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墨已经出了网吧,但是想了想自己这副样子去见羽南不好,就又反了回去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瘫老板在他出门前叫住了他,丢给他一个U盘说:“天墨,冷静点。”
天墨紧握着这个U盘,平静的说“:我有分寸。”
但那个女孩如果敢动他的人就不一定了。
天墨本来都已经准备出门了,但是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转回来对老板说:“过两天你弟生日,有什么东西或者话要给他带的吗?”
面瘫老板原本也是个富家子弟,高考成绩是可以上一个一本大学的,但他选择辍学去玩机车还将自己给伤着了,可也就是不服输,想要重回到赛道上,因此就和家里吵了一架,断了联系。
他家是搞互联网的和天家这搞音乐的并没有什么联络,但和鹿彦家是有来往的,所以哪怕断了联系但也还是关心自己家,每次有什么事儿都是让天墨去和鹿彦打听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嘴硬。
这不,听到天墨这话立刻回了一句没有,天墨装出可惜的神情转身就走,心里却在倒数着321等着面瘫老板叫住他。
“等等!”天墨如愿以偿的回头听他说:“让他学的聪明点儿,不要再被人欺负了,下次再让人打成那样,我可不帮他出气。”
说完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天墨,“上次那小子说想要一辆摩托车,我这个就便宜这小子了。”
天墨随便瞅了一眼,这辆车是他花自己的钱买的第一辆车,嘴上冷对这个弟弟还是挺照顾的嘛。
面瘫老板没心情继续听他废话,亏得自己刚才还关心他,现在这小子好了,反过来嘲讽自己了。
羽南在机场等了天墨一会,刚才天墨突然打电话给他,而且声音有点颤,他总觉得发生什么了,期间给天墨再打电话就通不了了。
但是他没有走,一直站在原地等天墨。
看到天墨全须全尾的过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没反应过来,天墨就扑了个满怀。
“哥?”
“别动,让我抱一会。”天墨的头埋在羽南的脖颈处,碎发惹得羽南有些痒,但是羽南没有动,就那么安静的让他抱着。
素阮看到他俩这样也着实为羽凝高兴,羽南能找到这么一个好的爱人,羽凝终于不用担心了。
天墨也是才想到素阮在旁边呢,他松开羽南接过俩人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羽南也趁此机会同素阮解释,“素阿姨,我们……”
素阮没有怪罪,只是柔和一笑,“没关系的,你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看到你们俩这么恩爱,我也放心了。”
“您和我母亲真像。”
在羽南的印象里,羽凝一直都是素阮这种柔和的模样,这次素阮描述的羽凝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却是素阮怀念的。
“我可一点都不希望她像我,我还是喜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经常闯祸的羽凝。”
天墨先把素阮送回了家,就趁着天瑶他们不在,从羽南那里得到些许的安慰就送羽南回了学校。
之后天墨又打算开车去别的地方,羽南没有问,他知道天墨现在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仿佛下一秒就能反社会一样。
天墨先去了春游时他们住的房子,笑着对房子的原主说:“大爷,又来叨扰您了。”
屋主没好气的说:“天公子,上次和朋友一起来不是不认识我吗?”
“我错了,不想给您老平添麻烦么。”天墨只是神情黯淡了一会就亮了起来,连忙赔罪,“大爷,给您买的水果放这了啊,您记得吃。”
“你基本上天天来,犯得着天天给我买东西吗?你昨天买的橘子还没吃完呢。”
“您慢慢吃,我去……看看姐。”
那间竹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什么也没有了,女孩子住的地方却连个镜子都没有,里面唯一的活物就是女孩生前救得一只猫,那双蓝色眼睛和羽南很像。
见到天墨,小猫就卧到了他腿上,天墨坐在湖边,往湖里撒着掉落的桃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姐,你从来没有同我说过这些,不过可以理解,你最开始选择倾诉但没有成果,便选择了隐忍,我以前……只觉得你悲观,虽然不知道你遇到这些事之前是什么样,但应该也不会多开朗。你告诉我,痛苦是人生的底色之类的一堆丧气话,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去做一个哲学家可惜了,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们这些悲观主义者都傻得可怜。既然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快乐,那为什么不竭尽所能去让自己疯狂,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去活,好好的潇洒放肆不行吗,非要搞得整天沉闷,自己多憋屈啊。”
“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不过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就这么活吧,像我一样不管那些谁不谁的,合不合适的,喜欢你放手去做。”
“我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有这样的家庭,所以无论惹了多大的事都有人帮我收尾,我就敢放手去干,但如果是你那样的家庭呢,谁敢放肆,每天愁着怎么养活自己都够累的了。”
“不过我现在也没以前那么放肆了,因为我的目无法纪,死了好多人,他们打架不知道分寸都被打死了,是我太放纵他们了。”
“诶,姐,小方他哥你知道吗?就那个杀了人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的,我遇到小方的时候我才八岁,他也不大,就十二岁,浑身是血,如果不是我爸在旁边我都要吓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爸是个瘾君子,他们妈就是被他爸打死的,就在小方快死的时候,他哥拿起旁边的菜刀就砍了下去,头一下子就落地了,真是让人害怕。当时给小方找了个心理医生,好像就是你,不过我当时比较忙,从外省回来之后就听别人说这片又来个老大,他们都叫天哥,我这才知道他们不愿意离开,就聚在一起混,还专门把这个老大的位置给我。”
“姐,我现在还是不敢碰音乐,我知道不是我的音乐害得你,但我还是不敢,一次又一次的断弦,我真的害怕,不过现在好了很多,因为他回来了,我和他在一起了,上次你见过的那个银发蓝瞳的男孩,改天找个时间再带他来叨扰一下你。”
他一个人说了很久,回应他的只有轻抚过的风,初夏的风里带着的暖意,似乎是来自于她的柔声安慰。
天墨从地下站起来,他坐的这一片地变得和周围格格不入,其他地方都铺有粉色的落花,而这里只有裸露的杂草,所以的伤痛都展现在外人面前,可怜又无助。
天墨回到老人那,在那里看了会乐谱,临走前又给老人换了几个光碟。
天墨回去才五点半,才第三节课,回来早了。
他本来打算从教室后门溜进去,但不知道哪个鬼混的堵住了后门,大概在睡觉,怎么也推不开。
他索性站在门口,反正他站在这里也很合理,毕竟也基本上是天天罚站,没有人会怀疑。
其他人看到了他都纷纷打招呼,里面的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看着天墨大摇大摆的从外墙翻进来上的楼。
天墨让他们闭嘴就站在正门口刷去年高考的数学题,姜尘开门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到,“你这么大一高个杵门口当柱子呢?”
说完她就感觉不对劲了,天墨?他今天就没来何来罚站一说?
“你又逃课!还有一个多月你就高三了,你一点都不紧张的吗,逃课次数比高一那会都多。”
“停。”在姜尘进行一大堆的精神教育之前他就打断了,“您别说了,头疼。”
“你……”姜尘仔细端详了天墨片刻,这次不是借口,“你干啥去了?脸色是有点差。”
天墨不想说,只是冲看过来的羽南招了招手。
“行了,你们去操场玩会,六点半校门口集合,海底捞啊。”
一路上天墨一直挨着羽南,基本上是挂在羽南身上的,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你今天是不太对劲。”
“没事,烦。”
荞一这个没眼力见的跑过来对他俩说:“两位哥别腻歪了,南哥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看不见天哥人影。”
“瞎说。”天哥扬眼瞅了荞一一下,就丧气的待在羽南身上。
“天哥,一会海底捞干点坏事吗?”
“你想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干啊。”
荞一和晰婉互相看了一眼,得,这俩货肯定商量好了,这是来找天墨这个冤大头给他们担责任。
天墨瞅了他们一眼,“你俩又想惹什么事?背着尘姐唱K还是网吧一夜游?”
晰婉笑的一脸谄媚,“天哥还是你懂我们,要是能再整点酒就更好了。”
“你……滚滚滚。”天墨心烦自然懒得搭理他们。
滚就是同意了,他俩自然识相的滚了。
不得不承认,羽南有时候是真的羡慕这些人的处事方式,是好是坏总是直来直往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没有背后的小心思。
到了海底捞姜尘还专门叮嘱他们不能喝酒,还特别让天墨看着他们,结果这个人监守自盗,他开了头,其他人就跟喝开。
就这十个人拿了两瓶茅台,一打啤酒,实际喝的也就七个人,喝的最凶的就是荞一晰婉和天墨。
羽南压住天墨的手,把酒给他换成了水,说:“少喝点,酒量好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没事。”今天心烦的很,喝点正好能解愁。
其他人没一会就开始掏心窝子了。
荞一趴在桌子上,说:“天哥,咱兄弟可是过命的交情。”
天墨倒是看起来没一点醉意,“你和我把对方打到半死的状态,是挺过命的。”
“话不能这么说,刚开始我真的觉得你挺装逼的,那副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憋着的样子太欠揍了,我忍不住就总是打你,可你也不还手,换谁都会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只会嘴上吹牛逼。”
“我那时候整个人挺丧的,脾气贼冲,但是懒得搭理你。”
“但是有一天你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好像喝了点酒,看到我哥就说‘哟,也是个坐轮椅的,怎么?是腿残了还是断了’我至今还记着呢,贼他妈气人,我一听就摁着你打,你突然就一拳砸到我脸上,还砸出血来了,我这才知道你原来是真牛逼,但我还是不服气,最后那事怎么解决来着,我记得咋们打的挺凶的。”
那天是羽南生日,天墨和小方他们喝了点酒,看到荞诺坐着轮椅就想起了羽南的腿,嘲讽了几句。
晰婉接着说:“教务处解决的,你们一人一个处分,忘了。”
荞一一拍脑瓜子,恍然大悟,“诶,是真忘了,罚一杯罚一杯。”
看着这俩货又开始聊其他,天墨终于得了空,下了几盘肉,对羽南说:“别光顾着听那群酒疯子说闲话,吃饭,来这主要是吃饭来了。”
天墨又看了看这群酒疯子说:“韵姐你也劝着点晰姐,虽然知道你劝不住,算了,你俩少喝点,不是你天哥我舍不得,咋以后可以慢慢喝,今天真的够了啊,让你们简单放肆一下就行了,鹿彦,收酒。”
“那这酒怎么处理?”
天墨面露难色的说:“呃,给隔壁那桌送过去,别让尘姐看见。”
“可我已经看见了怎么办?”姜尘的声音从后面想起。
“看见就看见了呗,来点?”天墨喝大了虽然言行上不显,但是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是本来就要熊心豹子胆的,那更得上天。
鹿彦最后留下来半瓶,把另一瓶完整的给了旁边一桌社会青年,他们刚说了句谢谢就被天墨的眼神给堵了回去,旁边一桌正好是小方他们,那当然是天墨专门安排的。
姜尘被这一群醉鬼缠着,不禁问到:“你三喝了多少?小南小诺小千不可能喝,诗儿瑶瑶小烁小彦也不会喝太多,大部分肯定都是你三喝的,尤其是你小墨。”
“我怎么了?我就喝了五杯,不多。”
“我让你看着别让他们喝酒,你倒是给他们整上了,还是茅台。”
“过奖过奖。”
天墨今天是跑了一天,早上发疯,中午打架,下午倾诉,晚上喝酒终于把这一天的疲劳给带了出来,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玩弄着羽南的手指。
羽南打算去给他们要点醒酒汤,被天墨拽下了,“不用,我没喝醉,就是累了,你让我靠一会。”
“你下午去哪了?回来就感觉你不对劲。”
天墨装耳聋没有听见,羽南也不会强逼,就这么糊弄过去。
不过这群人好像还没有要收场走人的打算,拉着姜尘又开始问谁买单的问题。
“尘姐不是说这顿她请吗?”
“就是尘姐,你看这一桌子除了你谁还赚钱。”
这话有问题,天家这三个每一场比赛赢了赚的钱可不少,还有一个富二代鹿彦呢,再不济晰婉也是个官二代。
“那不说这顿说下顿,咋们一会去那玩儿?”
还玩,姜尘立刻让他的梦想破灭了,一句回教室和作业玩去,让荞一一下子就蔫了下去,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天墨,天墨却视而不见,非但没有伸出援手,还又推了一把,“玩的开心。”
荞一一听就开始咒骂他俩没良心,凭什么他们跑校生就可以不上晚自习,住校生没人权。
姜尘推了天墨一把,“不让喝你偏带他们喝,一会你们怎么回。”
“找代驾呗,还能怎么办?你还说我,你不也喝了。”
“我就喝了两口。”
“两口也算。”
“那我有专属代驾,可你家这位没有驾照,是吧小南。”
羽南“……”
他只能尴尬的一笑,绝,这招太狠了。
姜尘啧了一声“,小南话怎么那么少啊?你看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你就光听着啊?”
羽南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不是那种吝啬笑容的高冷,但是不是不敢说话的内向,他偶尔会打个趣,只是不愿意多说话,惜字如金,更喜欢用行动证明自己。
天墨手机来了小方的消息,他们看到了贴吧那个女孩,在拍天墨他们。
天墨环视一圈看到了一个可疑人物,高一的校服……
天墨招呼这群人赶紧走人,不能再待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落到了那女孩手里,不过敢那样大规模的炒作,手中的把柄肯定不少。
“小一,别睡了别睡了,快带着你哥走。”
天墨让小方他们方才背对着他们的没有露脸的伪装代驾,先将住校生带回去,再来接他们。
姜尘看着那个代驾离开的背影,担心的问天墨,“小墨,我看着那个代驾不像什么好人,我男朋友我放心就不跟了占地方,你怎么也不跟着,不怕那人把你车开走,还是你们认识?”
天墨倚着羽南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一下,面不改色的说不认识。
天家另外三个瞅了他一眼,那个小弟跟了他们不少年,也算是元老级别的,最后整了个不认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必然要哭诉。
天墨吊儿郎当的说:“开走就开走了呗,在这片有什么疑似我的东西,小方他们都会告诉我,没有人敢动到我头上,况且一辆车而已,没了再买一辆不就行了。”
姜尘……
一辆车……而已?他那辆车是幻影,还是天安去年在他成人礼送的。
过了一会车开回来了,天墨说:“看,这不回来了,走了。”
天墨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姜尘却总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对,这代驾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人。
“路上注意安全。”
天墨把天烁摁在了副驾驶,虽然这个位置是羽南专座,但是天墨不做驾驶座,羽南也就只能陪着他坐到后面,天墨今天是真的没精神,在路上睡了会,回到家到头就睡。
羽南给天墨喂了醒酒汤,本来想让天墨去洗个澡冲一冲身上的酒味,但是看着天墨那样还是算了,给天墨盖上被子就回了自己屋。
“晚安,你早点睡,别熬夜。”
“晚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