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垂,那个小魔又开始修炼了。
在察玄眼里,这小魔的修炼几近于假修炼、做无用功,都不知道他的传承是怎么样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效果却看不大出来。魔在这个阶段的修炼难道不是进展迅速的吗?他可不知道在他看来几乎为零的效果,在图舒这里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察玄把今天的情况发给商杰,一如前几天那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便知道这任务还得继续。于是便也开始修炼,同时放出一丝丝威压、一丝丝魔识。
四周寂静了。
可今夜的图舒却半天都进入不了修炼的状态,他现在知道这大山里很不安全,自己必须要随时注意周边的情况,虽然自己现在的感知很迟钝,但是越是迟钝就越是要多去注意。
自己注意就有用吗?
好像是没有。
不,还是有的。今天自己不就逃过了那么大的野兽的追捕吗?
图舒在心里各种说服自己,安慰自己。
本来又要吸收魔能又要注意自己大脑里的光亮就已经很是矛盾了,现在还要分出魔识去注意四周,心里还有各种念头,图舒觉得这好像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己和自己打架,内心一团糟,到后来甚至想起来暴走。可他现在动都不敢动。
一整晚上,他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睁眼,一会儿注意吸收魔能,一会儿查看光亮,一会儿探察四周……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忙个不停。昼来时,他摊靠在树干上,感觉自己很累,全身发软。
图舒现在明白了,从他来到此魔域开始,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全新的,如果说一开始对于过去还有所依仗的话,那么现在这些依仗已被没有了,他得从头开始适应这里的一切,学着去把控这里的一切,但愿到最后他能超越这一切。
拖着疲乏的身体,图舒继续走。
现在他已经知道要尽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味道,这样一来他的魔能和体力耗费更大了,简直就是走几步就喘、走一小段就得休息一下。就这样踢踢绊绊地走了很久,转过山坳,前方豁然开朗,站在山崖边就能看到远方云雾中时隐时现的郎山,山崖下是个有点陡的长长的坡,要往郎山方向走,就得先从陡坡下到山脚,过一片草地,再过河、穿过河对岸的灌木丛,然后再翻过对面的高山。
图舒目测对面半山腰的树木才高大一些,才适合自己休息和隐藏。估计了一下从自己站的山崖到对面半山腰的距离,图舒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天黑之前是到达那里的,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多半是不可能。
于是,图舒就不着急赶路了。他慢慢地下山,边走边找可以歇息的地方。
察玄看着走得慢吞吞还各种惊险表演的图舒,实在是无语。他判定图舒是往山对面走,于是就找了棵最高的树,在上面歇着。今天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估计是下属们终于知道他在出任务了。这样听话,很是安闲。
天色近晚,图舒在快到山脚的地方选了一棵不是很粗但是很高、树叶还特别浓密的树作为今晚的歇息地。爬上树,选了根可容自己端坐的粗树枝,下面的树叶密密层层,看不到地面,想必从地面往上看也看不到自己。
“咕咕...嘶嘶....”
突然对面传来声音,吓了图舒一跳,抬头一看,对面的树枝上站着一只大鸟,嘴巴长,腿也长,此刻正对着自己又叫又扇翅膀。看大鸟叫半天、折腾半天也不过来攻击自己,图舒放下心来,是他打扰了这只鸟,而这只鸟却不会伤害他。
果然,大鸟闹一会儿后,看图舒没有动静,也不攻击自己,就又安静地缩回自己的窝。
看鸟儿安然地卧在自己的窝里,再看一下自己屁股下的树枝枝干,宽度刚好够自己坐下,虽然背靠树干也算能坐稳,左右两旁也都有树枝可防止自己摔下去,但是终究不是很安全,于是图舒从上面的树枝上掰下好几根枝丫,像鸟儿那样做了个简单的窝,再摘下树叶铺在窝里,这下就又安全又舒适了。
一魔一鸟相对而卧。
图舒先还是边修炼边各种忙乎。最后,大概是累着了,又大概是旁边有个活物陪伴,又大概是身下比较舒服,图舒觉得安全、放松,竟然慢慢地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噗呲呲...”
“噗呲呲...”
……
一阵声音惊醒图舒,抬眼,看到好几只大鸟飞向空中的身影。原来他周围还不止一只鸟呢。看一下天色,快午时了,鸟儿们这是怎么了?图舒不想动,他觉得这样缩成一团睡着蛮舒服的。
“嚄...吼吼吼吼吼。”
“喔喔喔……”
“喔喔喔……”
“嚄...吼吼吼吼吼。”
突然传来吼叫声,图舒惊得坐了起来.
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一只小兽在前面跑、边跑边回头冲着后面叫,一个魔跟在它后面快速地从对面山上的树丛中奔跑出来,再借助河里的石头,两下就蹦过了那条不宽的小河,直直地朝自己这个方向奔过来。
“喔喔喔……”
“嚄...吼吼吼吼吼。”
“嚄...吼吼吼吼吼。”
……
后面又跑出来一只小兽和几个魔,同样地叫着、喊着。
图舒数了一下前后一共有七个魔,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长棍。这些魔身上穿的是兽皮,他们体格健壮,大手大脚、四肢粗壮,四肢上有的地方还有毛,身体壮实,头小五官也小,头发粗段,整个头部是邹邹巴巴一坨。
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图舒一动不动。
第一只小兽和第一个魔很快从树下跑过,朝图舒来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后面的魔和兽也跟了过去。
原来不是冲我来的呀!
图舒松了一口气,不过,立即,他又紧张起来。
这附近有魔,虽然是凡魔的样子,但是他们要是发现了我会怎么样呢?他记得南玉他们说过,魔是会吃魔的,就算不吃,很多小魔也会莫名被打死,抑或会被抓去做魔奴或者被卖掉。
这些魔来的方向就是图舒要走的方向,也就是说山那边肯定会有其他的魔,图舒走过去是很有可能碰上的。
这该怎么办呢?
图舒犯难了。
以他现在是体力,刚才过去的几个魔当中任何一个他都打不过,那些魔都身体壮实、行动矫健,虽然看不出他们的魔能,但就凭这体格,图舒都打不过。
唉!当初南玉说小魔要想生存很难,这个魔域很危险,自己根本不以为意。那时候的图舒认为,既然生在此魔域,难道活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难道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
你弱小,那就可能随时都损命,比你强的野兽会吃掉你,比你强的魔更会吃掉你,就算不吃掉你也可能打死你、奴役你。
甚至你自己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把自己摔死。
连活着都不容易,更遑论做自己想做的事!
是的哦,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活着,如果自己现在就死了,那就啥事都做不成。自己的魂魄、魔能很有可能就被困在这里,等到不知道多久之后再化生为魔,然后就在这里生生死死永远为魔。
图舒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心咚咚乱跳。他赶紧端坐,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能死!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
图舒在心里狂喊。
也就在这时,一股暴躁的力从他的心底腾起,叫嚣着想要撕碎这个世界。
啊!……
图舒心里不停发出无声的嘶吼,他内心又开始挣扎、又开始自己和自己厮打。
又陷入昏沉。
“喔喔喔……”
“吼......嚄......”
“喔喔喔…”
“吭哧,吭哧,吭哧......”
“咔嚓 咔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兽的叫声和魔的叫喊声、说话声、还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掰断树枝的声音,将图舒唤醒。
缩在缩在树窝里看到那几个魔和两只兽已经到了山脚的草地上,一个魔拿着棍子在前面开路,后面六个魔抬着一只死了的大野兽朝小河走去,两只小兽前前后后地欢跑,时不时叫两声。
那不是撞死在树下的那只野兽吗?!他们抬回去干什么?
图舒看到那只野兽很吃惊。
群魔到小河边后放下野兽,然后到河里洗手、洗身上,还喝河里的水,那两只小兽也跳到水里玩。
当然,图舒现在不明白他们动作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看着。很快,他们又抬起野兽过了河,消失在河对岸的树林里。
夜深了,图舒从树上下来,沿着那些魔留下的痕迹跟了过去。
这是第三天了,图舒躲在自己做的树窝里,观察对面大约三百匝(米)外的魔窟里的魔。
那些魔一看就知道是凡魔,他们似乎每天都在重复做同样的事:早上,天将明未明之时,有五只队伍、每队十个魔,分不同的方向出去,有的在午后就回来,有的会在天将黑之时回来,无一例外地,他们都会拿回一些死了的、大小不一的野兽和各种各样的植物。然后,他们会集中在魔窟前的大坝子里,处理他们带回来的野兽肉和植物,处理好后就搬进魔窟。
而魔窟里的其他魔,大约有一百多个,每天也是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做一些诸如打扫、收拾野兽肉和各类植物等等事务,比较小的魔还经常打打闹闹。几乎每一天早上都会有一群魔在坝子里定时操练。
一开始图舒不明白他们的行为都是什么意思,看了两天后就大概能理解了。
看他们吃东西,图舒也想要把魔石放进嘴里吸收魔能,而他也就那样做了。
看到他们喝水,他也想喝,于是就在深夜乘四下无魔的时候跑到小河边去试了一下,发现水吸入身体后的感觉很舒服,而自己的内脏也很快就得到了滋养,就这两天下来,自己的体力增加了不少。
于是他就知道了那些魔吞下东西和水就是吸收能量,和他吸魔石、采魔能是一个道理,只是方式不同、效果不同。现在,这样吸收能量的方式似乎更适合他这个身体,从他喝水的效果就知道,而他也对那些野兽肉用了强烈的想要吞食的**。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把魔石放进嘴巴里,然后就发现他吸收魔石的能力在提升,现在他一次能吸收半块魔石的魔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