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顿回到自己的窟舍后又美美地吃了一顿肉,再精心作了一番准备,就带着压衣去敲响了图舒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图舒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隐隐有被打扰到睡觉的怒气。
“打扰客座了。我们君上有事情请教客座。”
压衣在查顿身旁弓着腰说。
而查顿则是严肃地看着还有点睡意朦胧的图舒。
“不打扰,请进吧。”
图舒转身走到桌子旁的主座上坐下,一只手爪子还捂着嘴巴打哈欠。
查顿隐隐有了怒气。
压衣赶紧跑出去端了一把椅子进来放到图舒的对面。
“君上请坐。”
查顿坐下,压衣立即站到他身后。
“客座,你呆在我们魔窟对面的树上的那三天,我的猎手们打回了两只大型的野兽,还有一些小野兽,可是自从我请你进到我们魔窟后,我的猎手却再也没有打到大型的野兽了。”
查顿的话音中有很明显的埋怨之意。
“不要说大型野兽,就连小型野兽都没有。”
压衣在旁补充。
“嗯~~”
查顿瞪了一眼打断自己说话的压衣。
“您说,君上您说,嘿嘿。”
压衣连连点头、哈腰。
“客座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查顿浑浊的眼睛盯着图舒。
“不知道呀!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
图舒抬眼看向查顿,一脸的茫然。
“你们的猎手打到大型野兽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认为和我有关系。”
图舒瞪了查顿一眼。
图舒是真的不知道猎手们打到大型野兽是和他有关系的。
猎手们抬回来的第一只大野兽就是死在树下的那只,它当然是因为图舒而死。图舒以为是这野兽自己撞到树上死的,其实它不是,它是被某个大魔的魔能击中而死,只是看起来是撞到树上死的而已。
这第二只,更是因为某个大魔觉得无聊,把一只大一点的野兽打伤后,丢出去和猎手们逗着玩,然后再看他们兴高采烈地把那被打死的野兽抬回魔窟,以此打发时间。(这颇有一点像人域大夏国乡下幼崽玩的一个游戏:打死一只苍蝇,然后把苍蝇尸体放在一只小蚂蚁面前,就会看到那只小蚂蚁确认是美食后就急冲冲地跑回窝叫其它蚂蚁,然后一众蚂蚁从蚂蚁窝出来,排着长长的队伍去到放死苍蝇的地方,再分工合作,要把大大的死苍蝇搬回蚂蚁窝,其间,人类幼崽还可能给他们设置各种障碍,然后看小小的蚂蚁们如何历经千辛万苦把死苍蝇抬回蚂蚁窝。)
后来图舒进了魔窟,那个无聊的大魔化身为一个不起眼的小魔也进了魔窟,当然就不玩游戏了。而周遭的野兽们太过于惧怕大魔的场能,能躲的都躲的远远的了,猎手们当然就打不到什么猎物。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查顿压下心中的怒火,为了后面的计划,暂时不计较图舒的无礼。
“听说客座对药材很感兴趣,我想客座是不是在药物方面有特长,可以帮我们找到珍稀的药材。”
查顿换了脸色,一副和气的样子。
“谁说我对药材感兴趣?我对药材不感兴趣。”
图舒否定得很干脆。
“怎么会不感兴趣呢?你进我们魔窟的第一天晚上就去拜访药师,后来还专门和药魔研究药材,这当然就是感兴趣了。我们魔窟的后山往森林深处走就有很多药材,我想若是客座去后山走走,甚至能到后山深处的森林里去住一两天得话,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
查顿根本不理会图舒的话。
“就算感兴趣,我现在也不想去森林里。”
图舒拒绝。
“不是让你独自去,是我和压衣陪你一起去。这两天打猎收获不好,我们去森林里转转,能挖点珍稀药材回来也好呀。”
查顿说完站起身往外走,再不听图舒说话。
“压衣,请客座一起走吧。”
到门口,查顿就命令压衣。
“客座请吧。”
压衣走到图舒身边,大有图舒不起身他就会把图舒拽起来的架势。
“那就去看看吧。”
知道推脱不过,图舒站起身跟在查顿后面。
而压衣则跟在图舒身后。
就在他们走向魔窟后洞口的时候,有一个小魔偷偷地从魔窟前门溜出去,然后拼命地往后山方向跑,他是和压元最亲近的小魔压盛,压元叮嘱他看到客座离开魔窟就立即去找他,他今天会在后山一带打猎。
“客座请看,我们后山的树木、药材是不是非常茂盛呀。”
走出魔窟的后洞,站在洞口前面的平台上,查顿用手中的棍子指了指前方。
平台前面是低缓的小坡,小坡的尽头是一道高大的石墙,向左右两边延伸进森林里。石墙后是茂密的树林,树林的那边看得出来是很大的岩石,站在平台上看不出岩石下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对面山上茂密的树林。平台的左手边有一条小路,穿过缓坡延伸进丛林里。
“那是什么?”
图舒指指那道石墙,它看上去还是有点独特的。
“那个呀,就一道墙,它的意思是你不能越过它进到那边茂密的森林里去。不过,那里面也没什么大不了。”
查顿的语气有点轻佻,但是说完后,他看着那道墙,眼神蓦地深沉了,因为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该考虑死后的去处了。早些聂提(年),他进入过禁地很多次,后来还和压衣一起下过墓穴,他的感受就是这个魔窟可真是穷呀,墓穴中除了压尚他们每聂提(年)放进去的药材和野兽肉干,其它什么都没有,死了后就算葬在里面要想化生出新魔恐怕也难。
当初被他打死的那个压比虽然也被葬在墓穴中,但是就是尸体被简单地装进石棺里,什么帮助聚能的东西都没有,想必其魔能早都已经消散掉了,根本没有化生的可能。
想到这些,查顿突然有点悲哀,自己呢?死了会怎么样?作为外来魔,自己说不定比压比还惨。
“不行,我不能死!至少不能简单地死掉!这个小魔身上的法衣、法靴我必须要得到。我要进阶,哪怕不能进阶,提升境界也行,我要修建自己的墓穴!”
查顿在心里狂喊,而旁边的图舒、压衣只是看到查顿突然沉默,然后身体有点发抖。
“该不会是因为对禁地不敬被惩罚了吧?”
压衣想,禁不住缩了缩身子。
但是随即他又觉得不可能,自从查顿带着他查看过墓地后,他就对禁地再无恭敬之心,因为所谓的禁地就一个墓穴,里面除了成堆成堆的药材和野兽肉干,和下面一层里大大的石棺外,什么都没有,他知道压尚每聂提(年)都会带着那几个药魔往墓穴里放东西,但是查顿和他都看过了,就是一些普通的药材、肉干而已。墓穴里几乎感觉不到魔能,没什么好怕的。这也是查顿和他再也不关心禁地的原因。
“这些呀,都是药材,那边的也是,药师说这后山的地特别适合药材的生长。”
查顿边说边用棍子对路边的药材指指点点。
压衣畏缩的样子、图舒有点疑惑的眼神,让查顿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即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抬脚沿着小路往下往对面的树丛走去。
“客座看看,你认不认识?”
查顿用棍子指着一棵小树。
“我不认识。”
图舒摇头,他跟在查顿的身后,不得不往前走,因为压衣在后方一直做请的手势,只差要推他走了。
“这些药材都长得很好,客座看前面那株最大的药材,你认识吗?”
快要接近树林的时候,查顿停了下来,待图舒走到他身边,就用棍子指着前方右手边,那里有一棵草比旁边的草都长得高,看上去特别突出。
“我不认识。”
图舒摇头。
“怎么会呢?你肯定认识的,那天你和药魔一起看的就是这种药材。这药材可是宝,它可以帮助提升魔能。”
压衣从图舒身后往右前方走了两步,指着那棵草药。
“来来来,你走过来看,仔细看看,是不是?”
压衣挥动着手指那棵草药,有什么味道浮动,淡淡的,再一闻又什么味道都没有,仿佛是错觉。
图舒有点迷糊,往前走了几步,去看那棵草药。
“好好看看,仔细看,那叶子.....那杆子....摘片叶子闻闻味道....”
压衣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图舒伸手去摘叶子。
正在这时,查顿突然暴起,双手使棍,狠狠地砸向图舒的脑袋,然后一脚踹向图舒。
图舒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向前扑倒,刚扑倒到地面,就听见哗啦一声,图舒连着那些草药都往下掉去,原来那是个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愚蠢的小魔,你还是中计了!”
查顿狂笑着,走到陷阱边往下看。
“是的,你中计了!”
压衣在查顿身后也大吼一声,他也突然暴起,双手拿着一根早就藏在路旁的手腕粗的棍子,狠狠地砸向查顿的脑袋,随即一脚踹向查顿,查顿也被踹下了陷阱,就听见两个声音。
“啊!”
“噗嗤。”
随后四周就都安静了。
“哼!都是蠢货!”
压衣得意地收起棍子,抬腿走向陷阱。
“你...杀了查顿?”
“谁?”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惊得压衣猛然转身,一看是压尚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
“是!我杀了查顿,今后我就是本魔窟的魔君,药师,你以后都得听我的了。”
看到是压尚,压衣便放松下来,他熟练地转动手中的棍子,一改平时卑微、弓身的姿态,身子竟然有挺拔之势。
“药师!”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压元冲到了压尚身边。
“你没事吧?”
压元上下打量压尚。
“我没事。”
压尚拍拍压元伸出去扶他的手。
“他杀了查顿。”
压尚朝压衣努了努嘴。
“我看到了。”
压元温声回答压尚。
“客座呢?”
压元转头厉声问压衣。
“你怎么也来了?”
压元的出现让压衣有点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