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清想了想,摇头道:“似乎没有人提过,想来就是发水了也不会太严重,殿下你看的折子是谁递上来的?”
“掺在户部的折子里面递上来的,里面主要写的也不是发水的事,就是提了一句,也没有要求朝廷减税,估计没多严重吧。”
荀清点了点头:“今年如果水患严重,明年就怕会有蝗灾,我要不找下面的商队问一问吧,河中是昭国粮仓,出事麻烦就大了。”
祁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荀清如果插手,被祁皇知道了一定是要训斥的,荀清掌管着昭国的所有皇商,消息本来就比较灵通,所以祁皇和国师一开始给他的限制也非常多,朝中的一应事务都不允许他过问,不过河中水患的事情比较严重,不确定一下他确实心中难安。
“就是那边的商队回京的时间估计有点晚,要有准确的消息估计得到秋猎前后了。”
荀清想了一下,和祁晏说道。
祁晏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今年知道就行,主要是给明年做准备。”
荀清也点了点头。
时间晃晃悠悠就过去了,似乎没怎么过,就到了七月底,祁晏的禁足正式解禁,祁皇在西山别苑待的时间也够了,就带着文武百官回了京城,秋猎的事情也正式提上日程,只是祁晏虽然解禁,但是他毕竟已经不是太子,每天早朝就不必日日到场了。
而且,他早朝的时候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虽然朝臣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多大反应,他还是觉得有略微难堪,再加上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就自己减少了上朝的次数。
只不过朝臣们对他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没有意见,祁皇却看不惯。
晚膳以后,他们父子俩个一人吃过一碗杏仁酪,就在子逸九霄的矮桌前后坐了下来,最近朝中事情不多,祁皇天黑以后就回了子逸九霄,不在御书房待着。
祁皇拿着黑子在黑玉的棋盘上敲了一下,示意祁晏集中注意力。
祁晏捏着一枚白子,无奈的看着祁皇说道:“爹,你这棋下了这么多天了,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我找清叔进宫陪你下?”
祁皇在棋盘上落了一子,抬头看了祁晏一眼,慢悠悠道:“和荀清下棋有什么意思。”
“那和我下棋就有意思吗?”祁晏一脸苦相。
“你在棋艺上比朕稍逊一筹,自然是有意思的。”祁皇盯着棋盘,一边琢磨着下一子怎么走,一边对祁晏说道。
这就是祁皇广为诟病的所在了。
祁晏自己是个臭棋篓子,所以他对围棋能避就避,但是祁皇不一样,他的棋力仅仅比祁晏高一点点,但是他酷爱下棋。
以前是和朝臣们下,但是基本上下不出水平来,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棋臭,每每还都能赢,刚开始的时候还享受享受这种乐子,时间一长也就索然无味了,然后就是和国师或者荀清下棋,这两个人棋力太高,又不会专门让着他,几次以后,祁皇在这两个人面前就再也不提棋了,只有祁晏,算是他最好的对手。
“爹,我明天要和离和出去一趟,今天下不了太晚。”
祁晏落下一子,说道。
祁皇捏着棋子想了想,也下了一子,问道:“又出去干什么?”
“禁足时间过去了,我和清叔约好,去一趟城东的皇家猎场。”
祁皇不由抬头看他:“过几天就要去了,你们这会儿去干什么?”
祁晏捏着白子心不在焉的看着棋盘,闻言解释道:“近几年的围猎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基本上都玩不痛快,这两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和清叔先过去一趟,顺便也检查一下猎场的守卫。”
京都距离城东的皇家猎场骑马不过半天的路程,保险起见,他们一共准备了三天时间,毕竟梅林再偏僻,也在猎场里面,不会太难找。
本来荀清的意思是秋猎的时候再去找梅林,但是祁晏觉得和祁皇一起行动的时候规矩太多,完全放不开,而且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所以他就建议先祁皇他们一步到皇家猎场去,也刚好可以检查一下猎场的猎物和守卫。
荀清想了想也同意了,离和那边自然也没有问题。
祁晏琢磨了一下,看在祁晏和他下了这么多天棋的份上,点头道:“那你们就去吧,随行的也别用长倾殿的侍卫了,直接从禁军那边调一队人吧。”
祁晏本来是准备直接带自己的亲卫的,闻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离和去禁军要人的时候,祁晏和荀清先在东城门口汇合了,这次过去祁晏他们只出人,帐篷这些东西都由荀清这边准备,所以祁晏看见等在城门口的荀清这一行,除了坐在马上的二三十个护卫,还有几辆装着东西的马车,其中一辆车是荀清出行常用的那一辆,不过看样子只是备用。
看见祁晏看他们身后的马车,荀清便解释道:“老规矩,咱们先过去,马车这些在后面跟着,只是皇家猎场那边,就需要殿下给一个通行令牌了。”
祁晏点了点头:“等离和过来和他拿吧,都在他手上,昨天都让他准备好了。”
荀清点了点头。
祁晏又看了看他身边随行的护卫,忽然发现一直站在荀清身后的竟然是一个生面孔,大约十七八岁,脸颊清瘦白皙,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特别漂亮,他骑在一匹黑马上面,里面是一身青衣,袖口干净利落的束了起来,外面穿着黑色的大袖衫,一双白皙劲瘦的手抓着马缰,唇轻轻抿着,脸上表情也不太多。
“这是谁?好像没有见过。”祁晏抬下巴指了指那名护卫,问道。
荀清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他叫寒蝉,是寒雀的弟弟,寒雀这一次有事不能过来,就让寒蝉代替了。”
听到荀清向祁晏介绍自己,寒蝉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脸上神色不动。
祁晏愣了一愣,哭笑不得道:“他这名字是谁取的,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荀清也无奈一笑:“他和寒雀都是孤儿,名字是他自己取的,我倒是想让他改,但是寒蝉可比他哥哥执拗多了,就只用这个名字。”
祁晏也无奈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马蹄声已经很清晰了,知道离和应该过来了,便不再说这个,调转马头看向马蹄声的方向,果然没一会儿离和就带着五十名左右的黑甲禁军到了眼前。
荀清诧异的看了这群人一眼,奇怪道:“带禁军过去啊?”
祁晏点了点头:“父皇的意思,估计是怕咱们过去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朝堂上没办法交差,不过倒不算是坏事。”
荀清点了点头。
确实不算是坏事,有些事情他的护卫和祁晏的亲卫都不方便出面,禁军的身后是祁皇,朝堂上真的争论起来,也好交差。
祁晏让离和把一个皇家猎场通行的令牌给了荀清,荀清交给了别苑的下人,他们就不再管累赘的马车,一行七八十号人拥着祁晏和荀清两个人纵马出了城门。
这个时候远没到开城门的时候,城门前面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看到祁晏一行人也基本上认不出来,只是好奇的看了一两眼,倒是没惊动什么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皇家猎场里面。
这边本来应该是陈明绍将军负责,但是他人似乎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就只见到了他手下的一名副将,祁晏也懒得和他交代什么,将检查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了随行的禁军小队长,给他留了一半的人,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和荀清的人进了猎场。
又跑了两刻钟左右,离开了猎场驻扎军队管辖的范围,他们才下了马,准备用午膳。
荀清这时候带过来的人虽然都是随行的护卫,但是因为知道后面的马车一时半会儿跟不上来,所以身上也带了一些简单的吃食和用具,至于佐料什么的更是带的齐全,等祁晏他们一下马,就有专门的人去猎野物,准备烤肉。
这一次完全不用祁晏和荀清动手,离和和寒蝉也站在他们两个身边。
看着一群人忙活了一会儿,祁晏觉得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忙不完,便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子,对荀清说道:“上一次过来,那片林子里的花豹和黑熊都被驻军赶走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回来没有,要不趁这个时候咱们进去看看?”
荀清看了一眼略显的静谧的林子,摇头道:“还是不要进去了,让寒蝉带人进去看看就行了,如果真有大型猎物,尽早摸摸情况,能赶走的就先赶走,你拿过来的地图我看过了,三天时间,能不出意外还是不出意外的好。”
祁晏看着不远处的林子叹了声气,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对站在他身后的离和说道:“你进去看看还是在这里待着?我记得那边到是有不少适合雕刻的石料,比内务府和市集上处理过的石料要好一点。”
离和不由得有些犹豫。
荀清便开口道:“你说的那地方我知道,估计已经被什么东西占住成窝了,离和你要过去的话就多带点人,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