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东西完全有可能就做了那么一点,毕竟看做工就知道,连个标准型都没有,能查到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不过,除了这个,眼前倒是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究竟是哪家哪户不想活了,竟然敢对他们两个下手。
从布置迷烟迷倒护卫到专门准备长矛就看得出来,这不会是忽然准备劫道的悍匪,只能是专门向着他们两个来的。
祁晏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将长矛扔到了地上。
荀清瞥了一眼地上的长矛,问道:“最近的驻军应该是常垣将军的啸渝军,常氏是最早投诚那一批人,前任常氏家主更是担任过太祖的侍从官,算是祁氏的嫡系,需要让人传讯让他派兵过来吗?”
祁晏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再过几天吧,看看还有没有。”
虽然用迷香是巧思,但是这么简单就能杀掉他们两个,祁晏觉得幕后的人应该没有这么天真,如果真的想除掉他们,后面必有后手,既然现在情况不明,不如再等一等,说不定有其他收获。
反正这次以后他们就都有防备了,将近两百人的精锐,一般的人他们也不怕。
荀清点了下头,几步走到靠着马车熟睡的寒蝉边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将他叫醒。
这次和他一起出来的是寒蝉,寒雀也离京了,只是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出来也早两天,被他安排去调粮草和医药了。
今晚值夜轮到禁军的人,他就靠着马车睡了,没想到竟然闹这么一出。
他没想到的是这么拍了几下竟然没有将寒蝉拍醒。
荀清皱了皱眉,伸手在他鼻息和颈脉处试探了一下,确定他呼吸和脉搏都正常,便加大力气又拍了他几下,叫了几声,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祁晏这会儿也走到了他边上,看着荀清动作,见依旧没什么效果,才说道:“今天这迷烟有些蹊跷,估计这样子叫不醒他。”
荀清便放开了手,抬头打量了一下驻地躺的四仰八叉的人,说道:“一般的迷烟凉水可解,车厢里有冷茶。”
寒蝉醒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握住了腰上的剑柄,“锵”的一声将长剑抽出一半来。
不是他不想把剑拔出来,而是祁晏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以免他误伤离他比较近的荀清。
寒蝉也只是蒙了一下子,立刻就醒悟过来,将剑收了回去,抬头看着荀清,只觉得心如鼓锤。
“公子你没事吧。”他蹭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荀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道:“没什么事。你睡过去以前发生了什么?”
寒蝉现在的反应明显是睡过去的时候觉察到不对劲了的,而且以他的警觉性,也不应该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异常。
寒蝉终于长舒了口气,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回道:“两位主子睡下以后,属下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在这里执勤了,起初也没有觉察出异常,只是觉得今天格外疲乏,但是因为最近一直骑马赶路,就疏忽了。没想到到了四更左右,值夜的那几个人忽然就倒下了,属下想过去查看一下,却没来得及,只勉强敲了一下车厢。”
“原来我听到的那一声响是你敲的。”荀清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和祁晏睡觉是两个方向,寒蝉执勤的时候肯定是靠着他这个方向的,而且敲击车厢的声音也不大,所以才会把他惊醒了,但是却没有惊醒祁晏。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比较隐晦的原因,他不太好说。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这天下都是祁氏的,而且昭国升平日久,祁晏并不觉得会有人对他下手,外面又有将近二百名护卫,所以自然失了警觉。
他却是知道苏烬心思的,又一贯睡得比较轻,所以寒蝉敲了一下以后,他才能及时醒过来。
祁晏按了按额角,说道:“冷水能解药性,咱们弄点水,先把迷药解了再说。怎么大范围的迷药,一定会留下痕迹。”
荀清却是注意到寒蝉刚才的话里面提到的一个细节:“你是说,是火堆边上值夜的那几个人先晕的?”
寒蝉微微愣了一下,略有些迟疑的说道:“属下也不太确定,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人大部分都躺下了,他们只是我看到最先倒下的。”
荀清沉默了一瞬,将手上拿着的茶壶放在了车辕上,转身向火堆边上走了过去。
祁晏也反应了过来,跟着他走了过去。
寒蝉这才觉察到自己脸上湿乎乎的似乎不仅是冷汗,赶忙伸手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冷茶勉强擦了一下,也不去追荀清和祁晏,走了几步找到自己的行李,将里面的水囊捡了出来,准备去泉眼那边灌点水。
他们本来是准备今天一早出发的时候再装水的,看样子以后还是得早做准备,万一遇到今天这样子突发的事情,不一定来得及。
荀清将火堆边上没有燃尽的一根柴火捡起来看了看,没有看出异常来,然后犹豫了一下,凑近鼻子闻了一下,就闻到一股很清淡的腥甜味道藏在木头腐朽的味道里面,如果不是他熟悉各种迷药,几乎问不出来。
祁晏这个时候已经检查完了火堆边上值夜的这几个人,发现他们只是昏迷了,呼吸和脉搏都正常,情况和寒蝉差不多,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看到荀清闻嗅那根柴火,不由问道:“怎么样?”
荀清将柴火递了过去,示意他也闻一下。
祁晏闻了一下以后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不由疑惑地看着他。
荀清就解释道:“这根柴火应该是用什么迷药浸过,然后晒干了,你仔细闻一下,应该能闻到一点味道。”
祁晏便又闻了一下,这回终于从腐朽的木头味道里面闻到了那股极淡的腥甜气味。
他眸子微微缩了一下,低头打量着火堆边上昏睡的这几个人,问道:“昨天晚上值夜的是这几个人?”
荀清摇了摇头:“不确定。”
一方面是昨天他们睡得比较早,值夜的人安排完了以后他就只大概扫了一眼,另外就是这次禁军派过来基本上都是生人,即使一路上已经过了几天了,但是百多号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在他面前转悠的,更何况如果有人专门避着他,那就更认不出来。
以前他和祁晏也偶尔有一起出行的时候,那时候多是长倾殿直属的护卫,但是偶尔的时候也有禁军的人跟随,只是那会儿大部分都是分属禁军金吾卫的小队,这一次却是全部换了新人。
因为是祁晏带的人,他也没有多问。
祁晏将柴火扔到了地上,然后踢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点火星:“这一次禁军的人是苏烬替我挑的,母后直接下的诏书。”
荀清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应该和苏公公没有关系。”
他没有说和明皇后没关系是因为没有必要,祁晏也不可能怀疑明皇后,如果真是明皇后有什么想法,祁晏活不到现在。
“这么多迷香都用了,护卫也都晕过去了,他们本来有机会杀掉这群护卫,但是却没有动手。”祁晏说道。
车厢附近或者离的远的护卫就不说了,因为没有必要,但是值夜的这几个人待的地方绝对是驻地的入口,他们当时专门勘察过这地方,如果有袭击的人,最佳入口绝对是这堆火附近,所以安排值夜的人才会专门守着这里。
现在值夜的这几个人就在刺客的必经之路上,杀他们完全就是顺手牵羊的事情,现在这几个人竟然毫发无伤!
如果说他们一行人里没有内鬼,傻子都不相信。
而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这批第一次跟他出来的禁军。
“苏公公……可不会对你动手。”荀清淡淡说道。
祁晏不由得一愣。
“等把这些人弄醒以后,再说吧。”祁晏淡淡说道。
荀清笑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像祁晏怀疑苏烬一样,他也同样怀疑某个人,只是这个人和苏烬可不一样,苏烬不会伤祁晏一根头发,如果那个人有机会,却不会介意把他一起处置了。
反正就那个人看来,天天拖拖拉拉和祁晏暧昧不清的他,和背叛了荀氏也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他不是荀氏唯一活着的嫡系血脉,那个人早就想办法把他处理了。
值夜的这些人和寒蝉都毫发无伤到不奇怪,不管是苏烬还是那个人,毕竟都是自己人,目的都只在他们两个,顺手杀个人没多大意义。
寒蝉这个时候也刚好打水回来,荀清和祁晏两个叫住他嘱咐了几句才让他把人都弄醒了。
结果和他们两个预料中的相差不大,只是出问题的不是禁军,而是五军都督府的人。
五军都督府这次跟祁晏出来的一共两支小队,三十七个人,多出来的那个是这次五军都督府的领队,他年纪比禁军领队的晁维城小的多,所以祁晏直接将五军都督府的人并到了晁维城手上,一起归他调配。