峰期,因为堵车晰玟停下来等着,说“是你太感性。”

这一下刹车却似乎成了控制晰婉的开关,一直压抑的不服终于爆发了出来。

“这不是感性!这是人之常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不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哪怕避嫌也要想办法证明他的清白,而是去怀疑他,如果大哥没有死,你是不是还要亲手去给他扣上那冰冷的铁环!”

“是。”

晰玟即使嘴上这么说,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又怎会不心疼,只是出于身份的考量而不得已的选择,他那样一个直爽的人,初见就当着羽南的面说羽凝命不好,可是关于晰佩他却选择了迂回宛转。

只是晰婉所熟知的只有晰佩因为某种公权力的抢夺而被**害,怎会知道这件事关乎到晰佩的名声,还有参与……

晰婉似乎明白了晰玟的意思,她解释道“我和二哥帮大哥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的是密告俩字,大哥就是因为这封信才去了那片废墟找到了我,那里的确也有一个警队的叛徒,在很早以前我们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全部内容,有些细节你都不一定比我们知道的清楚。”

“子衿告诉我他是调档案才知道的,我知道他会告诉你,但没料到我们费尽心力隐瞒的事不该知道的人知道的比我们都详细。”

“你是不是疼儿子疼傻了?”晰婉有些奇怪,这么明显的事晰玟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一直相信了这么久。

以这件事的等级来看,当年的晰衿是没有资格查看的,况且这事归检察院管,除非是与旧案有关否则晰衿没有随意调案的权力,这件事她都能想明白,可晰玟却一直傻傻的信着。

晰婉没了耐心“说了这么多你好像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事。”

可是晰玟却没有接这句话,他叉开了一个新话题,关于羽凝的。

“羽南的母亲,怎么了?”

“如果没有她我的命早就留在缅北了。”

“我知道,这样就不会有我了,你的大儿子也就不会死了。”晰婉看出晰玟提羽凝的用意了。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从一出生就被所谓的家族传承,所谓的责任绑在了这条路上,戴上了枷锁挣扎不了摆脱不掉,甚至天家三个学音乐都有一样的原因。

“你就不怕我成为下一个羽凝吗?”

“不怕,羽凝这一生可怜又可悲,她死的也憋屈又窝囊,羽家没人了。”

什么叫羽家没人了?羽南不还好生活着吗?

晰玟只是讥笑了一声。

晰婉彻底冷下来脸“你什么意思?”

“羽家家训:既生于国,肉身守国,以身殉国,马革裹尸,在所不惜,向来是男子从军,女子从医,一生为国,其女性的后代不再属于羽家,不必守着这个规矩,相当于彻底挣脱了枷锁,即使羽南从羽姓,他也再不属于羽家人。”

除了分析案件和指挥之外,这是晰婉第一次听到晰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过既然羽南不属于羽家人,那难道羽凝没有别的堂兄妹之类的?

“羽凝有一个亲哥哥,但是英年早逝,和你大哥一样死于他杀。”

现在车辆开始流通,晰玟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说“可是晰家不一样,你还有子衿,还有你大伯你小姨。说到底你大哥是因你而死,所以让你学法律你可有不服?”

“没有。”

“让你进检察院担着你大哥的职责你甘愿吗?”

“甘愿。”

“我一没有强制你的婚姻,二没有控制你的选择,这也是你和羽凝最大的区别,所以说你永远不会是下一个羽凝,你身上的枷锁早就开始松动了。”

好一个没有……

“什么叫没有!所有人都说自从大哥死后你对我不闻不问,对我一直是散养,但你真的是散养我吗?不!你没有!你早就规划好了我的人生轨道,一旦我有偏离的倾向你就会不择手段的将我拉回来,就像我和诗儿的事是你未曾料到的大变故,你一直在反对,这叫没有强制?”

无论晰婉是如何的神情,晰玟都毫无怒色“我没有拒绝你们在一起的意思,只是这个时间段你们不合适,她身上的牵绊不比你少,你现在有什么能力帮她解决?”

晰婉……她现在的确帮不到韵诗什么……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回怼父亲的话,“那二哥呢?你从未过问过二哥的婚姻是因为你害怕提及这件事听到了你最害怕的结果,你害怕大哥和二哥之间有你一辈子也不能知道的情分,你害怕二哥给你这个答案。”

“那他们有吗?”

晰婉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我不知道……”

晰婉别过脸去看窗外,她也曾想过,如果真是那样,那当时二哥心里得有多痛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可若不是,当年大哥离世时的那句对不起我食言了又是什么意思?

晰玟本来已经绕过了警局,他的手机却响了,未知来电。

晰玟只是扫了一眼就又返回警局,说“一会让子衿带你去个地方。”

“带我去哪?”

“烈士陵园。”

“这么多年这是你第一次同意让我去看大哥。”

晰婉以前清明扫墓时都未见过晰佩的墓碑,她从不知道晰佩葬在了烈士陵园,晰玟开始松动了,这次谣言可能让这位顽固的老父亲开始松动了。

“那你呢?你今晚又不回……”

电话长时间未接通挂了,晰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爸爸。”

晰婉的失望倾巢而出,即使现在和父亲关系大不如前,但还是很希望能和父亲平和的吃一顿饭,可每次回家不是父亲忙没有回家就是吵架。

晰婉下了车,关住了门犹豫半天然后又打开了,对晰玟说“你要是没有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父亲了。”

一向吝啬笑容的父亲却少见的笑了一声,不是讥讽,而是发自内心的笑,一位父亲宠溺孩子的笑,晰玟说“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认不认我我都不会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晰婉关上了门没有再理他,一直目送到晰玟离开直到消失于视线里。

恰巧晰衿和一干刑警从门口出来,看到晰婉的背影,有一个资历较老的刑警脱口道“子佩?”

仅这么两个字就让在场十几人同时抬头仰望此人,那人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单从背影就能看出此人的傲气与不服,是真的有晰佩的样子。

另一个年轻的刑警说“是晰婉吧,该说不说她那头狼尾是真的有几分像晰佩,还有她那性情。”

晰衿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婉儿一直在学大哥,从小大哥就是她的榜样,她说‘我立志要成为像大哥一样的人!’没有人理她,所有人都只觉得这是孩童的玩笑话,只是大哥当了真,她那时说的激情澎湃,大哥也很耐心的教导她,期待着有一日婉儿可以超过大哥,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大哥死后,婉儿真的活成了大哥的样子,除了……”

和父亲的关系与大哥不同之外……

已近暮时,晰婉转身向晰衿走来,一个女警员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晰队刚才那辆警察是老队长开的吧,你看晰婉这神情不会又吵架了吧?”

“不。”晰衿笑着肯定的说“非但没有吵架,反而还缓和了不少。”

晰婉叫了晰衿一声,晰衿和其他人道别过后就带着晰婉去了烈士陵园。

这么长时间过去,天墨他们也回到了家,一如既往地尚辰在厨房帮天墨收拾食材,而天安喝着茶等他们回来,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

谣言这件事差点闹出人命闹的人尽皆知,但是尚辰夫妇都没有提,就像每一个平和的周末。

天安给他们倒好水说“回来了,快过来坐。”

他看着天墨把背上的琴放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尚辰听到开门声赶忙从厨房,把厨房重地的一切事宜交给了天大厨掌勺。

吃饭期间尚辰询问了一下关于天墨生日怎么过的问题。

五月初三,的确快了。

天墨咬着筷子若无其事的说“你看着过吧我没什么意见,每年都那样没什么新鲜意思。”

他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光看着桌子,语气却还算平和的说“诶,但是有一点,你请温叔叔温阿姨我没意见,但是温敏,她要是敢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就敢亲自把她赶出去。”

“温敏怎么了?人小姑娘也只是对你有意思。”

“这次的事别人我不清楚,但我们至少是我的行程是温敏泄露的。”

印象里温敏这个姑娘性情良好,但是在相信外人和相信自己儿子这里尚辰夫妇选择了后者,这也是他们和晰玟最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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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
连载中肖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