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玄抬眼看去,那小魔在荆棘从中抽动。
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察玄回看了一下他用于拍摄的传息石,原来是刚刚那个小魔抛出一根法鞭,缠住他上方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然后把自己吊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何法鞭突然松了,他又摔回了荆棘丛中。
此时的图舒,旧伤加新伤,痛得他浑身发抖。他蜷缩在荆棘丛中,不敢再乱动。刚刚他又没有控制好魔能,预判错误,现在魔能又耗完了,只能再凝聚。他又小心地开始修炼,一边要尽力去注意那个光点,一边也要吸收魔能。但是这个身体太弱了,他很快又昏睡过去。
他怎么又在荆棘丛中睡过去了?
不想出来?不会,看刚才的动作是想到那根粗树枝上的。
出不来?不会吧,那根粗树枝也就离他不到十甴(米),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实在不行还可以往旁边跳呀,他的魔能感觉也没那么弱吧。
奇怪!
察玄想不明白,他看图舒不动了,他也就不动。
现在该是午时吧。
图舒睁眼看着树叶间露出的灰色天空,他实际上不能确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能根据天色判定当下的时间。
感觉到又聚集了一点魔能,图舒觉得身上的伤好了一些,看来要想让身上的伤好得快就必须快速增加魔能。
唉!还是先让身体好起来再说吧。
图舒又开始修炼,这一次他专注于吸收魔能。但是由于能力有限,魔能存蓄还是很非常非常慢。他想了想,拿出一块魔石,这可是最简单易取的魔能来源呀。他把魔石捏在手里,想吸收魔石的魔能,没什么反应,换一只手,还是没反应。
这身体不至于弱到吸收魔石魔能都不能吧?
图舒呆滞。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自己不行呢?
明明离山上的小魔就是把魔石捏在手里吸收的呀!
图舒把魔石放到身体的其他部位试,还是没反应。
这可怎么办?
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传承,现在也没有魔可以作指导,南玉教自己修炼的时候也没有说到这一点。
尽管不能吸收魔石里的魔能,图舒还是捏着魔石修炼。昏沉中,他本能地把魔石放进了嘴里。
一小股寒凉的魔能顺着口腔、咽喉流进了胸腔,再沉到腹部,图舒一下睁开了眼睛。
原来可以用嘴巴吸收魔石的魔能呀!
这下好了!可以很快好起来了!
图舒主动地吞咽,想更快地吸收魔能。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吞下的魔能越来越少,没过多久就没有了。他以为是魔石上的魔能被吸收完了,便把魔石从嘴里拿出来看,看成色,魔石上的魔能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看来他现在只能吸收一块魔石大约三分之一的魔能,只是不知道多久能吸一次。
这样已经很好了!
图舒安慰自己。
然后开始运转魔能疗伤。魔能果然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稍微多一点,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都恢复得快了很多。
天边开始出现灰色,近晨时,察玄发现那个小魔动了。
这一次图舒在鞭子失去魔能支撑之前用另一只手抓着了那根粗壮的树枝,又费了很大的劲,终于趴在了这根树枝上。
可算是上来了!
图舒四肢下垂,全身放松,以这种挂在树上的姿势又瘫了很久。木法!他现在好像很虚,一做耗费魔能的事就会浑身发软。
有点力气后,图舒用双手撑起上身,然后骑坐在树枝上,抬眼望去,除了树子的枝叶还是树子的枝叶。
得先走出这片树林才能看清前方。
现在必须增强魔能以提升体力。
双手撑着枝干,屁股往后挪,一点一点,挪到了枝干和主干的交汇处,这里的宽度足够他打坐。盘腿坐好,把上次没有被吸完魔能的魔石拿出来放进嘴里,图舒开始修炼,他牢记一点:魔能必须要增长,光团必须要守住。
当嘴里再没有魔能流入腹腔时,图舒把魔石拿出来看了看,魔石中剩下的魔能不多了,这说明自己吸收魔能的能力在增强。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的魔能,还是弱弱的。。
图舒决定能不耗费魔能就不耗费魔能,做事、行走都靠自己的双手、双脚。
于是,察玄就看到那个小魔修炼一阵后就手脚并用地以各种奇怪的姿势从树枝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期间还好几次差点摔下去,看得察玄都觉得各种惊险,到达地面的时候他还特别兴奋的样子。
这么简单的事情值得如此高兴吗?再说呢,一跃而下的事,搞得那么复杂,莫不是有病?
察玄当然不能理解现在的图舒:一个弱小的身体里困着一个强大的魂魄,这魂魄和肉身极其不协调,除此之外,他的魔能和肉身也不协调,还有这肉身的各个器官也不协调......总之,在什么都不协调的情况下,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在图舒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不调动魔能果然能维持体能,图舒对这样的正确判断很满意。在树下休息一会儿后,他掏出勋特意给他的那个指方向的小法器,确定好西北方向,然后就抬腿出发。
荆棘丛可以绕过去,可厚厚的枯树叶、很滑的石块、长长的各种草等等就只有在上面踩过去,这双腿脚实在太笨,才好的双手、小臂又是伤痕累累。图舒连滚带爬地折腾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很长一段了,可回头一看,刚才那棵大树站在离自己两百甴(米)左右的地方貌似在发出嘲笑。
喘了几口气,坐下休息一会儿,图舒招出储物袋里的棍子,让他惊喜的是棍子一被拿出储物袋就自然成为两甴(米)半的长度,不用他施加魔能。他试了一下,这棍子很好操控,果然作为聂提魔域最常见、最基本的武器,实用性很强。
手中有了棍子,就有了支撑,图舒整个身体就好协调多了,走得也稳当了很多,速度也提高了。
此时,图舒心里对南玉充满了感激,他现在完全确定南玉是故意放他走的,不但帮助他“出逃”,还替他考虑得很周到。如果没有南玉送的法衣、靴子,他现在这个羸弱的身体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如果没有南玉给准备的魔石、鞭子、法棍、指方向的小法器,他就算是不被困死在这山里,恐怕自己最初的雄心壮志也会被折磨得所剩无几。
虽然自己有心理准备,知道一个弱小的魔独自行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必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却不知道会如此艰难,毕竟自己对此魔域的了解仅仅是听一些南玉的介绍,其它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这才是自己踏出的第一步,一切艰难困苦恐怕才刚刚开始。对此,图舒并不感到害怕,毕竟他内里和心理都很强大,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再自然不过的事。真正让他感到恐惧和烦躁的是那些在他睡觉或昏沉时出现的或蛊惑或凄惨的声音和图像。
天色渐暗,森林里不断有野兽出现。
图舒拽紧手里的棍子,心想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四下望一下,左下方再往前大约三十甴(米)是一大片草地,过了草地的那边树木貌似很粗大,爬到树上去也许比较安全。
思定后,图舒就加快了脚步,由于是下坡,他站立不稳,又开始连滚带爬。到了草地边,发现草有点高,都过了膝盖,好的是踩上去还算结实,不会往下陷,可是却只能慢慢走,快不起来。
“啊呜...吽。”
快要走到草地中央的时候,图舒就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兽吼,这个声音听上去肯定是大型野兽。
图舒吓得拼命加快脚步,无奈草太高,他想要快一点就必须使劲儿蹦。好的是自己似乎有先见之明,在进入草地之前把两个裤腿、两个袖口都绑紧了,外面的长袍也扎紧在腰上,这时候用棍子撑着往前蹦,脚裸、手臂都不会受伤。
图舒就用这样的姿势蹦到了草地边上,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棵很粗的树,图舒直接朝那棵树蹦去。
可是那野兽显然早就发现了图舒,它吼叫两声,几个腾跃就到了图舒身后不远的地方。
图舒感觉到了野兽的靠近,拼了命地往大树那边蹦。身后风声传来,野兽扑过来了,已经撑着棍子腾起身的图舒迅速地顺着棍子下滑到地面,同时放倒棍子,抱着,身子随着惯性往大树那边滚了过去。
野兽扑了个空,落地后由于惯性又翻滚了两三圈。等它站起来的时候,图舒已经到了大树下面,正准备往上爬。
“啊...吽。”
野兽怒了,仰头狂叫一声,飞身就往图舒扑过去。
听到这狂怒的嘶吼,情急之下的图舒,竟然本能地使出魔能,让手中的棍子瞬间伸长十甴(米),然后自己凭借棍子的支撑,一个翻身,骑到了一根离地大约九甴(米)的粗壮树枝上。
还好!还好!
图舒长舒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自己狂跳的心,看看自己手中恢复原样的棍子,感受一下自己的魔能,没有衰竭,自己的体力也还有,看来自己很有进步。
放心下来的图舒这才发现四周一片寂静,他低头一看。
阿耶!那头野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它这是自己撞到了树干上?
图舒愣了。
愣了一会儿,看着躺在树旁的野兽那么大、獠牙那么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要不是它自己撞到了树上,还不知道会有多难缠,自己肯定很危险。他现在心里无比庆幸,这几天大多数时候自己都是在昏睡中,根本没有注意过周边的环境,这片森林里野兽肯定是不少的,自己居然没有被它们吃掉,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运气的。
图舒当然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察玄可是随时关注着他的。察玄离他不远,就三十来甴(米)左右,只需发出一点威压,方圆一由旬(公里)以内都不可能出现野兽,哪怕图舒流出的血液的腥味对各种野兽都有很大的诱惑,但是都抵不了对大魔威压的本能恐惧。
白天察玄可不会放出威压。
唉!其实吧,就算自己不发出那一点点魔能让那只野兽撞到树上,这小魔也能逃脱,下次还是不要轻易出手的好。不过,自己仅仅是担心他要是被野兽咬死了不好给吾皇交待而已。
察玄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这小魔还真的是非常怪异!看上去弱得几近凡魔,但是某一瞬间又会让你觉得他很强大。可你要说他强吧,他连最初级的法器都控制不好了,更不要说飞行、遁行,他甚至连基本的行走、跑跳都不太会,对周围的一切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整个一个弱智。你要说他弱吧,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能爆发一下。
难道他连基本的传承都没有觉醒?不可能呀!
察玄现在对这个怪异的小魔充满了好奇,但是他还是在心里叮嘱自己,以后还是严格遵循商杰的命令,只是盯着、记录,其他啥事都不去管,就算是这小魔要死都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