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游 谷(三)

是的,你没有看错,尚金窟的本窟在西北部洲的皇城昊钧城,南部洲的皇城离城是最后一个开尚金窟分窟的地方,南部洲中邦(应国)的帝都易城的尚金窟都比离城的开得早。

游谷做事就是这样隐蔽和稳健。

所有的尚金窟除了规模大小不同之外,其结构都是相同的,即:在内城最繁华的地段开设装饰豪华的商铺、在外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建宽阔的展示仓储,内城中的商铺只展示精而小的法器、精炼矿,商铺的重点在于接待魔客,用影像给魔客介绍各种商品,而在外城的仓储窟中,魔客则能看到所有出售的武器、法器、矿物原材料的实物,不论大小。

尚金窟在整个聂提魔域的名气很大,口碑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尚金窟会不定时地出售鋿矿或者精炼鋿。尚金窟的精炼鋿品质非常好,一旦有精炼鋿出售的消息放出,众多的高阶魔都会趋之若鹜地到各地尚金窟争抢。

据传,尚金窟的魔主是一个神秘的善于探测鋿矿和炼制精炼鋿的大魔,他隐居于西北部洲皇城之郊,和西北部洲魔皇黄康关系非常好。

众多大魔敬畏尚金窟,并不仅仅是因为魔皇黄康会给他们撑腰,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原因,尚金窟背后的力量很神秘。

尚金窟的主管、护卫看上去不是很强,行为方式也很怪异,遇到来闹事、来抢、来偷的魔,他们从来不当面强力对抗,而是能当时给魔石魔晶解决问题的就给魔石魔晶,解决不了就敬请尊便,随便你们□□。

这一点不是因为游谷多看着他的商铺主管和护卫、不看重商铺中的货物,而是因为游谷认为培养称心的商铺主管和护卫太难了,花费大量魔石魔晶就不用说了,重点是必须花时间,花很多聂提(年)的时间。

在对自己下属魔众的培养方面,游谷是有严密的计划的,他从来不会用自己不熟悉的魔。

货物被抢走了,他还可以想办法抢回来,要是重点的魔被伤了或死了,这会打乱他的计划,让他很不爽。所以尚金窟才有这样在外魔看来很奇葩的行为。

一开始大家还认为尚金窟好欺负,但是后来发现,要不了几天,那些被抢被偷的东西又回到了尚金窟,而那些来闹事、来抢、来偷的魔则彻底地消失了。

如果是在昊钧城发生这种事,事后皇城还要出皇告,斥责恶魔,并发出警告,严令禁止此种行为。

如此几次,就再也没有魔敢到尚金窟惹事了。

所有尚金窟的主管、护卫甚至魔奴的行为方式都基本一致,概因他们不但全都是游谷亲自训练出来的,还是游谷的死忠魔,他们誓死效忠游谷。

替游谷主管商铺、窟舍的高级死忠魔一共有六个,每个尚金窟一个,他们的副手、护卫、魔奴加起来恐怕有上千魔。这六个高阶魔精于经营买卖和管理商铺、魔舍(窟),帮助游谷经营管理他所有的魔舍(窟)、商铺。由于是偏重于技工的类型,这六个高阶魔虽然魔能量级不是很低,都是魔帝初境,但战力却不是很强,不过在游谷为他们特制的法器的加持下,他们能抗住魔帝巅峰境的魔的致命一击。

游谷的另外六个战力强悍的高级死忠魔则专门负责监管护送鋿矿、精炼鋿等贵重物资到各地商铺,这六个大魔和他们的几百个手下的武器、法器装备特别是隐遁法器装备全都是游谷特制,可以说为了保证他们护送的鋿矿、精炼鋿等贵重物资万无一失,游谷把他们都武装到了牙齿,这一百多聂提(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至于这些魔舍(窟)、商铺的防御法阵、防御法器等等都是特别配置的,所有魔舍(窟)、商铺中的府臣、护卫、魔奴等,游谷也有一整套挑选、训练的方式,在保证他们对自己足够服从的同时还具备强悍的防御力。

总之,在众大魔眼里胆小、存在感极低、只想苟在谁都不想去的堕魔之地了却余生的游谷,实际上做着比南部洲大多数大魔都做得高端的买卖、其势力范围覆盖了西北部洲、南部洲的皇城,东部洲、西部洲的盟城以及北部洲的最大城洛邑、南部洲中邦(应国)的帝都易城。

也难怪即使北宇和幕北从未到过南部洲皇城,他们对皇城里的大魔也不惧怕,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不敬,因为他们到过很多地方,和各色大魔打过无数次交道、做过无数次买卖,在他们眼里没有哪个魔赶得上他们的主上。现在他们觉得南玉和商杰可以除外,因为这一次他们才亲眼见到现任魔皇,才真切感受到魔皇的强大,魔祖南玉虽然只出现在影像里,但已经足够摄魂。

之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到南部洲皇城,概因游谷认为皇城里高阶魔实在太多太过集中,他们毕竟只是魔皇封的小小的堕魔之地副统领,非诏不能到皇城,怕他们私自来到皇城露馅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唉!得好好计划以后的行动,各地的行为法则也得修改了。”

懒散地躺着的游谷自言自语。

虽然这样说,但是目前他还真不知道具体该怎样改,他觉得现在的南玉、商杰和原来有极大的不同,即使他总共只见过南玉和商杰四次。

第一次他见到南玉、商杰是在商杰称皇之时,他赶到离城投诚,商杰接受了,并应他的请求让他依旧掌管堕魔之地,商杰给他的印象是强大、傲慢、野心勃勃,而南玉则是低调、稳重、超然,看似随和实际是目空一切,当时他就觉得这两大魔是绝配,原魔皇输得不冤。

第二次见到南玉、商杰,是在商杰称皇之后不久,商杰和南玉一起到堕魔之地视察。当时游谷觉得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就走了。现在游谷想来商杰他们那次去恐怕也不简单,并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转转。

第三次就是前不久堕魔之地强震之后,南玉、商杰带着五位魔帝过去,在那种特殊的情况下,游谷觉得除了魔能量级有所提升之外,魔祖、魔皇并没有多大变化,而他们的魔能进阶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自上次见到他们到现在,近两百聂提(年)的时间过去了。

据游谷在皇城的线报和他自己的观察,南玉成为魔祖后就隐居离山,自称要专注修炼、不再过问魔间事,而商杰则本身就是个修炼狂,在把整个南部洲管控好之后,就沉于自己的修炼中。对南玉和商杰沉于修炼的行为,游谷颇为赞同,作为南部洲最大的两个魔如果他们不注重自己的魔能提升,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别的高阶魔取而代之。

第四次,就是现在,时隔不到一建(月)再见到商杰,游谷觉得商杰似乎变了一个魔,游谷感知了一下,商杰在魔能量级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大改变,一开始游谷也看不出来商杰的变化在哪里,反正给他的感觉就是变了。

直到商杰骂他,他才琢磨出来,商杰对待众魔将说话的方式、态度变了,甚至气势也变了。商杰表现得不再那么强势,但游谷认为这只是表象,表面上商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宽容地回答众魔将的各种问题,实际上他给的答案以及要求依然是不容置疑的;表面上商杰骂了他,实际上他的骂不带一点压制的魔能或者说真正的怒气,相反透着一份纵容,这一点和原来相比可以说完全不同,而这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更为宏大的气势。

游谷不知道在场的其他大魔是不是这个感受,反正他是!他觉得与高傲狂妄、魔能激昂的众魔将相比,魔皇反而像弱势的那个,这和前三次他见到过的商杰完全不一样。

“有意思!”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呢?”

“会不会和那个堕魔有关?”

最后这个问题让游谷一激灵,坐了起来。

游谷一直认为关于那个堕魔的一切商杰在说谎,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线索来证明。在来皇城之后,他在皇城的线报把皇城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地报给了他,他认真听过之后,认同了众大魔的观点:魔祖魔能进阶后从新出世、魔皇魔能有大幅度提升,然后他们就各种折腾搞事情,这是高阶魔巩固境界常用的方式,很正常。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游谷开始在修炼室中缓慢地来回踱步,把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进行反复地梳理,然后得出几个要点:一是整个南部洲强制推行新的城邑、魔舍、魔窟等的建造;二是强制推行度量等的全面统一;三是对整个聂提魔域进行探测;四是强化对各地魔军的战力提升和控制;五是奇门归顺魔皇;六是五位魔帝长时间滞留皇城。

“魔祖魔皇所求甚大!”

看着自己根据这几个要点投影在四周墙壁上的图像的滚动显现,游谷的心开始沉重起来,脸色也越来越严肃。

“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们的依仗又是什么?”

眼前反复出现的整个聂提魔域的地域图像,让游谷觉得南玉和商杰不会只是想掌控整个聂提魔域这么简单,虽然就目前来看掌控整个聂提魔域的想法已经足够让魔惊悚了,但是游谷相信南玉和商杰的最终目的是在这个表象之后。

有如此大的目标,必然有实现这个目标的基础和筹码,而这些基础和筹码可不仅仅是魔能进阶那么简单,单看商杰最近做的事情就能判断这些事情和魔能提升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他们突然之间有了认知的飞跃。

比如:水涝、水患本就是整个聂提魔域的常态,在本域出现魔之前,气候就分雨旱季两季,雨季就是会出现水流暴涨、四处横流,魔这种生物出现后,顺应季节的变化,魔众在雨季龟缩、避水,在旱季勤出求生。现在南玉、商杰提出,水是可以按照魔的要求流淌的,只要设计好给水排水系统,以后雨季就再无水涝水患,魔众在雨季就不必一直龟缩避水。这样的认知,包括他们提出来的水的储蓄、水流渠道的修建、给水排水管道的烧制等等等等,和魔能量级都没有必然联系,而只是对水流的认知、对城邑建造的认知、对魔窟魔舍修建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

当然,非要把这些认知和魔能进阶相联系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一个精通炼制、制造和建造的魔,游谷知道有些技艺确实是需要魔能量级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启传承,但是南玉和商杰提出这些想法的时间既不是他们魔能量级进阶的时候,也不是他们在某方面有所突破的时候,而是在那个堕魔出现之后,这不能说只是一个巧合。

“是那个堕魔让他们的认知有了飞跃,或者这些本来就是那个堕魔提出来的。”

游谷越想越肯定自己的判断,觉得自己真像了。

“那位堕魔......”

每每想起强震发生时的情形,游谷总是除了有发自魔魂的颤栗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可每当他想抓住这丝情绪的时候,又总是很茫然。

“罢了,我先静观其变。以后我的各种计划得加上南玉和商杰的因素。原来一直回避他们,现在回避不了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魔莲(卷一 初到魔域)
连载中落魄书生竹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