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橙子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算错的话,国内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夜店小王子霖霖还不睡,是打算出门嗨?”
“还不是你一走就是五年,没人陪我解闷,不得出去钓钓小帅哥解解乏?”
“屿洲不管你啊?”
“打住打住,橙子,别提他,说吧,突然打电话干嘛?”
“想你了呗。”
“少贫嘴,有话直说!”
“给你找了个小帅哥,肤白貌嫩的,要不要?”
“我去,程橙,你这桃花是开到大洋彼岸了?”
“废什么话,就说要不要,人长得超帅,还小。”
“要!怎么不要!”
“行,明晚,老地方春不困,不见不散。”
纽约机场,落地窗前的霓虹揉碎在玻璃上,映着来往行人的匆忙。程橙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电话里的笑闹散去后,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又很快被温柔取代。
“晚晚,明天我们就回国了,开心吗?”
“橙子,回去就能见到外公外婆对不对?”小家伙仰着肉乎乎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手紧紧攥着程橙的衣角。
“对呀,还能见到爹地的好闺蜜任霖,就是你总说长得很可爱的那个哥哥。还有,爹地说过的,不准叫橙子,要叫爹地。”程橙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佯装严肃,心里却软成一滩水。
“不要,我就喜欢叫橙子。”晚晚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糯,“那哥哥和外公外婆会喜欢晚晚吗?”
“当然啦,外公外婆每年都来看你呀。”程橙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柔,“霖霖哥哥虽然没见过你,但你是爹地的宝贝,他肯定超喜欢你。悄悄跟你说,霖霖哥哥最喜欢帅哥了,就像我们晚晚这样的。”
“好吧,那干爹会来接我们吗?”
“干爹吗,他明天要出差,不过答应周末带你出去玩了。”
“耶!太好了,我最喜欢干爹啦!”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
程橙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指尖拂过他眉眼间熟悉的轮廓,心口微微发紧。不知不觉,小家伙都快五岁了。想起晚晚出生的那个雨夜,他攥着冰冷的床单,在阵痛与思念里,为孩子取名程许笙——许笙,许诺一生,可那个曾许诺要陪他一生一世的人,终究失了约。
京城,秋阳炽烈,午后的热浪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扑面而来。程橙抱着熟睡的晚晚走出机场到达口,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五年未归,京城的风还是熟悉的味道,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他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很快又沉淀为坚定。
没走几步,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程橙轻声哄着:“晚晚醒啦?靠着爹地再睡会儿好不好?”
程许笙轻轻摇了摇头,却不肯从他怀里下来,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像只软乎乎的树袋熊,小脑袋埋在他颈间,带着一丝怯意——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国,陌生的环境让他格外黏人。
“那晚晚先下来一下,爹地打个电话,好不好?”程橙耐着性子哄道。
“不要,就要橙子抱着。”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攥得更紧了。
程橙无奈叹气,只好单手费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腹划过屏幕,看着通讯录里熟悉的名字,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五年前他在A大当教授,在学校附近的蔓海别苑买了房子,出国交流的五年里一直空着,如今回来依旧留校任教,那处房子,便是他和晚晚在京城的第一个家。程父早派了司机在机场等候,他特意说过不用父母亲自来,一来怕他们奔波,二来,他想慢慢适应这座阔别五年的城市,也想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到了车边,司机连忙上前打开车门,晚晚依旧黏在他怀里,却乖乖地朝司机小声问好:“叔叔好。”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腼腆。
司机笑着应下,又看向程橙,语气关切:“程先生,小朋友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
“应该不是,刚睡醒黏人,再加上第一次来,有点怕生。”程橙轻轻拍着晚晚的背,眼底满是宠溺。
“橙子,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干爹?”路上,晚晚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小声问道。程橙的朋友里,晚晚最熟的就是江渝,小家伙出生后的第一个月,程橙手足无措,基本是江渝忙前忙后帮忙照顾,后来江渝也总抽时间飞去美国看他们,陪晚晚玩。江渝对程橙是有意的——但他的心,早在五年前那场离别里,封上了一道锁,如今只剩晚晚,是他唯一的软肋和铠甲。江渝也释然了,依旧守在他身边,如今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这样的距离,于他们而言,刚刚好。
“干爹出差啦,晚晚要是想他,爹地现在就帮你打视频,好不好?”
程橙帮他拨通视频,镜头刚接通,就传来江渝温柔的声音:“晚晚,到京城了吗?”
“干爹,你怎么不来接晚晚,是不是不想晚晚了?”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小脸皱成一团,语气带着委屈。
“干爹当然想晚晚了,只是这次真的有急事要出差。”江渝的声音满是歉意,“等干爹回来,周末带你去露营,去看小松鼠,好不好?”
“那干爹说话要算话!”晚晚伸出小拇指,对着镜头勾了勾。
“说话算话。”江渝笑着配合,镜头扫过程橙,两人目光交汇,江渝眼里的关切不言而喻,程橙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句“辛苦你了”,江渝摇摇头,又和晚晚聊了几句,才挂了视频。
回到蔓海别苑,屋子久未住人,带着一丝淡淡的灰尘味,却依旧温馨。程橙简单收拾了下,换了干净的床单,又陪着晚晚补了一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已是晚上八点多。
打开手机,任霖的微信跳了出来,语气依旧跳脱:春不困,九点,不见不散。
程橙勾了勾唇角,眼底漾起笑意。春不困是程橙嫂子苏禾开的饭店,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装修雅致,都是熟人,玩着也自在,是他们以前常聚的地方。他翻出衣柜里的红色西服,五年过去,尺码依旧合身,穿上后,镜中的人眉眼俊朗,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却依旧挡不住骨子里的张扬。他简单打理了下头发,又把晚晚叫醒,给他换上一件小黄鸭卫衣,衬得小家伙粉雕玉琢,脸颊肉乎乎的,可爱极了。
“橙子,你今天好好看!”小家伙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谢谢宝贝,走,爹地带你去玩。”程橙弯腰抱起他,指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里的阴霾,仿佛被这一声夸奖吹散了不少。
驱车来到春不困,巷子里的暖黄灯光映着青石板路,饭店里传来轻柔的音乐,推门而入,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和果香。到了预定的包间,任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程橙,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起身冲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我去,橙子,五年多了,你还是这么勾人!”
“我的宝贝大橙子!啊啊啊我想死你了!”任霖勒着他的腰,语气委屈得不行,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每次说要去美国看你,你都找各种理由不让,五年啊,你心也太狠了!”
程橙被勒得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背求饶,心里却满是温暖:“霖霖霖霖,松手松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回来就不走了,快放开我,坐下说。”
任霖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左右看了看,一脸疑惑:“你说的给我带的帅哥呢?人呢?”
程橙抬手指向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喏,在那儿呢。”
只见苏禾正朝他们走来,身形挺拔,眉眼温和,任霖一眼认出,瞬间炸毛,伸手拍了程橙一下:“那不是苏禾哥吗?程橙,你坑我呢!”
“小霖,见了程橙就把你苏禾哥忘啦?”苏禾笑着走近,目光落在程橙身侧,眼底带着笑意,“喏,这就是程橙给你带回来的小帅哥。”
任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苏禾身边的小家伙,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一时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程许笙抿了抿小嘴,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霖霖哥哥你好,我叫程许笙,你可以叫我晚晚,我是橙橙的宝宝。”
“宝宝?”向来机灵的任霖,此刻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程橙,“程橙,你……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都这么大了?”
程橙接过晚晚,把他递到任霖怀里,动作轻柔,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儿子,快五岁了。你知道是谁的。”
任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身子一僵,瞬间明白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程橙这辈子,就栽在那一个人手里,那个让他义无反顾远赴重洋,一走就是五年的人。心里的震惊渐渐散去,只剩心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晚晚,小家伙眉眼间和程橙如出一辙,也藏着那个男人的影子,心瞬间软了。
“不是,合着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晚晚的存在?”任霖抱着晚晚,语气委屈又不解,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你这小家伙,藏得够深的啊。”
“霖霖哥哥,我在视频里见过你。”晚晚伸出小手,软软地捧着任霖的脸,小奶音甜得要命,“你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你。”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任霖瞬间被萌化,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烟消云散,抱着小家伙亲了好几口,眉眼都笑弯了:“啊啊啊宝贝也太可爱了!么么么,哥哥也超喜欢你!”又瞪了程橙一眼,语气佯装生气,“看在小可爱的份上,这笔账咱以后再算!”
三人坐在包间里畅快闲聊,苏禾特意让后厨做了适合小朋友吃的点心和软糯的饭菜,晚晚坐在儿童餐椅上,一边玩平板一边小口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乖巧得很。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五年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又回到了从前无话不谈的模样。
“橙子,你哥今天和江渝一起出差,去邻市谈项目,没来得及来接你,让我跟你说声抱歉。”苏禾给程橙倒了一杯酒,语气温和。
“有你陪着就够了,要他干嘛。”程橙笑着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口中散开,眼底带着笑意。他哥程知珩和江渝都是程橙的校友,比他大一届,三人当年在学校里形影不离,程知珩沉稳,江渝温柔,护着他这个最小的弟弟。毕业后两人一起开了公司,风生水起,而程橙则遵从本心,选择留校当老师,教书育人,几人虽各忙各的,交情却从未淡过。
任霖喝了一口酒,看向程橙,语气难得认真,目光里带着担忧:“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程橙望着窗外的京城夜景,霓虹闪烁,映在他眼底,语气笃定,“还是咱大中国好,美国那边的繁华再盛,也终究不是家,没有归属感。而且晚晚快上小学了,还是得在国内接受教育,认认根,过段时间先送他去幼儿园适应适应。”
“那……晚晚的爸爸。”任霖斟酌着开口,生怕触碰到程橙的伤口,“你们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难免会遇到。”
提到那个人,程橙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和抗拒,又很快恢复平静,语气淡漠却坚定:“遇到再说。”顿了顿,他看着不远处乖巧吃饭的晚晚,眼底重新漾起温柔,“不管怎么样,晚晚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五年的独自抚养,五年的颠沛流离,晚晚是他撑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打破他和晚晚如今的平静生活。
他站起身,拍了拍任霖的肩膀,眼底重新燃起张扬的笑意,一扫之前的阴霾:“好啦,嫂子,霖霖,帮我看会儿晚晚,小爷今天穿这么帅,不得上去秀一曲?”
程橙走上饭店的小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点了一首粤语老歌,前奏响起,他拿起话筒开口,嗓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洒脱,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沧桑,像陈年的酒,越品越有味道。舞台上的他自信耀眼,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阳光模样,指尖轻轻打着节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台下瞬间响起阵阵掌声,还有客人小声打听他的联系方式,眼里满是欣赏。
没人注意到,舞台正前方的专属包厢里,一道目光自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就从未离开过他。男人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凝望着舞台上的人,眼底泛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五年了,他终于等回了他的人。
唱完歌,程橙弯腰鞠躬,台下掌声雷动,他笑着走下舞台,心里的郁气仿佛被歌声吹散了不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回到包间,他拿起手机,想给晚晚拍张照,一眼就看到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那是一个他刻在心底,不敢触碰,却又舍不得删除的名字——沈砚辞。
五年了,那里面躺着上万条消息,从最初的焦急询问,到后来的日常分享,再到最后的默默思念,他不忍心屏蔽,却从未回过一条。他怕一回复,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就会瞬间崩塌。最新的一条,是一分钟前发来的,字迹熟悉,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程橙儿,五年了,不拉黑,不回消息。怎么着,在春不困遇上了,过来碰个杯?”
仅仅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程橙脑海里炸开。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他以为,他们的重逢,会是很久以后,或许是在某个街角,或许是在某个公园,却从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就在他刚回到京城,刚放下所有防备的这一刻。
那个他躲了五年,念了五年,怨了五年的人,终究还是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甚至不敢看任霖和苏禾的眼睛:“霖霖,嫂子,我得先走了,遇到讨债的了,下次再聚!”
说完,便转身想走,脚步匆匆,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哎?你欠谁钱了?这么急?”任霖一脸懵,伸手想拉他,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橙子!等等!”苏禾的喊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儿子还在这呢!”
而此时的程橙,身影已经快走到包间门口,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们,身子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新手小白登场!!请大家多多指教!!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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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京,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