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过现在你知道了，不是柳絮的絮，是情绪的绪。”
江绪一本正经地纠正，宋茉左耳进右耳出：“知道了，絮絮。”
“絮絮像女孩名。”宋茉摊手，“你教的。”
“行，我认。”他语气无奈。
宋茉顿觉有趣：“絮絮，絮絮，絮絮——”
“我在呢，复读机。”
见他承认得这么痛快，宋茉反而觉得没劲了：“我不是复读机。”
暑假午后，白浠窝在沙发上晃手机：“茉茉，打游戏！二缺三。”
宋茉想了想，点开微信。
【daisy：哥，打游戏】
【哥斯拉：？】
【daisy：我和浠浠】
【哥斯拉：嗯】
“我哥答应了。”宋茉说着，目光却停在屏幕上那个刺眼的400级死党标识上。
她看向白浠：“你和我哥……经常一起？”
白浠嘿嘿一笑：“他和我说了，我们经常一。”
宋茉抿唇，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daisy：絮絮，打游戏？V区】
【Xu：嗯。带耳机】
【daisy：带了】
【Xu：戴好】
下一秒，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你干嘛？”宋茉不解。
“选瑶，带斩杀，跟我。”江绪声音带着笑。
“哦。”宋茉乖乖照做，“玩瑶带斩杀，不会被骂吗？”
“小茉茉，别担心，我带你。”
于是整局变成：江绪打残，宋茉斩杀。
“你不拿人头？”宋茉看着飙升的击杀数。
“给你拿MVP。”
“絮絮，这样很搞笑。”
“不搞笑。”他顿了顿，“我和你哥，谁厉害？”
宋茉点开面板，自己击杀数一骑绝尘。她弯起眼睛：“我比较厉害。”
耳机里传来低笑：“行，小小茉最厉害。”
这个称呼让宋茉心尖一颤。
“江绪，”她小声说，“我二十三了。”
“那也还小。”
“那你就是老男人。”
“小孩，我二十七。”
“那也是老男人。”
后期，宋炽带白浠杀疯了。结算时，宋茉看着金牌辅助的标志，心满意足。
研究生开学前，宋茉去见导师。在走廊，她看到了江绪。
他和一位头发花白、气质严肃的教授相谈甚欢。看到她，江绪对教授说了句什么，教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
“宋茉同学，你好。”张教授点头。
“教授好。”宋茉递上茶叶，“我家附近产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小孩，”江绪挑眉，“挺大方。改天也给我送一盒？”
张教授推推眼镜，目光在两人间转：“小江，这真是你熟人？那我可得‘好好’照看。”
“嗯，”江绪笑着看她，“挺熟的，是吧？”
宋茉点头：“是，挺熟。”
“老张，我先回了，基地有事。”江绪起身。
张教授送他到门口，转身叹气：“我带过那么多学生，就他一个天天跟我耍嘴皮子。那么多企业要他，偏选自己喜欢的路。”
宋茉脱口而出：“他小时候就皮。”
张教授眼底有了真切的暖意。他坐回椅子，压低声音：“宋茉同学，冒昧问一句，你是小江的女朋友吗？”
宋茉脸一热：“不是。他是我哥朋友。”
“哦……”张教授拉长语调，“好，我知道了。不过，”他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介绍女孩子。”
从办公室出来，宋茉松了口气。
“小孩，”江绪倚在柱子旁，“和老张聊这么久？他说我坏话了？”
“你怎么在这？”宋茉惊讶，“真想喝茶？”
“那倒不必。”他站直，“熟人请你吃饭，去不去？”
宋茉看了眼课表：“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行。”江绪递过手机，“看看喜不喜欢。”
宋茉滑动屏幕，越看越疑惑：“絮絮，你是不是偷看我抖音收藏了？怎么全是我喜欢的？”
江绪面不改色：“是吗？巧合吧。”
在学院路，他们碰到了沈淮序。
“茉茉姐？”沈淮序惊喜，“你怎么在这？”
“沈淮序？”宋茉笑笑，“我和朋友吃饭，下次聊。”
江绪目光淡淡扫过。
走远后，他问：“小孩，他是？”
“你管那么多？”宋茉拉他快走，“吃饭去！”
“我和学弟交流交流，怎么了？”
宋茉停下，转身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个‘老年人’，别掺和我们年轻人的世界。”
江绪被噎住。
整顿饭，他没怎么说话，闷闷的。
“絮絮，”回去路上，宋茉戳他胳膊，“你头上有好大一片局部乌云。”
江绪低头看手机：“应该是有点。”
车停宿舍楼前。宋茉解开安全带，没下车。
“絮絮，”她认真问，“你是不是和张教授说了什么？”
江绪抬眼：“我和老张说，那个小孩胆小，脑子笨，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点。”
“那谢谢你，絮絮。”
江绪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却柔和了些。他沉默几秒，声音低低：“茉茉，我生气了。”
宋茉看时间：“哦，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他看着她，“我生你的气。”
“所以呢？”宋茉摊手。
“所以，”江绪忽然戏精上身，拢了拢外套，缩了缩脖子，“这天怎么这么冷？我感觉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路灯落在他脸上，他演得浮夸，眼里却藏着真切的笑。
宋茉被逗笑了：“絮絮，你还挺能装。”
但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退开：“装不装无所谓，目的达到就行。”
江绪看着她，眼里笑意漾开。他伸手，在她发顶轻揉：“小孩，晚安。”
FW战队冬季赛2:3惜败。宋茉看了回放，能想象基地的低迷。
【daisy：絮絮，我买了蛋糕，你一会拿】
【Xu：庆祝？安慰？】
【daisy：都算。失败是成功之母】
【Xu：行，谢谢】
【daisy：交你一项重任】
【Xu：说】
【daisy：担当氛围活跃组组长。把所有人逗笑】
【Xu：任务艰巨。你等着】
宋茉本是玩笑。两小时后，江绪发来视频。
视频里，训练室灯火通明。江绪站在白板前，夸张模仿OT战队选手动作，惟妙惟肖。宋炽憋笑，肩膀直抖。几个年轻队员笑得前仰后合。
【daisy：还行。絮絮，来要小红花？】
【Xu：茉茉，我返老还童了？】
【daisy：觉得你像讨奖励】
【Xu：就当是。给什么奖励？】
【daisy：一巴掌，要不要？】
【Xu：担心茉茉手疼，不必了】
【daisy：不必推辞，钱没有，巴掌管够】
【Xu：时间不早，茉茉晚安】
【daisy：？？？转移话题！】
【Xu：晚安。GDP】
【daisy：装死。晚安】
校园桃花开了，粉白花瓣落了满地。
直到这天下午，宋炽消息打破了宁静。
【哥斯拉：最近江绪在南城，你照顾着点】
【daisy：为什么？他都那么大人了】
【哥斯拉：他父母的墓地，都在江城】
屏幕光映在脸上，宋茉手指顿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daisy：闭嘴。GDP】
机场到达口，江绪穿着黑色外套，身影在人群里有些单薄。看到她时，他眼里闪过讶异，浮起淡淡笑意。
宋茉小跑过去，拉住他手腕：“絮絮，走，吃大餐！”
江绪被她拉着走，哭笑不得：“茉茉，有什么阴谋？”
“你不是说要奖励吗？”宋茉眨眼。
江绪想了半天才记起，笑意更深：“你还记得？我以为你真要给巴掌。”
“你想的话，可以补上。”
“那倒不用，”江绪任由她拉着，“我只吃饭。”
饭后，看他心情不错，宋茉心里那点愧疚散了。
暮色四合，他们沿江散步。
“小孩，”江绪忽然开口，“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去不去？”
宋茉心里咯噔一下：“哪？”
“去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他停下脚步看她，路灯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宋茉犹豫：“我考虑一下。”
江绪沉默片刻，望向江面：“我想让你，假装我女朋友，去看我爸妈。”
他顿了顿：“当然，你可以拒绝。”
宋茉愣住。
“那你……为什么选我？”
江绪转过头，江风拂过，吹乱她的额发。他伸手，很轻地替她捋到耳后，指尖温度一触即离。
“因为我爸妈喜欢乖的。”
宋茉差点笑出声，指自己：“……我不乖。”
“那我就和他们说，”他看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我就喜欢闹的。”
空气安静几秒。
宋茉在琢磨这话的意思。没琢磨透，索性放弃。
“那……行吧。”
江绪意外：“你答应了？”
宋茉郑重点头：“我会帮你隐瞒二十八岁还没人要的事实。”
“茉茉，”江绪气笑，轻弹她额头，“首先，二十八岁不老。其次，我不是没人要。”
宋茉想想也对。
“那就是你太挑剔。”
江绪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望向江面，声音散在风里：“是挺挑的。”
顿了顿：“不符合标准的，都不喜欢。”
宋茉歪头看他：“江绪，真正的喜欢是没有标准的。”
江绪只是笑，没接话。
他才懒得解释。
他的标准，本就是照着某个具体的人定的。
只是那个人，还没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