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运动

下车的时候羽南有些犹豫,这是慕封的家,羽凝留给他的MP3里提到过,慕封很早之前就提过要搬家,现在又没有搬是因为羽凝吗?

天墨揉了揉羽南的头,柔声道:“怎么了?”

“我怕素阿姨见到我会难过。”

素阿姨是素阮,慕封的妻子,也是羽凝从小到大的闺蜜,和她的关系非常好,羽凝离世的那天她伤心过度去了医院。

“怎么可能,我就觉得她见了你会很开心啊,所以大胆一点往前走,有我给你兜底呢。”天墨朝羽南伸出了手,拉他下车,一路上一直拉着他。

出了电梯他们迎面就遇到了同样来找慕封压舆论的姜尘他们。

“你们?”

“你们?”

当然是心照不宣,姜尘又告诉他们,“老宁好像已经到了。”

晰婉靠近天墨说:“满分啊天哥,厉害,我正好一百,但凡没有你这个满分,我都有理由说我是全校唯二上百的,我都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和我爸交代,幸好我出来了尘姐才发成绩,不然你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那挺好,我还能吃席。”

韵诗拉住了晰婉,“好了天哥,这一路上她见一个人抱怨一次,今天都不想回家了。”

今天怎么感觉少了一个讽刺晰婉的人,荞一?

天墨问:“今天小一没来?小诺还不敢出来吗?”

韵诗点了点头,“嗯,我本来打算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但是小诺还是很抵抗,小一就没敢出来,我看好像又多了几道伤。”

慕清去敲了门,门开的那一瞬间,天墨能清晰的感觉到羽南紧张了,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别怕。”

慕封开的门,看到他们都来了就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侧身让他们进去,素阮在厨房倒水。

羽南没有坐,天墨就陪着他站着。

素阮这个人和羽凝的气质很像,长发及腰温尔儒雅,常以笑容示人,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大家闺秀。

素阮看到羽南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羽凝,她恍惚一瞬好像羽凝还在,“阿凝?”

她走到羽南面前,眼睛一下子就染了红晕,藏了泪水,“你是……小南?”

“素阿姨。”

“孩子……”素阮一下子就抱住了羽南,就像劳累的旅人抱紧最后一口甘水,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脸颊,“对不起……她将你托付给我……但、但我却无法留下你,将你给了、给了邵宁……让你受苦了……”

“没关系,素阿姨。”

素阮松开他,擦了擦泪,“对不起,我失礼了,你跟我来,我给你个东西。”

素阮拿了一个箱子,里面有些东西羽南有,羽凝的相册,MP3。

“我怕邵宁和楚妍给你扔了,所以你的拿到的那些都是我后来拷贝的,这些才是她留给你的,你回来了就拿走吧,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

“这个MP3?”里面的东西好像比他的多。

“她给你的,一百零八个音频,U盘里有十九个视频,你的生日每年都有,都是她留给你的教诲祝福愿望,我没有看过,只有你能看。”

“谢谢素阿姨。”

素阮看羽南的神情就像看自己的孩子,慕清都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这态度他都没得到过。

不对啊?这不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怎么好像从小就认识。

他压不住好奇,凑过去低声问天墨,“天哥,南哥什么时候认识我父母的?”

“从他出生就认识了。”

“啊?”

天墨朝羽南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旁边坐,然后拉住了他的手,宣示主权。

素阮看到了这一幕,冲他们笑了笑,他们也回了一个笑,小南有家可回了,阿凝可以放心了。

慕封在学校官网发文澄清天墨的成绩属实,还配有天墨以前各种竞赛的奖杯,数学最低就是满分,其他也都是接近满分。

慕封叹了口气说:“我只能说这一个,其他的我压不了,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承认它的话或者把事实捅出来,那就要自揭伤疤,要考虑小诺的情况。”

天墨站起身说:“那我们先走了,老慕再见。”

自揭伤疤这种事谁都不愿意,静湖女孩那件事除了天家人,姜尘他们都不知道,荞家兄弟的过去谁都不清楚,韵诗和羽南的过去就算是晰婉和天墨都不知道全部。

这些事不可能对陌生人说,亲近的人更不可能说,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难过。

天墨从羽南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喂给了他,从车里拿了耳机给他,“听吧。”

一百零八个音频,每年的元旦,除夕,春节,元宵,端午,中秋的祝福,一共十八年,十九个视频,他的十八个生日,还有一个是他的新婚祝福。

里面的声音很温柔,很舒服,还能听出少女的欢喜,只不过有点病恹恹的。

小南,元旦快乐,这是我带你过的第一个新年,你才两个月,我带你去了南海见你的爷爷奶奶,他们很喜欢你,我没有和你说过吧,我的父亲是苗族人,我从小带那些银饰真的好讨厌,一直吵吵的,但是又很喜欢,这是文化的象征,我的母亲是挪威人,你和我的银发蓝瞳都是来自她,她转了中国国籍在南海当兵,咋们家一直有个规矩,男子从军,女子从医,一生为国,曾祖这么做,祖父这么做,父亲这么做,哥哥这么做,姑姑这么做,我也这么做,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因为家中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而终。

除夕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带硬币的饺子本是幸运饺子的,但每个饺子都有硬币,希望大家都能幸福,我也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幸运,咳咳,父亲咳父亲叫咋们去轮船上看烟花,好漂亮啊!晚上你一直不睡觉,就陪着我在那里守夜。

第二天,春节了,今天下午阮阮和老大来看我了,她还带了她一岁的儿子慕清,那个小子有点调皮,特别喜欢招惹你,不过你好像特别喜欢阮阮,一直揪着她的头发,还就秃了她送给我的花,真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童心。

元宵了,可惜只有咋们两个人了,孤苦伶仃的,我的父母在初七就回海边上巡察了,最近边境不太平,缅北那边毒品走私有点严重,可惜我已经是个病秧子了,他们就差逼我退伍了,听说近期死了一个缉毒警察,被折磨了三天最后尸骨无存,我也有一个战友牺牲了,过两天我要带你去看他,这条路很苦,咳咳咳,永远也不会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你要知道正是有这些明知危险却一意孤行的傻子们,才有现在的太平盛世,我不希望你和我们一样,我这一生就自私了这么一次,我不怕你成为英雄,只是这段荆棘路不是人人都会被赞颂,可能会被诋毁,你平安就够了。

端午了,我带你回了云南,我长大的地方,你不喜欢吃云南的肉粽,特别喜欢北方的甜粽,以后的生活希望也可以充满甜味,我在那里给你编了条项链,两片银色镂空羽毛包裹着变形的南字,羽毛上有两只银蝶坠着银片,这些材料来自我的银凤冠,我真的好久没有带过了,现在还蛮想它的,这个项链希望可以代我陪着你护你一世平安,给你带上的时候你很开心。

中秋了,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可是除了你我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你也只能听我说话不会回应我,我带着你四处游荡,你还不到一岁就陪着我快把整个中国看遍了,你好像很喜欢北京,在那里看了一场音乐表演,有一个我印象特别深刻,钢琴和古琴共同弹奏了一首曲子,中国古典音乐和西方音乐相结合是不是很有趣,那两个音乐家是一对很幸福的夫妻,膝下有两个男孩子,那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给了你一颗奶糖,你很喜欢,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都不舍得走,他们的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好像姓天?我现在记忆力不太好,不过真心祝福他们,希望你可以拥有像他们一样的美满家庭,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又是一年元旦,你已经会走路了,不过还是消瘦,比同龄孩子都要低矮和清瘦,风一吹都要摇晃,咳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早产的缘故,见过你的都说你是个漂亮孩子,那双眼睛充满了星辰大海,以后一定是个聪慧又懂事的好孩子,可惜我见不到了,冬夜来海边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好冷啊,不过很美,那满天的星辰,如果我不在了,就会化成天上的北极星,看护着你,保你一世平安喜乐。

除夕夜没有人陪咋们了,今年的所有节日都要自己过,他们都脱不开身,不带你去了上海,遇到了邵宁和楚妍,他们还同我打招呼了,楚妍好像很喜欢你,当然见过你的没有一个不喜欢你,但是你好像天生就对她充满了敌意,她刚一碰你你就哭,今年的灯展好没有意思,花红柳绿没有什么新鲜的,我累了,想回去了……

羽凝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羽南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伴随着羽凝的声音入睡。

天墨把车窗关住,拿掉了羽南的耳机帮他把MP3收好,让天瑶天烁小声一点。

天瑶用唇语跟天墨说:“睡着了?要不要毯子?”

天墨摇了摇头,把车暖气开了。

睡着了就安心睡吧,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们先走吧,我再陪他睡一会。”

已经回到家了,羽南却没有醒的打算,天墨陪了他半个小时,实在不能等了,天越来越热车里闷得慌,实在是待不了人。

天墨俯身吻住了羽南的唇,羽南堪堪回应。

“哥?”

“醒了?下车,我们回家。”

如羽凝所愿,现在他拥有了像他们一样美满的家庭了,有人带他加入了这样美满的家庭,保他平安喜乐,羽凝一生所求除了盛世长安,便也不过如此。

顺畅过了这个周末,下周二就是运动会。

主持人在主席台上激情四射的说:“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高218班的队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运动健儿们蓬勃向上,他们的口号是嘶……我们第一,你们随意!精炼而不失霸气。”

其他班看到218都快要疯了,统一内衬白色T恤,外面黑色棒球衣,还都不拉拉链,黑裤子,白鞋,鹿彦举旗,天烁举班牌同行,墨南婉诗一诺并排而立,活像大佬带着一群小弟打群架。

“他们这口号谁取的,也太欠揍了吧。”

“人家要嚣张的资本,仅凭那六个人去年就是第五,虽然其他人也不行。”

“况且今年人家还多了一员猛将呢,和校霸紧挨着的那位,听说体育方面也很强。”

“就是刚转学就打架那位银发蓝瞳的帅哥,听说刚来第一天你们这些女生就移情别恋了,直接把校霸的校草位置抢了。”

“好像校草和他很熟,要不怎么可能来没有一个月就和荞一他们打成一片。”

转完一圈终于能坐在观众席上了,一众校领导寒暄结束后,就到了各班的赛前垃圾话环节。

姜尘刚问谁去,天墨就自告奋勇,以往他不爱凑这种热闹的,但是他讽刺人的功夫是真的是真的强。

他这次自告奋勇的去,大概是想和慕清说一些事。

慕清早已在主席台上了,见到天墨有点稀奇,毕竟平时这种事都是荞一去的。

“来吧天哥,让我见识一下你平时是怎么讽刺瑶瑶的。”

“你要报仇啊,我告你你和瑶瑶一起也是被我血虐。”

主持老师此时正被这气氛整得热血沸腾,“天墨和慕清的赛前垃圾话会掀起什么浪潮,让我们拭目以待。”

天墨让慕清先说,慕清当然也不推辞,“天哥,你的确厉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你看到那个三千米跑道了吗,明天上午我会在那里封杀你。”

天墨不羁的笑了一声,“还是你死在那里吧,注意一下你现在说话的态度,你说的越狠死的越惨,体育班的希望和脸面都在你们这里,不要让我知道你是来夺第二的。”

主持老师被这话惊着了,“哇哦,天墨不愧是音乐创作鬼才,这话听着火药味十足啊!期待二位的碰撞。”

下台之前天墨拍了拍慕清的肩,小声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然我随时可以反悔。”天墨冲他们摆了摆手,“走了。”

天墨回去的时候他们人人头顶都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上面还有图案。

天墨喝了口水,“哪来的帽子?”

羽南此时正坐在最高处,叼着一根棒棒糖,倒真有种不良少年的感觉,只是他一向谦恭温和,除了打架什么也没有,见到天墨他笑了笑,“尘姐给的。”

羽南下去给天墨带上,这帽子上还有刺绣,安宁组成一个家,天墨吐槽道:“姜尘同志的品味下降了,怎么这么丑。”

“行了,你还吐槽上瘾了。”

天墨轻敲了敲羽南的头,抓住他的棒子让他张嘴。

一下子就把他的棒棒糖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羽南有点害羞,“这么多人呢,你想吃我再给你一个不就行了。”

“我就喜欢吃这个,甜。”天墨笑了笑,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摸了摸羽南的头,“少吃点糖,一会是咋们的8×100,你是第六棒。”

男女混合8×100并没有强制男女人数,但是必需都有,短跑是荞一和韵诗擅长的,所以他俩一头一尾。

这次体育班的那个女生于伊是第一棒,荞一就一定要跑第一棒,然后说晰婉天烁带一下速度,第四棒千映就会落下去,但这样不会落太多,之后就是鹿彦羽南天墨和韵诗,第一胜券在握。

“不过我得提醒你,和你同跑第六棒的那个短跑很厉害,如果腿受不了了就……”

“我不至于一百米就不行了。”他们费尽心思去抓速度,他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天墨就知道倔不过羽南,“今天贴膏药了吗?”

“贴了。”见他就要上手去摸,羽南赶快把腿收回来,有点撒娇的小声说:“真的贴了,哥哥,这么多人呢,我不想把我的伤在大庭广众下露出来。”

哥哥,从羽南清冷的嗓音叫出来真是让人**,天墨舔了舔嘴唇,靠近他说:“你知道哥哥想干什么吗?哥哥想带你去厕所,干点少儿不宜的事。”

“你滚!”羽南一把推开他靠近的大脸盘子,真是越来越厚了。

荞一在下面回头拿了个水就看到天墨把羽南压在墙上,从这个角度看就像是接吻,他不禁骂到:“我……靠。”

晰婉正看这群初中小朋友看的入迷,骤然被他这骂声扰了兴致,“荞一你干嘛?大白天的口吐芬芳。”他转头准备去踹荞一,也看到了这幅场景,不禁也骂了出来,“我……靠,天哥比我牛逼,比我放肆。”

“那可不,晰姐咋不能认输啊,快找韵姐上啊,你不能输给天哥。”

晰婉犯狠的说:“你找打是吧!我家诗儿脸皮薄。”

“那我看南哥脸皮也没多厚,天哥一撩就脸红,天哥不照样不要脸的上了吗。”

他俩诽谤天墨倒是得劲。

“天哥不要脸我要脸,我好歹是个姑娘。”

“你还是个姑娘呢?”

晰婉还没骂出口,天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俩又诽谤我什么呢?”

晰婉一下子乱了分寸的,转过身笑到,“没什么啊,我俩讨论刚才初中女子八百呢。”

“哦。”天墨一脸若有所思,“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跑的是二百。”

这就尴尬了,晰婉尬笑道:“呃,是吗?”说完就跑了,天墨又看了看荞一,他也跑了。

羽南在旁边看着听着,觉得真有意思,他俩如今胆肥的很,明明不怕天墨却还是一副见了猫的鼠的样子,这样的相处也挺好。

时不时讽刺你几句,玩闹起来什么都敢说,有什么把柄一下子就握住,看起来关系并不好,实则这样才是真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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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
连载中肖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